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趕緊醒來,不能被困在這個糟糕的夢境里!
地母用力一掙,鐵鏈當啷作響,好似要被拽斷。
以它現在的力量,想要強行掙斷當年的禁制,好像也不是辦不到。
可就在這時,地隙上方突然冒出一張面龐,擋住了藍天白云。
有個人站在地隙邊緣往下看,正好與地母對視。
這張臉、這張臉……再熟悉不過。
地母一瞧見他,就發出震天的怒吼:
“上官飚!”
這完完全全、確確實實就是個夢,從前的噩夢!
不僅有長風谷,不僅有契約的禁制,竟然還有上官飚!
地母的記憶中,存在好幾個時期的上官飚,有少年時期來看望它的上官飚,有青年時期嘗試用風露金蓮為它療傷的上官飚,也有后期不擇手段的大魔頭上官飚。
而地隙上方這個上官飚,探頭的姿勢和少年時期一模一樣,但面龐卻已是三十許人,看向地母的眼神,也帶著后期的冷酷和算計。
對,就與它記憶中最厭惡的上官飚毫無二致。
“果然你就應該被鎖死在這里。”上官飚哂笑,每個字都很扎心,“空有那么強大的力量,卻被長風谷當看門狗使用。你的石心在我手里,才能發揚光大。”
“你已經死了。”地母瞪著他,“這不過是個夢!”
它親自見證九幽大帝殺了他!
“我當然死了。”上官飚抬了抬眉,陰惻惻道,“我被劉一升算計,死在了雷霆天原的澹煙閣,你忘了么?”
地母心里咯噔一聲響。
那都是幾千年前的舊事了,上官飚看似死在雷霆天原,其實利用風露金蓮和流光秘境,悄悄困住了地母的神魂,他自己鳩占鵲巢、占用了地母的軀殼,屠滅長風谷,開始為禍人間。
上官飚早就死了,但他死后依舊能興風作浪,深刻詮釋了什么叫作“禍害遺千年”。
他現在說出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難道他又一次逃過必死之劫?九幽大帝還是沒能殺得了他?
“你是什么夢魘,敢借上官飚的殼子來算計我?”地母也不是吃素的,“他早就死在九幽大帝手中!”
它都已經拿回石心,這就是最好的例證!
“行吧,你說是就是。”上官飚聳了聳肩,一臉的無所謂,“通常來說,人不會傻到兩次都掉進同一個陷阱。幸好,你不是人。”
“你什么意思?”地母已快爬到地隙入口,伸手就去抓他。
哪怕只是個夢,它也不想看這東西在面前耀武揚威。
“你松懈了。我等了三年多,就為了這一刻。”上官飚露出的笑容,在地母看來宛如惡魔,“再借你軀殼一用。”
而后他指著地母,高叱一聲:
“退!”
地母的前掌都快伸到地隙外,只差一點就能探進外頭的陽光里,但上官飚話音剛落,地母身上的鎖鏈就猛地一扯,將它狠狠往地底一拽!
這力道其大無比,遠勝之前,地母竟被拽回七八丈。無數山石跟著喀喇喇掉進地淵。
它跟上官飚的距離,一下子就拉遠了,但對方臉上的譏笑在它眼里,反而更加明顯。
這種拖拽力道,與當年上官飚在虛無之地困縛它的鎖鏈,如出一轍!
想到這里,地母噌一下火冒三丈,猛地朝地表又是一沖。
果不其然,它快沖出地表,身后那股力道又冒出來,狠命往它往下拽。
地母一聲怒吼,全力抗衡。但地底的力量太強,還是將它一寸一寸拉回去。
“老實告訴你罷,這里還是我的虛無之地。”上官飚背著手輕佻道,“放棄無謂的掙扎,把皮囊再讓給我罷。”
這句話,簡直就是地母的噩夢重演,在它心底激發出最深沉的恐懼!
上官飚伸出食指,朝它搖來又搖去:“別再自討苦吃,你出不來的。”
上方藍天白云一片靜好,下方烏漆麻黑無底深淵,地母縱然誕生于地心,此刻卻無比向往上方的光明世界——
它千辛萬苦爭得的自由,絕不能被上官飚再奪走!
地母眼里冒出紅光,巖石之軀迅速膨脹,手指狠狠扎進石壁,與環境幾乎融為一體。鎖鏈拼命往回拉扯,從它胳膊上拽下一塊又一塊大石,但地母巋然不動,穩扎穩打步步向上。
它要沖出去,這一次縱然沒有九幽大帝幫忙,它一定要沖出上官飚的虛無之地!
又一次,它靠近了地隙出口。
上官飚忍不住后退幾步。
“這怎么可能?”他的訝異恐懼之情溢于言表,“你不該爬出來!”
“為了讓你再死一回!”地母沉悶的吼聲響徹這一方小世界,“你的虛無之地,再也別想困住我!”
從前它在上官飚的虛無世界沉睡幾千年,是因為受風露金蓮迷惑,根本沒意識到自己的處境。
如今它目標明確、頭腦清醒,絕無可能再被上官飚困住!
終于,它的前掌按在地隙出口,半尺外就是一朵盛開的紫色小花。
深淵的力量死命將它往回扯,仿佛還有一個若有若無的聲音在它耳邊低語:
“別去……危險……”
既是上官飚的虛無之地,這種蠱惑人心的話語,地母怎么能理會?
“給我——斷開!”它怒吼一聲,拼盡全力往上一躍,不管身上的石頭被扯落了多少塊。
終于,鎖鏈寸寸斷裂,再也縛不住它。
耳邊的低語不見了,地母跳出地縫,一躍十余丈遠,終于站到了明媚的陽光底下!
地表的世界蜂飛蝶舞,鮮花盛開,那生機勃勃與地底的黑暗空寂截然不同。但地母躍出來之后左顧右盼,赫然發現:
“這里不是長風谷!”
長風谷的藥田長什么樣子,它再清楚不過,但這里根本沒有那棵標志性的五爪槐,也沒有連排的小屋,更沒有規劃得整整齊齊的藥田。
這里只是一片無人的山谷,長滿了紫花苜蓿,在藍天白云下就像一場綺麗的紫色夢境。
這是什么地方?
它定了定神,大步向正前方的上官飚沖去。
不管怎么旁生枝節,先把這貨干死就對了。這就叫作萬變不離其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