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推斷,既然地母這一趟是回來困龍堀休養度假而非作戰的,那么隨身帶回來的蒼晏人就不會太多。
除非有什么意外,那就不是端木珩可以預判的了。
所以他在龍堀西鎮等消息,也是滿心焦灼。
“那我什么時候可以行動?”身后那人也有點不耐煩,“我千里迢迢來這干巴巴鳥不生蛋的地方,可不止是來看熱鬧的。”
“請仙尊耐心等候。”端木珩即向他行了一禮,“地母平原遭遇強敵入侵,蒼晏派在那里的留守者必定要尋求九幽大帝的支援。只要他過來了,我們就能開辟第二戰場!這,也是您和諸位天神留在困龍堀外的意義!”
是的,莫看地母平原上打得轟轟烈烈,那不過是他計劃的第一戰場。
真正能拿下九幽大帝的,說不定是后續開幕的第二戰場嘞?
當然,端木珩有一句話沒說,如果幾位天尊在地母平原已經大功告成,那自然是不需要第二戰場了。但照目前局勢來看,端木珩很慶幸自己還多做了一手準備。
就在這時,端木珩案頭上那枚發光的紫色石卵突然裂了,從中飛出一只紫色蝴蝶。
這紫蝶也不是實物,而是一個活靈活現的虛影。它拍拍翅膀飛到端木珩的耳邊,尾翼后方還帶著點點紫光。
它口吐人言:“有人闖進了我的夢之神國,氣勢洶洶,毫不掩藏身份。”
此言一出,屋中的兩個人都高度關注。因為這紫蝶便是幻樂女神的通訊術法。
端木珩即問:“能確認身份嗎?”
“我能認出,一個是地母平原的夜游神,先前它就想來喚醒地母神魂,但被我擋住。另一個……”紫蝴蝶頓了一頓,“興許是九幽大帝。”
端木珩一懔:“你確定?”
“這人的神魂異常強大,在夢境里光華灼灼,誰都不能忽視。當他見到我的夢之星河時,也是大喇喇就闖了進來,沒有絲毫猶豫。地母平原的夜游神跟在他身邊,畢恭畢敬,甚至還有一頭夢魘化作奔馬,供他騎乘。”紫色蝴蝶輕聲細語,“我想,這多半就是我們等待已久的九幽大帝。”
“長什么模樣?”
“身形高大、面目英朗,顧盼有威儀,穿黑色輕甲。他很早就掩住了臉,但我還是瞧見他的模樣了。”
端木珩從案邊揀起一張畫像給它看:“可是這般面貌?”
紫蝶只瞥了一眼:“對,就是他!”
“九幽大帝無疑了。”端木珩輕輕呼出一口氣。“除非另有夢魘變作他的模樣。但這可能性太小。”
因為沒有意義。
“終于來了!”他身后的仙尊呵呵一笑,“如你所料,他必須救回地母,才能重新掌控整個地母平原。”
靈虛圣尊和端木珩此次計劃非常周密,眾神的入侵已經傷到地母平原的根本,若沒有地母本尊的幫助,即便是九幽大帝親臨,也無法在這一場戰斗中力挽狂瀾。
他一定會試圖營救地母,因此,幻樂女神的夢之國度就是第二戰場!
紫色蝴蝶又道:“還有,他受傷了!”
另外兩人幾乎異口同聲:“你確定?”
“神魂之傷,我一眼就能看出來,雖然他后頭把自己掩得嚴嚴實實。”幻樂女神輕笑,“傷得可不輕哪。”
兩人聞言大喜。九幽帶傷而來,無論什么原因,這對己方來說都是重大利好!
仙尊又問紫色蝴蝶:“地母如何了?你有沒有安撫好他?”
地母的神魂很強大,但失之于單純。幻樂女神要對付一個石頭腦袋,那不是手拿把掐、容易至極?
紫蝴蝶忽扇忽扇的翅膀有一息停頓:“地母一直保持極端憤怒狀態,不肯在夢境中入睡。”
端木珩這才有些奇怪:“連您的‘夢之砂’也哄不睡它?”
幻樂女神的夢之砂可以有多種形態,在夢花迷夢里,它就表現為鋪天蓋地的蝶粉和花粉。但核心功效就一條:讓神魂安睡,失去知覺。
“它堅持用‘憤怒’來對抗‘困倦’,還打破了我的紫花迷夢。”
仙尊眉頭一皺,紫蝴蝶趕緊接下去道:“放心,地母并沒能離開我的夢之國度,下一個驚喜在等著它。這個石頭腦袋本以為掌握著勾連現實的物件,就能順利返回現實呢,卻不知道我的神國怎是人間的單薄夢境可比!”
“地母的破壞力很強,我早提醒過你,不要小看它!過去幾千年來,上官飚之所以一直引導它沉睡,就是因為清醒的地母不好對付。”仙尊問幻樂女神,“現在你打算拿它怎么辦?”
關于那個傻大個兒,幻樂女神還是成竹在胸:“它不肯睡沒關系,我還有別的法子可以安撫它,讓它乖乖待在夢境里。”
“但有一樣麻煩:九幽進入夢之星河后就直奔地母所在的夢境而去,不受其他夢境所惑。我猜想,他們手里很可能擁有與地母相關的現實物件,那個夜游神就憑此去找尋地母下落。我盡力拖阻他們,但是……”
但是不知道能拖多久。
若說闖入迷夢星河的是其他仙人或者天魔,幻樂女神作為地主都是躍躍欲試。
但九幽大帝的名頭實在響亮,殺掉的天魔也實在是多,幻樂女神面對他時不由自主地謹慎起來。
“那不是正好?”仙尊一笑,但笑意沒到眼里,“地母就是最好的誘餌!”
“我去做入夢的準備。九幽,呵,我跟他有賬要算!”他往后走,“另外那些天魔呢?”
端木珩答道:“馬上就到。”
仙尊出了屋子,走廊上的燈照亮了他的臉。如果賀靈川在這里,第一時間就會認出他來。
屋內,紫蝶又問道:“你還有什么想法?”
“既然他是直奔地母而去,那不如這樣……”端木珩將新的想法說與紫蝶聽,然后道,“夢境才是最好的戰場,九幽的神魂不會比現實的身軀更強大,況且他在夢境里也用不出元力。”
少了元力的摻和,天神和九幽大帝之間的戰斗才公平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