霜葉獲得了二次重開的機會,為了彌補頭一次出生時的能力增長不足,他動用國師的權勢,窮盡貝迦之人力物力,搜羅了無數的食材。普通修行者動用一輩子積蓄,或許才能從發賣會買下一顆高級的妖丹供自己修煉之用,但這樣的好東西,霜葉國師可以論盆吃,一口一個好像在吞楊梅。
權勢,才是獲取頂級資源的不二手段。
在這方面,金錢都要甘拜下風。
快速海吃海喝之后,虐食者的外形也有巨大變化。
它剛出生時就比幼貓大不了多少,隨著吃下去的能量快速消化,它的身體也在爆發式生長。清空一個戒指的食材后,它已是十三四歲少年的體型了,四肢已經長開,勁瘦纖細,但不再骨瘦如柴,皮膚也變白了,和奚云河等人差不多。
只有面相依舊兇惡。
長大了也還是猙獰如厲鬼。
紅將軍對它說話時,它也正好吞掉一顆拳頭大小的心臟。
心臟有點干癟了,但顏色依舊鮮紅。這就意味著,它還殘存一點生命力。
紅將軍也有點好奇:“你從哪里弄來這些生機猶存的天魔遺骸?”
以她和彌天的見識加在一起,也是頭一次目睹虐食者的邊吃邊長,真是遠勝世上任何生物。“天宮在各地的實驗場。”這是虐食者服下返老還童丹之后第一次開口,基本還是霜葉的原聲,“但遺骸就是遺骸,遠遠沒有活物的生命力豐沛,我得盡量多吃才能多得。”
所以他的智力并沒跟著一并退回出生時刻,津渡圣母先前問話沒有得到回復,只是他沒空回答罷了。“這幾年來,妖傀實驗的主研究方向已經確定,先前的多項實驗基本關閉。但很多實驗場還封存并且保養著這些有活性的天魔和仙妖遺骸,以備將來某一天再度重啟。”霜葉輕聲道,“我湊巧知道那么幾個地方。”
所以他洗劫了天宮在各地的實驗場。
“你不會湊巧知道靈蘊宮在哪兒吧?”若能搞到位置,紅將軍和九幽大帝說不定能直接掘了諸神降臨計劃的根底。
霜葉搖頭:“被你們大鬧之后,那成了第一等機密。”
紅將軍遺憾地嘆了口氣。
說話間,虐食者搓了搓臉,于是從臉形到五官就變了。
它變成了一個清朗少年,膚白唇紅,五官秀致,尤其一雙丹鳳眼,多情中透出三分陰郁。
哪怕眼睜睜瞧著,眾人還是很難將他和剛才大啃遺骸的恐怖怪物看作同一個人。
盡管和先前的大國師五官不同,但紅將軍還是一眼辨認出獨屬于霜葉國師的氣質。
這個家伙,對自己的審美很堅定啊。
要知道,虐食者的外表是可以千變萬化的。
變形后的霜葉走到津渡圣母面前,居高臨下看著池。
一個玉樹臨風,一個匍匐狼狽,恰成鮮明對比。
“你想怎樣?”津渡圣母瞪著他道,“用人間的話說,你和我是一條線上的蚱??,我要是死了,你也活不了!”
說完,池就再一次催動法訣。
但霜葉只是臉色一變,就道:“沒用的。”
津渡圣母不信邪,神通再加碼。
正常情況下,就算是虐食者這會兒也該痛得滿地打滾。上一只虐食者,也就是吞吃掉阿因城全部生靈那一只,曾經也試圖忤逆津渡圣母,但沒挨過兩輪法訣的摧殘,就低下驕傲的頭顱,向池求饒悔過了。越強大就越容易萌生出自我意識。這種后代最麻煩了,幸好津渡圣母有手段控制他們。
但這法子,今天好像失靈了。
津渡圣母正在惶恐,霜葉國師鼻下忽然淌血。
那血是暗紫色的,奔淌不止,一滴一滴掉落在津渡圣母眼前的地面上。
津渡圣母見狀,松了口氣。
嚇死池了,池還以為秘法失靈了呢!看來只是這小子想辦法隔絕了痛感,但秘法帶來的傷害還是實實在在的。
奚云河趕緊送出一張軟帕,霜葉接過,按在鼻子底下。
“不管你用什么辦法削弱痛感,只要我催動法訣到底,你就會死!”津渡圣母一字一句,“真要不識好歹,莫怪我炸掉你的腦核!”
霜葉依舊居高臨下看著池:
“我也給你一個機會:立刻解除對我的控制,我會放你一條生路。我知道你能辦到。”
他本能地知道,津渡圣母可以單方面切斷母子之間的紐帶,讓后代也成為完全獨立的個體,不再被池控制和困縛。
但是津渡圣母為什么要這么做呢?池忍不住哈哈大笑:“都當上國師了還這么天真?這么做,對我有什么好處?”
“免于一死。”面對池,霜葉國師有的是耐性,又重復了一遍。
“你在人間掙扎二百年,也該知道生命可貴。殺了我,你就一定會死!”津渡圣母譏諷他道,“你那個下賤的人類孕母天生殘疾,害你從娘胎里出來就是聾子,聽不見我給你的心靈傳音,白瞎了虐食者的強大!不然憑我們母子二人聯手,你早不止今日這點成就!”
池說起那個凡人女子,就恨得后槽牙癢。
虐食者出現的概率太小,池兩千年等一回,好不容易等來了,結果霜葉剛出生就殘缺不全,完全不能與池這個真正的母親心靈相通,更不受池的指揮。
池窺伺不到霜葉的內心所想,也沒辦法給池下達指令。
該死的人類孕母,自己殘疾也就算了,竟敢把池最寶貴的資產也搞成了殘疾!
否則!津渡圣母咬牙切齒,否則憑借霜葉這二百年來在貝迦的發展,池在人間應該有用不盡的資源,享不盡的香火!
絕不至于全靠自己努力,摸爬滾打到現在還是個中位神。
袍好恨!
霜葉一言不發,直勾勾看著池,忽然側了側頭。
津渡圣母看見他這個側首,心頭的怒火忽然被一盆冷水潑滅,反而是寒氣躥了上來。
“你想做什么!”
這是津渡鬼崽打量獵物的習慣性動作,池再熟悉不過了!
這鬼東西、這鬼東西真敢打池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