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渡圣母放緩了顏色,好聲勸他:“你也別不樂意,作為你的母親,我已經替你擋掉了很多災殃。”這頭虐食者非常聰明。聰明就可以溝通,池也不想兒子總跟自己作對。
“災殃?”
“不錯,要不是我極力阻擋,圣尊早就將你指為某位天神的皮囊,給你打上神降烙印了!”津渡圣母輕哼一聲,“這么多年來,你就沒想過,神軀試驗為什么只拿取你的血液,卻不將你捉去試驗么?嗬,這都是我在圣尊面前據理力爭的結果。”
霜葉國師目光閃動:“想將我指定為神降的皮囊,也需要我的同意吧?”
“是啊,但我下界之后,你不同意也得同意。”津渡圣母瞥他一眼,“靈虛眾當中還有神明不死心,至今覬覦你的身軀呢。他們找過我無數次,我都不曾點頭。”
霜葉是半人半神,既有人形,又有神力,乃是最完美的神降之軀,即便是最精良的魅獸,比之也遠遠不如。
這是自然造化的杰作,不是人為扭曲的產物。
“原來如此。”霜葉恍然大悟,向池作了一揖,“多謝母親救護之恩。”
但他心底明白,津渡圣母將他視作自己最強大的武器,又怎會輕易讓渡給別人?
除非池發現這武器不聽話不好用,又或者其他神明給出的利益更加令池心動。
總之,池不允許其它神明占用霜葉的身軀,絕不是因為護犢情深。
“我三日之后就啟程前往寶象國。眼下寶象王還在搖擺不定,圣尊想讓我勸一勸它。”
津渡圣母立刻道:“我與你同去。”
霜葉就希望池這么主動呢:
“好。”
兩人同去秋宮,一路上母慈子孝,各懷鬼胎。
兩天后,貝迦在舉國震驚和悲痛中舉行了國葬。
靈虛城隨即頒布了對九幽大帝的討檄書,痛斥他卑鄙暗殺一國之君,陷兩國平民于水火,并且明確將蒼晏列為敵國,斬斷雙方之間一切經貿和文化往來!
眾所周知,貝迦國內與蒼晏一直保持著多層面的高頻往來,一個是老牌強權,一個是后起之秀,互補之處甚多,在這次暗殺事件之前,九幽大帝甚至邀請貝迦妖帝前去會晤。在這些交往當中,受益最大的就是寶樹國和赤鄢國,因為與蒼晏的生意往來貢獻了它們總收益的四到六成。
現在,靈虛城一紙帝令,就要他們斬斷搖錢樹!
幾國當然不樂意,但老妖帝新亡,寶樹王和赤鄢王又不好立刻站起來反對。
新帝緊接著下令,全國范圍內抓捕蒼晏細作!
因為先前貝迦和蒼晏往來頻繁,貝迦國內就有大量蒼晏人流動或者定居。新帝一聲令下,各地就紛紛搜查蒼晏人,有許多連證據都不用收集,直接就能抓捕下獄,并封存、查抄甚至沒收他們的身家、資產、投資。
一時之間,貝迦國內風聲鶴唳,到處都在搜捕蒼晏人。
而寶樹國和赤鄢國境內的蒼晏商人數量最多,這兩個藩妖國又不愿真地搜殺蒼晏人,于是將他們集合起來,以“遣送”的名義將他們送上船駛回蒼晏國內。而這行徑又受到靈虛城的憤怒詰問。
但無論如何,老妖帝賓天以后,貝迦好似短期內又看不見分裂內戰的風險了。
暫時。
杜善收到貝迦頒布這幾條政令后,就在遠程聯系中對賀靈川表達了擔憂:
“貝迦的太子很快就要繼位。它不權衡利弊,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想到哪就做到哪,是典型的劣童心性,很容易被天魔利用。這樣看來,申國還是很危險啊!”
老妖帝雖然優柔了些,但很會權衡各方關系,總體上行事還是從貝迦利益出發,對天魔更不會唯命是從。但這新蛟上位,主打一個隨心所欲,泄忿式執政。
它只想報復,誰都看出來了。
老妖帝賓天之后,聶小樓等人與天宮在太子殿內的爭執,當然也傳到了九幽大帝的案頭。
杜善進一步道:
“雖然太子當時說了也不算,但霜葉主動出面,攔下了對申國的進攻,原因未知啊。他就不怕自己忤逆靈虛圣尊的意愿而遭責罰?”
虐食者的性命,還掌握在津渡圣母手中哩。
“他必然有自己的計較。”賀靈川對霜葉的了解,勝過常人許多,“天神降臨在即,除了老妖帝之外,霜葉在貝迦的地位也很尷尬。一旦大規模神降開始,他想要的東西,可能永遠都得不到了。”所以霜葉一定在籌謀那件事。
賀靈川只是不曉得,這家伙進展到哪一步了。
杜善又報告了兩件事:
“帝君,我們最近對琚城、穎城和桑聰等七個大城進行了摸底排查,挑一些橫死和衰亡的死者開顱檢查,并未查到綠霉附著。民間偶有躁郁者,但也跟綠霉沒關系。”
賀靈川有點意外:“一例都沒有?”
“一例都沒有。”杜善補充,“但這也只是七城而已,我們正在擴大范圍。還有,霜國已經查出了。”霜國緊挨著蒼晏,兩國人員往來頻繁。它要是查出,蒼晏怎可能沒有呢?
并不是說這病通過人際傳播,而是天宮的手都伸到霜國去了,怎可能略過蒼晏?蒼晏的十幾個大城人口非常密集,天宮放出疫病的方法又很隱蔽。靈虛城在半年前就查出來了,蒼晏卻一例都沒有,是什么原因呢?
賀靈川還在沉吟:“蒼晏的溪河水井,沒發現生命神格制造的海菜花?”
“沒有。這便是我要向您稟報的第二件事!”杜善緊接著就道,“紅將軍命人加急帶回蒼晏的白花,也就是靈虛圣尊的造物,并沒能送到琚城。剛入境百列,它們就化作了飛灰,消散了。”
賀靈川一怔:“什么?”
靈虛圣尊用神格制造出來的東西,剛進蒼晏就灰飛煙滅?
“這件事也驚動了董先生,請您稍等。”
不一會兒,董銳的臉就出現在鏡子里。
最近他胖了,臉就圓了,偏偏還忙得連軸轉,于是他把這稱作“過勞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