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婁天尊就說過,九幽的元力才是他最大的倚仗。
這個家伙,果然有些急智,不枉圣尊看重他。幻樂女神滿意道:
“有趣,真有趣。那么,我就按照這個辦法盡一盡地主之誼,好生款待他們。”
端木珩微微低頭:“圣尊事先就指示,若能把九幽留在夢里,您便是今次神降之戰的頭號功臣。”
“我一定盡己所能。”幻樂女神一聲輕笑,紫蝶的虛影就在半空中緩緩消失。
端木珩又按了按太陽穴,重新看起了情報。
現實里的進攻也不能懈怠,雙管齊下,才能盡快拿下盤龍秘境。
紫花迷夢四分五裂,像春雪般消融。地母正滿心躊躇等著離開夢境,卻覺腳下微涼。
咦,有水?
它低頭一看,地底不知何時冒上水來,并且水位還越來越高。
這真是活見了鬼,明明每一條地縫都是無底深淵,有水都應該往下流,怎么淵中反而冒上水了?
地母的滿心喜悅,一下子化為泡影。
這到底怎么回事!
也就十余息后,紫花夢境徹底消失,而地母渾身都泡在水里。
不對,嚴格來說,它站在海里,淺海。
眼前就是一片汪洋,瞧不見任何島嶼。
地母心里發涼,再回過頭,卻發自己離岸邊的沙灘不遠,僅僅幾丈。
該上去了,總不能一直浮在水里。
它定了定神,一步一個腳印走上沙灘。
沙子又白又細,有幾個小螃蟹在石縫里鉆來鉆去,而海鳥就蹲在礁巖之間,鬼頭鬼腦地伸嘴。
沙灘上還擱著幾條小漁船,船上有整理好的漁網。
海岸線上有一片濃茂的樹林。
有些喧嘩的聲音從林子后方傳來,但不是潮水之聲。
這又是哪兒?
地母沮喪,沒心情動彈,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才邁步向前。
它方才高興得太早了,紫花迷夢的確被它打破了,但幻樂女神好像緊接著就把它塞到下一個夢境里了!
地母不解,自己有風露在手,不是該直接返回現實嗎?
若它還能繼續打破這個夢境,是不是還有更多迷夢在后邊兒等著它?
這兒既是夢境、也是神國,有些法則與人間的夢境不同吧?
難道離開夢之神國的唯一辦法,只能是擊倒幻樂?
地母一邊思索,一邊撥開草叢往前走。
再行二百多丈,林子就到盡頭,眼前豁然開朗:
前方赫然是一個城池。
海濱小城。
人好像不少,城內有店鋪,而城外連攤子都不用支,多數人都蹲在地上,面前擺幾個小盆。
盆里就是他們兜售的商品,不是漁獲就是果蔬,不是香料就是雞鴨,眾人討價還價的手勢好似猜拳。
地母一走出去,立刻就引起一陣轟動。
一個賣魚的婦人指著它大喊大叫,面色驚恐。
神奇的是地母居然能聽懂,這婦人喊的是:“怪物來啦,吃人的怪物又來啦!”
地母的外表雖然和人類毫不相關,但這婦人是怎么把它和“吃人”二字聯系起來的?
“又”是什么意思?
對了,它在這里的身高與常人無異,并不突出。
婦人一喊,眾人端起盆子就往城里跑。
這時候就看出盆子的好處了,一端就走,不用收攤那么麻煩。
地母這才瞧見,城池邊上的木牌子寫著一個名字,筆劃還有點歪:
海東寮。
原來是這地方的名字。無用,地母依舊不知道這是哪里,畢竟這是幻樂女神的夢境,不是它的。
它只知道,這是一個海島。
幻樂女神大概學乖了,不敢讓它再腳踏實地。即便地母再次大發神威,把整座城池、整個海島都震塌,那也沒事,因為島嶼下方就是汪洋大海!
地母這“怪物”一出現,海東寮內鐘聲亂響,人都沖進寮內去了,城門隨后關閉,外頭的路面空空蕩蕩。
城門沒關上之前,地母就發現海島居民又矮又黑,這個充滿著海貨腥臭的小城建筑又臟又破,與地母平原上那些整齊漂亮的房子根本不能相提并論,但是——
這個島嶼這座城,連一點紫色元素都沒有。
沒有任何一樣東西,能讓它聯想到幻樂女神。
事實上,若不是它剛剛打破紫花迷夢就來到這里,它是斷然不會把這個海城與幻樂女神聯系在一起。
地母邊逛邊想,自己該怎么出去呢?
這個海島看起來不大,再像上一次用蠻力破關,或許也不是不行。但萬一幻樂女神還給它安排了下一個夢境呢?
萬一下一個夢境之后,還有下一個呢?
它的魂力畢竟有限,不像現實那樣力大無窮,一旦耗盡,或許真就會陷入沉睡。
所以,它得謹慎。
地母邊走邊嘀咕,包馳海不是說過,虛幻的夢必須由現實的人去架構嗎?眼下的困龍堀里不會還有人睡覺吧?那么,幻樂女神的夢境是架構在什么之上?
前面的草叢簌簌一響,地母提高警惕,撥開草叢一看,是個皮膚黝黑的島民,年紀在三十多,又干又瘦。
大概是寮門關閉太快,他回不去了,就躲在這里。
島民見到地母,嚇得大叫一聲,抱頭鼠躥。
地母一把揪住他的領子拖回來:“閉嘴!”
它知道這些人能聽懂。
男子抱著腦袋大叫救命。
地母不耐煩了:“閉嘴,不然我吃了你!”
這句話有奇效,男子果然閉上了嘴,但哆嗦個不停。
“我問你,這是什么地方?”地母也覺得自己有點傻,這不就是夢嗎,有必要追究?
“海、海東寮!”
“在什么位置?”
“海上。”
地母怒了,甩他兩下:“你們這里常有吃人的妖怪出沒嗎?”
“也不經常,但、但有時候。”男子指了指海面,“會從海里爬上來抓人吃。”
就和地母出現的方式一樣,難怪人們害怕。
地母再細問下去,才知道吃人的妖怪偶爾會從海里登陸,偷襲海東寮,有時成群結隊,有時三三兩兩。
這個城有點破,這些人有點弱,不像能抵擋妖怪的樣子。
“你們擋得住?”
“光憑我們自己,肯定是擋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