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個字，擲地有聲。
他怒視對面的都云使葉釗，甚至伸手一指：
“便是天宮！”
滿廷死寂，百官傻眼。
他怎么敢！
這話都扔出去了，王群更無顧忌，連珠炮一般往下說：
“太子應對最近三年的國內形勢有所了解，天神的“牽腸’秘藥不能再控制各大藩妖王，與王廷之間的矛盾就日益加深。太子或許不知，帝君這幾年來在天心島深居簡出，就連升龍大典都匆匆往返，就是防范天神突下死手！哪里知道天宮實在陰險，這一遭還是沒躲過去！”
王群不傻，放在從前也不會當廷硬剛天神勢力，那是純純的吃力不討好。貝迦的為官之道向來講究兩個字，一是“柔”，二是“圓”。
但貝迦形勢惡化至此，偏偏太子稚嫩天真，要是誰都不出來提醒它，貝迦今后就要為天神所竊國了！他忍不住了，也不能忍。
廷下百官只有一句心聲：
他好勇！
烏桓蛟眼圓睜，一時怔忡。
靈虛城與天宮的關系，在過去三年里越發緊張，它雖然忙于修行不問時政，但隱約還是能感受到的。尤其它見到父王時經常愁眉不展、長噓短嘆，偶爾說起煩惱，不僅有蒼晏，還有天神天宮。
但、但是，天宮當真敢殺父王？
在它印象當中，龍神后裔至高無上，乃是貝迦毫無爭議的最高領袖，統御靈虛城與十三藩妖國。天宮有什么？連軍隊都不齊備，憑什么跟帝君抗衡？
要說天宮敢殺父王，它直覺不可能。
“胡言亂語！”葉釗冷笑，一指王群，“這是什么場合，你一個區區城守也配開聲？”
兩道金光從他身后躥出，直取王群。
這是掌燈使的長明燈靈，速度奇快。
“敢爾！”夏宮國師速度更快，一步擋在王群面前，將兩只燈靈打了回去。
“葉都使，這靈虛王廷可不是你們殺人的地方！”
眾臣相顧，面色沉重。帝君新亡，天宮的氣焰突然高漲，甚至敢在這里當廷擊殺重臣！
大將顧治中上前一步，沉聲道：
“王城守妄語！倘若靈虛城當真與天宮沖突不可調和，帝君為何不早率我等與天宮決裂？”青武將軍洪承略等聽了都是皺眉，今日有資格站在這里的，哪個不知道答案？顧治中這話，也只能誑一誑小太子。
這廝早就倒向天宮了，同時他很清楚，小青蛟的行事邏輯簡單，就是誰惹我我就翻臉，為什么要忍？憑什么要忍？
從前有天宮使者得罪過它，它也是隨手就打殺了，沒問題啊。
它都不忍，父王為什么要忍？
顧治中進一步道：“先帝遇害乃是大事，要講實實在在的證據。王城守敢說天宮有嫌疑，可是有什么證據在手？”
在這件事上，天神天宮比起蒼晏顯得更“干凈”。至少城北還有士兵目擊到“地母平原”出現，但到現在為止，根本沒人舉報天宮與先帝之死有絲毫關聯。
那才是一丁點證據都沒有。
葉釗冷笑。
不是要講證據嗎？來，拿出來。
聶小樓看了王群一眼，深吸一口氣：
“殿下不知，天宮步步進逼而靈虛城隱忍，是因為先帝升龍在即！”
升龍！
百官動容，小青蛟當場彈了起來，尾巴將椅子勒得嘎吱一響：
“你說什么，父王要升為真龍了？”
“正是！”聶小樓明知這幾句話一說，就代表自己和王群一樣，完全跟天宮撕破臉，未來在貝迦注定要面臨驚濤駭浪。
然而事已至此，他也不得不為。作為先帝信任的重臣，他怎能任由貝迦被天宮拖進無底的深淵？“這是我聽先帝親口所言，望日之前升龍！可惜……”可惜帝君功虧一簣，輸天魔半子！“并且我進殿之前才接到消息，天界今日也隕落兩名正神，破仞天與閆善天！”
他盯著葉釗，眼里的恨意再也掩藏不住：
“天底下，哪有這等巧事？”
破仞天與閆善天都是靈虛眾的大天神，偏巧與貝迦帝君在同一天隕落，這可能嗎？
又是誰殺了池倆？
滿廷寂靜，連烏桓都噤聲了。
這不是證據，連間接證據都算不上，但連烏桓都能覺出，這兩件大事之間有關聯！
“你……”
葉釗剛開口，就被聶小樓打斷：“葉都使敢說，這兩位正神并沒有隕落？池們在墟山上的神像突然全部碎裂，又算怎么回事？”
眼看烏桓眼里的疑火越來越熾，顧治中知道勢頭不妙，立刻打圓場道：
“眼下這都是無端揣測，作不得準！臣以為，順著線索繼續追查兇手最重要。”
王群立刻跟上：“不錯！在確定真兇之前，不宜對蒼晏及其勢力輕啟戰端。”
申國當然被歸到了蒼晏的勢力之一。
若是彈丸小國，打了也就打了，就當給新帝出口氣。
但現在它瞄準的攻擊目標可是蒼晏！
蒼晏本身就是龐然大物，國力強勁，九幽大帝和紅將軍又挾擊殺大天神之威，在人間吸粉無數。貝迦想真正打倒它，得費多大力氣？
更不用說，蒼晏身邊還站著牟國、還站著靈山，哪一個不是巨無霸？哪一個不是貝迦的老對手？過去二百年，貝迦最強盛之時都沒弄死它倆，現在就可以了嗎？
就在這當口兒，外頭的宮人高聲道：“霜葉國師到！”
幾息之后，霜葉國師就大步從外頭走了進來，風塵仆仆。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他身上。
霜葉國師先向烏桓告罪來遲，然后直接切入正題：“我在殿外，聽說帝君要向蒼晏復仇？”當然他不止聽到烏桓要復仇，還聽到了王群聶小樓與葉釗的互相攻訐，這已經是靈虛王廷與天宮的矛盾完全激化，再也不可調和。
雙方演都不演了，撕掉表面的虛以委蛇，直接開干。
烏桓不語。
先前它的確叫嚷著要向蒼晏復仇，但經過殿前這么一出鬧劇，池有點摸不準仇人是誰了。
真是蒼晏嗎？
如果不是，發兵攻打申國，攻打蒼晏有什么用，仇人在內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