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光照射，看看他眼睛里有沒有異物。”
賀靈川話音剛落，胡旻就狠狠咒罵一聲：“魂帳該死！”
然后就是咣咣兩聲。
“怎么？”
“范七安打光，要去照他眼睛。結果這鬼東西突然往范七安臉上噴出一口黑氣！”胡旻急急道，“范七安現在僵住了。”
“把范七安也捆起來，算好時間。”賀靈川指示，“看好范七安和霍桑燕兩人的變化。”
“霍桑燕沒有變化，其他倒戈的士兵也沒有。”胡旻屏息去看他們的眼睛，“眼里沒有異物，也沒有異光。”
“那就不是惑心蟲。”惑心蟲畏強光，并且也沒有快速分身寄生的能力。
溫道倫聽取了其他情報，轉頭又來報告：“已經有幾百士兵倒戈傷人，這個數字還在快速擴大。他們中招，是因為被同伴朝臉上噴氣。”
“不是神通那么簡單。”他還加上自己的分析，“神通不會讓這些士兵保持冷靜戰斗的能力，況且我們的元力強大，對這種法術抗性很高！”
攝魂類神通遇上元力，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何況這是盤龍的元力。
“那就是寄生蟲或者其他分身介質之類。”賀靈川一轉眼就有主意，轉頭下令，“白笠客，你嘴尖，你去狼牙溝幫胡旻一把。”
“好。”這是被點名的應聲了。
很快，狼牙溝上方就傳來忽扇忽扇的振翅聲，一只仙禽降落下來。
這便是白笠客，真身為魯山鳥。
其塊頭如大雁，外表有幾分像仙鶴，頭上一撮白毛挑立，像戴了頂白帽子。
這便是它道號的由來。
魯山鳥專食各種蠱蟲怪蚰，可說是毒蟲克星。
它捕獵的對象都寄居在生物身體深處，所以它還有透視之能，可以全方位掃描受害人的五臟六腑和腦殼，以確定獵物位置。
白笠客就歪著頭打量范七安，從下到上。它睜一眼閉一眼，再配合頭上那一撮高挑染似的白毛，神態特別桀驁。
胡旻抬手磕飛兩支射向它的箭矢，忍不住催促：“仙翁能不能快一點？敵人全沖我們來了。”
這里可是意外頻發的戰場，不是安靜的湖畔溪流。
周圍的貝迦軍都往這里來，還有一部分明顯倒戈的盤龍士兵。
“別吵。”白笠客嫌他聒噪，“他們圍上來是因為怕我，不想讓我抓出端倪。”
范七安忽然睜眼，朝它噴出一口黑氣。
胡旻躲得遠遠地，但白笠客卻佇立不動，任它向自己噴了一臉。
“哦，看明白了，躲在這兒哪。”它像沒事兒一樣，一腳把范七安踩翻在地，讓他仰面朝天。范七安還來不及掙扎，白笠客就把長喙戳進他鼻孔里。
這個動作極快極輕巧，一看就是熟練工出手。
胡旻都看得腦子一麻，后背一陣惡寒。要是換作別人來做，不曉得造成多大損傷。要知道鼻腔直連腦部，白笠客的長喙就像細鐮刀，足足有一尺半長。
前后還不到一息半，白笠客就縮回脖子，喙尖上挑著一只黑色的小蟲，渾身都是棘突，像個超小號的海參。
范七安的鼻子也跟著流血，但眼神馬上就從兇戾變得茫然，又變回了清明。
“放開他吧，他好了。”白笠客將小蟲戳死，才接著向賀靈川報告，“這種蟲子叫‘文鴦’，幼體飄浮在空氣中，被生物吸入身體后就進入腦部，奪取身體的控制權。元力防不住它們。”
元力能夠抵御神通入侵，但抵御不了蟲子入體。
胡旻在邊上問：“你能將這些人腦子里的小蟲都啄出來么？”
“它們衍生太快，我應付不來。”開什么玩笑，它只是一只小小鳥，累死它也制止不了這種蟲子的大面積傳播。
“怎么預防？”賀靈川直截了當，“它沒能攻占人間，就說明它有限制。”
“它只能趁著宿主受傷、疲憊、情緒激蕩時入侵，對他們的控制也不太穩定，容易被截斷。還有，幼蟲的壽命不長，也就半個時辰。”白笠客答道，“最好的辦法是找出母蟲殺死，那么這些士兵身上的幼蟲也就會沒命。”
鐘勝光插話：“你能在戰場上找出母蟲嗎？”
“不能。”白笠客雖然有透視眼，但這戰場上的人烏泱烏泱，屬實太多了！“在這里找母蟲，不是滄海尋一粟么？”
賀靈川也知道，它摘蟲子的速度，一定趕不上文鴛蟲本身繁殖的速度快。在尋不到母蟲的前提下，有什么辦法能阻斷它們的傳播呢？
他心念電轉，忽然問起鐘勝光：
“您能不能放出三尸蟲？”
盤龍利用三尸蟲作戰和守城有年頭了，不過以往攻城掠地都由紅將軍放出三尸蟲。
鐘勝光也能與大方壺溝通，按理說，他也有這種本事。
盤貝戰爭進行了這么久，且貝迦早就從拔陵等國弄到了三尸蟲的資料，也有應對之術，盤龍就無法把三尸蟲當作戰場奇兵。
“能。”鐘勝光也是舉一反三，“你想用三尸蟲對付它們？”
“試試。”
鐘勝光伸手按了按領口。別人不解其意，但賀靈川知道，他正與大方壺溝通。
也就二十息后，忽然一陣陰風從陳恩崖深處吹出來，誰被吹過都要打個冷顫。
旁人瞧不見，但在鐘勝光和賀靈川眼里，無數三尸蟲就隨風飄揚，往四面八方散去。
貝迦大軍早就從拔陵手里學來免疫三尸蟲的法門，服藥或者佩戴清心咒符。但盤龍戰士用不著。
在大方壺的控制下，三尸蟲不會禍害盤龍戰士。
但是，三尸蟲現在就會往“自己人”七竅里鉆。
文鴛蟲剛要污染哪個受害人，三尸蟲就緊隨其后，與文鴛蟲爭奪宿主的心志。
三尸蟲影響人類的腦部，正好截斷了文鴛蟲的生效路徑，使它們的控制不能生效。
本該受到侵害的盤龍戰士，只是覺得頭很痛、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但意志卻不再被外敵所奪，還能繼續戰斗。
文鴛蟲的幼蟲不能著體，就不能生長，也不能傳染其他受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