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到我去了。”凌金寶捋起袖子，“我的酒缸空了，得去補貨嘍。”
明珂仙人奇道：“咱們平原上的猴兒，不是很擅長釀酒么？那可是人間難得一見的佳釀。”
九幽大帝知道他們在地母平原天天度假的日子太辛苦，專門從琚城撥劃一支匠人隊伍給他們，釀酒、園藝、木工、土建、制藥、點心等等，應有盡有。
明珂仙人等當然笑納，地母平原上早就出現了集鎮，
“什么好東西天天吃喝也會膩的。”凌金寶轉了轉脖頸，發出喀啦幾聲，“我倒想弄點烈酒喝，又勁又沖那種。”
在地母后背上的兩個月，都是不見天日。所以他這一次進鎮子可比明珂仙人更久，直到次日清晨才出現。
青熟地君見他容光煥發、走路帶風，很是好奇：“你都在鎮子里干什么了，這么開心？”
凌金寶嘿嘿笑了兩聲，只從懷里取出一個布包遞給它：
“你要的龍血草和藥劑。”
青熟地君打開布包，從里面拿出兩棵曬干的草藥，與禽妖銜回來的一對比：
“沒錯了，就是燎天原這些人栽種的草藥。”
明珂仙人也過來了，順口一問：“他們在堀內吃喝什么？”
“吃什么，不知道；但我們的禽妖在林子里和裸露的石坡上發現了集水器，他們多半是收集無根水喝。”
無根水不落地，對人來說就是安全的。
“也是個辦法。”明珂仙人問凌金寶，“你去得久，有什么新發現？”
“鎮子里有正當營生的，也有不正當營生的，我都去試探過，發現都是普通人，沒見幾個修為特別的。”凌金寶笑瞇瞇拿出一壇子酒，放到桌上，“有兩個酒家自釀的米酒不錯，你嘗嘗？”
明珂仙人也不推辭，坐下來拿出個大陶碗，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滿碗。
“不錯，有點味道。”比不上猴兒酒，但適口性不錯，對于小鎮釀酒來說合格了。
“我走了不少地方，吃了好幾頓酒，聽見的市井話題全是雞毛蒜皮。如果是演出來的，不可能人人都那么會演。這個鎮子看起來沒甚異樣，主要就是靠龍血草和毛皮商貿為生。”凌金寶打了個呵欠，“困龍堀里的獵物，雖然血肉不可食用，但皮毛更加致密，顏色也好看。堀內最近幾年才有人打獵，那獵物也多得很，他們組織獵團進堀，經常能滿載而歸。”
有了支柱性產業之后，人們就會開始找些也能賺錢的副業，往來的客商和車隊也說得通。
“還有，我隨機問過七八個人，這鎮子能有起色，一是因為三年前官道修到這里來了，二是拔陵好幾家權貴富豪陸續搬來這里居住。有錢人在哪，錢就去哪兒，人也一下子多起來了。”
三年前就興起的鎮子，和地母應該不會發生什么關聯。
“看起來，這鎮子對我們好似沒有威脅。”明珂仙人知道凌金寶是個老江湖，若是連他都沒發現紕漏，或許龍堀西鎮真就只是個普通小鎮，不需要特別留意。
凌金寶想了想：“派些不起眼的密探去鎮上那幾個大戶家里，仔細旁聽。這個城池的經濟是圍繞著他們搭建的。他們日常如果沒隱藏什么內情，這個鎮子才算是沒有威脅。”
青熟地君即道：“我派幾群蟲妖進去。它們身形小，不易引人注目。”
蟲妖可是當偵哨細作的一把好手。
“還有兩件事，坊間議論的重點，一是困龍堀中心傳過去的地震，震感十分強烈。這是前所未有的新情況，居民有點擔心；其次，他們最常議論的還有申拔之戰。這里的人都很害怕申國軍隊會打過來，最近陸續有人搬離龍堀西。”
“是了，還有這么個事兒。”明珂仙人也知道申國是誰在當家，“戰場離這里有多遠？”
說話間，幾頭禽妖飛了回來，站在城頭嘎嘎幾聲。
青熟地君就翻譯道：“南向一百六十里外就是戰場，有軍隊在攻打城池。”
明珂仙人有點驚訝：“不遠。難怪龍堀西的鎮民會擔憂。誰是進攻方，申國軍隊？”
“禽妖認不出服色。”申國和拔陵雙方的軍隊兵甲，地母的禽妖不會分辨。
“他們的軍隊有多少人？”
“城里的不清楚，城外的進攻方有十萬人馬左右。”青熟地君甕聲甕氣，“他們該不會往我們這里來吧？地母這一次返回燎天原，真是沒挑到好時候。”
西側多了個人類小鎮，南向一百多里開外還有戰場。
但這些都是地母上浮之前，就已經有了的。
他們才是后來者，他們還說不了啥。拔陵和申國幾個月前就開戰了，會打到哪里只有老天才知道。
明珂仙人點頭：“讓禽妖多去抵近偵察，我們后面隨時關注戰場動向。十萬人的行軍速度很慢，他們一旦迫近，我們再做決定不遲。”
“就這么定了。”青熟地君吃光了粘糕就往回走，“我去檢驗一下龍血草。”
貝迦往盤龍荒原南部戰場增兵，盤龍城猛將如云，也都紛紛南下。交戰雙方打了無數場遭遇戰、伏擊戰、游擊戰，貢獻了多次教科書式的經典攻防。
高懷遠采取了最笨也最粗暴的辦法：
拼消耗、堆人命、比后勤，沖！
盤龍荒原以南的地理條件沒有東部那么優越，關隘太少，所以哪怕盤龍軍全力以赴，戰線依舊被一點一點往荒原南部推進。
每一寸推進，都是鮮血與人命的堆砌。
無論盤龍的抵擋有多決絕，戰火還是燒進了盤龍國的土地。
盤龍荒原南部，同集鎮。
這里是盤龍國的南方小鎮，原本有三千居民，但現在已經完全變作軍鎮，進進出出的都是盤龍軍，每日軍資運輸往來無數。
這里已成為虎翼將軍眼下的大本營。
他是整個荒原的作戰總指揮，每隔一兩刻鐘，就有指令從這里發出。
所有將領都要服從他的安排，連大后方的盤龍城和鐘勝光，都要竭力配合他的后勤調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