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賀靈川好笑，“關我什么事，我手可伸不到天界去。”
他又過不去天界。
“珈婁天、百戰天、仝明真君，還有近百天魔，都折在你們手里。如果再算上二十年前倒在顛倒海的妙湛天，今天隕落的破仞天和閆善天，靈虛眾的大天神減員太厲害。原本他們都占著下界的名額，被你們這么一殺，名額倒是空出來了。”奈落天幽幽道，“所以，靈虛圣尊就找到剎利天，打算-……”紅將軍接話：
“上你們剎利天來補貨？”
她的話不好聽，奈落天長長呼出一口氣：“說是虛位以待。”
“剎利天的天神們就心動了？”靈虛眾現在缺大天神了，很缺，所以要強力的；剎利天恰好就有，你說巧不巧？
奈落天嗯了一聲：“能和靈虛圣尊一起順利下界，誰不動心？短短幾天工夫，我方兩大天神就被靈虛圣尊拉過去了，隨他們一起的還有八十位天神。諷刺得很，原本他們打生打死，現在倒是盡棄前嫌了。”破仞天和閆善天今天也隕落了，靈虛眾的名額又寬松了一點了。
賀靈川笑了：“剎利天眾成分復雜，本來就有很多天神搖擺不定吧？池們從前留在剎利天，只是因為擠不進靈虛眾。現在天上突然掉餡餅，當然不用猶豫。”
奈落天沒吭聲。
這就是默認了。
原本妙湛天、珈婁天等大天神在靈虛眾內位高權重資歷深，占據著最好的資源。
天界的物資可不像人間這么豐富，池們占得多，靈虛眾內的其他正神和天神自然就分得少了。現在這些大天神一個接一個隕落，池們留下的遺產、池們在靈虛眾的份額，一下子就空出來了。可分配的資源突然增多，靈虛圣尊就能拿著這些豐厚的籌碼，去誘使剎利天和其他勢力的正神、天神投向自己，以補充靈虛眾的力量空缺。
奈落天能看穿，卻也無力改變：
“不過，池們也要帶去投名狀。所以這些日子以來，我和我的手下們都很危險。你方才找我時，我正與廣利天戰斗。”
“你的腦袋越來越值錢了。”剎利天的天神改投靈虛眾，如果能帶去奈落天的腦袋作為伴手禮，日后在靈虛眾的地位一定穩固。
簡單來說，現在就是靈虛圣尊以重利誘之，極力挑動剎利天內訌。
奈落天嗬嗬一笑：“也有顧念舊日情誼的。靈虛圣尊想借叛徒之手對付我，沒那么容易。”他還是有些勢力的，否則破仞天和閆善天隕落，他怎能第一時間接到消息？
紅將軍忽然問池：“靈虛圣尊這么喜歡不計前嫌的人，應該第一個拉攏的就是你。你為何不答應？”奈落天的修為和能力，即便放到靈虛眾內也能排到前頭去，靈虛圣尊多半嘗試過爭取了。
奈落天莫名笑了一聲：“我不看好池。”
“池都籌劃三千年，為了爭取池手里的下界名額，大天神都要擠破頭。”紅將軍好笑，“怎么到了你這里，就是輕飄飄的一句“不看好’？”
奈落天冷笑：“你道靈虛圣尊為什么非要推動神降計劃？”
賀靈川側了側首：“不是說，天界的世界核心生機已滅，不再適合生靈存活？”
這是在兩界流傳已廣的故事了，天魔入侵人間的根源。
“其實一一天界的心核確實不再活躍，但天神未必就不能生存。”紅將軍接話，“尤其在過去近兩千年，天魔的環境反而比人間好多了。”
她的話可信度很高，因為她擁有彌天的許多記憶。
天魔利用天羅星，將人間的魘氣奪取至天界，此消則彼長，天界的環境當然轉好。
人間有多慘，天界就有多好。
所謂的“天界困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刻板印象了。
“也就是說，在刑龍柱出現以前，天界的環境其實挺好？”賀靈川琢磨出一點東西了，“天魔還一門心思想下界，是因為……”
“還想更好。”紅將軍淡淡道，“神和人一樣，永不滿足于當下所有。何況，并不是每個天神都過得如意、都對自己的現狀滿意。”
靈虛眾的日子好過剎利天。
大天神的日子好過普通天神。
每個天神都覺得，似有不足。
“偏偏過去二十多年來，神魔的日子翻轉直下。天界和人界形勢逆轉，天界的神魔越死越多，導致天羅星吸取的魘氣不足，反而是人間頻繁爆發帝流漿。再這么下去，天界很快就要重蹈人間過去三千年的覆轍，成為魘氣枯竭之地，屆時就會有大批神魔自行隕落。”
就像過去三千年，仙人幾乎從世間消失一樣。
“更糟糕的是，天界已經不像人間可以自產靈氣，一旦魘氣都被天羅星吸去人間……”
那見底兒就是見底兒，沒法子再往回漲了。
賀靈川點了點頭。
所以從前天神下界是愿景，現在是剛需。
“對靈虛圣尊本人來說，此事更是不得不為。”奈落天接著道，“當年我們打輸了上古之戰，回到天界之后群情萎靡、內亂不堪，大小勢力開始自相殘殺。”
混亂一旦真正開始，就很難挽回了。“于是靈虛圣尊開始鼓動天界，說池制定了一個真實可用的計劃，要帶所有天神重返人間。”
池呼出一口氣，煙霧都險些散了：“因池本人威望極高，相信池的天神紛紛投奔靈虛眾。靈虛圣尊也不停地向眾神許諾，一定會讓池們如愿以償。”
“這兩千年，靈虛圣尊為了維護自己的地位和靈虛眾的統治，給眾神的承諾越來越多，越來越重！”奈落天搖了搖頭，“據我所知，靈虛圣尊連下界之后的勢力范圍如何分割，都規劃好了。”
“是么？”原來天魔在下界之前，老早就把肉都分好了？賀靈川好奇，“閃金平原給了誰？”“大部分是妙湛天。廣利天、仝明真君和閆善天也各自分得一部分。”
嗬！“難怪妙湛天對閃金平原那么上心。”
原來妙湛天早就將閃金平原視作自己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