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尊,怎么了?”
“有人放出金甲神將,砍倒了一根曼荼羅柱,東南方向的。”曼荼羅柱就是銀色的大柱,用來支起定風的結界。缺一根柱子,結界就有破綻。
高懷遠立刻道:“我派人過去扶起。”
“它能自行修補,結界很快就會恢復完好。”辟厲天眉頭并沒有解開,“不對,又倒了兩根!”
和大型戰陣一樣,十二銀柱之間有互補功能。只倒一根,滯固結界還不太受影響,但倒兩根以上就不行了。
倒三根,那就是四分之一都壞了,雖不至于全陣損壞,但區域范圍內的防護作用就沒有了。
“盡快派人過去,驅趕破壞者……”他臉色突然凝重,“不好,有什么東西溜進來了!”
話到這里,不知哪里飛來一道微紅的流星,朝著高懷遠的主帳砸來。
起先它藏在漫天風沙之中并不起眼,畢竟戰場上空能見度不高,誰也不愿在大風肆虐時主動抬頭,免得灌上滿鼻滿嘴砂子。
并且它下落時就隱去形跡,直到近地面才從虛空中突然顯出真身,此時距離大帳已經不到五丈!
哪里是什么流星,這分明就是一柄巨斧,斧面快趕上普通城門那么寬大。它在空中打著旋兒靠近,寒光閃閃的斧刃倒映出帳篷守衛驚駭欲絕的表情。
血刃飛斧!
這個巨物還自帶五丈多長的罡風,朝高懷遠大帳砸下來時,生動詮釋了什么叫“天譴之威”,絕非隕石可比。貝迦軍原本在定風結界上還附加七八種防御陣法,這時就在斧罡的擠壓下爆出了滿天華彩。
帳外還站著四名守衛,來不及吭聲就被強大的罡風爆成一地碎肉。
血刃飛斧的壓力還激發出七八頭召喚物,有實體的,還有虛影的,如果賀靈川的刺殺小隊打算潛入帳中,就很可能觸發這些禁制。
但現在,它們全被血斧飛刃的蠻橫一擊給打了出來,又紛紛破滅。
這可是百戰天的本命法器,即便老主人身亡,它也依舊是一柄無比殘暴的神器,自身就蘊含恐怖的力量。
當初百戰天劈虎翼將軍的三板斧,高懷遠站在遠處瞧見了前兩板,都是不寒而栗,哪會料到風水輪流轉,自己也要嘗一嘗血刃飛斧的厲害?
一道罡風兜頭劈下,能承受敵人百箭偷襲的帳篷就爛了。
高懷遠剛抬頭,就見正上方寒光閃動,腥紅閃電直接劈到了眼前!
仿佛裂帛之聲,但放大了千百倍。
與此同時,立在他身邊的辟厲天分身也冒出了銀光。
隆崗其他兩個山頭的人聽見動靜,奔出來一看,驚得嘴都合不攏:
不僅主帥大帳沒了,山頭也沒了,連整座丘陵都被巨斧從上到下切成了兩半!
盤龍荒原上少數的高崗歷經無數年風吹雨打、地質變遷,個保個都是硬貨,在血刃飛斧面前卻軟得像一塊松糕。
斧頭直接陷入地底去了,在整個丘陵留下又長又直的深壑。
這一斧之威,竟至于斯。
高懷遠的大帳因為遠離戰場,盤龍軍又被堵在天生橋,跟高懷遠之間隔著百萬貝迦大軍,因此他受到的威脅遠沒有前線那么大,未料到會遭受這個級別的攻擊。
“敵襲,敵襲!”后勤大營亂成了一鍋粥。在短暫的驚怔過后,附近的精銳都沖上前去,試圖去現場援救主帥及其幕僚。
山頭上原本還駐扎一個衛營,是專門守御大帳的。現在它和大帳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
高懷遠若還活著,多半也在血刃飛斧劈出來的深壑之下。
所以眾多貝迦人都奔那里而去。
襲殺高懷遠,不該是偷偷摸摸的嗎,畢竟盤龍主力都在大前線。
誰能料到,敵人的襲擊居然這么狂暴且正大光明?
就在這時,深淵上方有個人影憑空閃現。聲音不大,但是傳遍全場:
“都站住,不許動!”
竟然是辟厲天來了。
他最擅長空間神術,甚至能將敵人傳送到數百里之外。那么他自己從前線直接瞬移到后勤大營,也不過是小菜一碟。
他開口的同時,神格中冒出一道銀光,席卷四面八方,瞬間籠罩了整個隆崗。
滯固結界!
這個結界一打開來,其中所有人無論是奔跑還是仰頭,動作都一下子放慢。若不是他們有元力在身,此刻可是動都動不了。
而結界之外的人,一沖到銀光就被反彈回去,好像撞到了無形的空氣墻。
辟厲天不僅回來得及時,還用神術將整個隆崗封閉起來。
他厲聲道:“刺殺者就在你們當中,把他們都抓出來。”
刺殺者在結界之內?奔過來的幾個貝迦將領吃了一驚,面面相覷。
是啊,刺殺者放出血刃飛斧之后,必定還要沖過來查看高懷遠的生死。
血刃飛斧搞出這么大動靜,附近的貝迦精銳必定圍上前來,而刺殺者也正好混跡其中,才好給暗殺對象來個補刀。
辟厲天就是算中這一點,才第一時間放下結界,以免他們逃走。這個結界,可是禁止遁術的。
貝迦將領反應過來之后,立刻開始清點結界當中的自己人,尤其重點審查靠近事發現場、沖得最快的那十幾人。
追查之下,果然就查出了不對勁。有個士兵原本已經沖進深淵邊上,現在見貝迦人靠近,竟然轉身就跑。只可惜,在辟厲天的結界當中,他跑起來都是舉步維艱,手腳都像灌了鉛。
他這么一動,辟厲天就瞧見他了,伸手往他一指,喝了聲:“定!”
這人當即就被定住,維持奔跑的姿勢直接摔到了地面上。
哦呵,當著大天神的面,還想開溜?
貝迦人一擁而上,將他雙手捆起,又摘掉了頭盔,果然是個面生的。
很快,排查就結束了,結界之內只有這么一個混進來的盤龍人,再沒找到第二個。
一名貝迦將領朝著刺殺者腹部來了兩拳,打得他身體佝僂:“你同伙呢,在哪兒?”
這人吐了兩口血,看都不看他,只盯著辟厲天冷笑,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