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外表平平無奇，正沖著他溫和微笑的中年男子，的確就是照滿都大薩滿！
只是服飾不同罷了，就連他眼角的魚尾紋，都沒比后世更多一道！
這個家伙，怎么突兀地出現在盤龍世界里？
“這是……怎么回事？”雖然滿心激動，他還得做出大夢初醒、一臉茫然的樣子。可是聲音怎么有點兒嘶啞，好像很久都沒開過口。
胡旻幾人歡呼，門板甚至逾矩抓著賀靈川的肩膀，笑得合不攏嘴：
“虎翼將軍醒了！”
“將軍真地醒過來了！大薩滿真乃神人也！”
賀靈川更是一頭霧水。自己醒過來是很了不得的事么，還要這么多人一起圍觀？
鐘勝光已然稱帝，竟然也站在這里，自己是出了什么大事？
“虎翼將軍已經沉睡了五年之久。”“神人”大薩滿笑容不變，替他解答，“今日才終于醒來。”
賀靈川一時怔忡：“五年？”
盤龍世界的時間流速與現實不同，現實里過去了十多年，盤龍世界卻是五年。
盤龍世界上次對他關閉得非常突兀，幾乎是把他踢出去的。賀靈川這一次回歸時也很好奇，這里的時間會停留在他被踢走的那一瞬間，還是自顧自繼續流淌？
如果是后者，他無故消失了五年，大方壺要怎么替他編排？總不能他這個人憑空消失又憑空出現吧？
現在他知道了，盤龍世界自己過自己的，根本不為他而停頓。
而且大方壺用了個最懶的招數，也不費力找什么借口，而是簡單粗暴地直接安排他“沉睡”了五年之久！
魂淡啊，他都不知道自己的親朋好友這幾年怎么過！
鐘勝光也開口問他：
“你感覺如何，可有哪里不適？”
賀靈川下意識扭了扭脖子，果然身體略微僵硬。
“無妨，活動開來就好了。”
被這么多人目光炯炯盯著，他也不好一直躺著，遂翻身下床，揀起靴子穿好。
鐘勝光則對胡旻等人道：
“你們先出去吧。”
“是。”胡旻數人起身向他行禮，快步離開室內，還順手帶上了門。
屋里只剩賀靈川和鐘勝光、許實初、照滿都。
許實初輕咳一聲：“將軍可還記得，自己為何昏睡？”
記得，大方壺瞎安排的。賀靈川也不能明說，只得面露茫然之色：
“我也不知怎么回事，只記得我軍駐扎在軻城。那一晚休戰，我早早便回帳睡覺，然后……一睜眼就到現在了。”
軻城就是后世的鳶國都城，但截至他上一次進入盤龍世界時，它還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小城。
自從紅將軍和黑龍神尊在仙靈湖畔擊敗神降的彌天，盤龍大軍的東征就是一路高歌猛進，西羅舊地的軍隊，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說到這里，賀靈川想起來了：“對了，我們打下西羅全境了么？”
西羅王薨，國內四分五裂，盤龍城才舉意東征。
“拿下了。”許實初點頭：“在你開始昏睡的半個月后，就拿下了西羅全境。”
賀靈川長吁一口氣：“那就好。”
許實初看一眼鐘勝光，見他不語，才低聲道：“并不好，我們打下的西羅國土，后來又……又丟失了。”
賀靈川一驚，失聲問：“被誰？”
剛問出口，他心里其實就有了答案。
果然，許實初說出了那個名字：
“貝迦。”
是了，當然是貝迦。除了北方妖國，周邊還有哪個勢力能讓盤龍國吃這么大的虧？賀靈川心生不祥：“貝迦竟然直接對我們動手了？這、這不像它一貫的風格。”
貝迦喜歡煽風點火，喜歡讓別國替自己干活。
從前，仙由和拔陵就是它對付盤龍城的工具國。
“原本貝迦也一直擠壓拔陵等幾個國家，讓它們專與盤龍為敵。但這些年盤龍又有長足發展，這一套已經不再好用。”許實初深吸一口氣，“從十八個月前開始，貝迦的藩妖國寶樹國毫無預兆地進攻西羅地界，且在過去的一年多，貝迦西部幾個藩妖國也源源不絕往戰場增援。直到現在，貝迦也還在持續增兵，沒有停下來的跡象！”
“還有，戰場上也出現仙人的身影。”
“為什么？”賀靈川心底發涼，難道他最擔憂的事情，終于成真了？
“我們前不久剛接到一個密報。”計實初又看了看鐘勝光，“天魔和貝迦已經知道了，大方壺藏在盤龍城！”
“該死！”賀靈川手起掌落，床邊的小案幾被他拍成了木頭渣子。
他剛“睡醒”，就接到這么糟糕透頂的噩耗嗎？
“知道是誰告的密？”他從前殫精竭慮，拼命維持盤龍城和靈山的關系，就是害怕靈山跟盤龍城一翻臉，千幻真人轉身就出賣盤龍城。
他最害怕的。就是現實里的劇本在盤龍世界再走一遍！
難道，這真是盤龍城逃不脫的宿命嗎？
“目前仍然未知。”許實初與鐘勝光互望一眼，“但知曉這個秘密的人，本來就沒幾個。”
賀靈川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靈山！”
盤龍國知道大方壺存在的，就這么三五人，個個都很可靠。那么，泄露之源只可能是靈山。
鐘勝光不語，顯然也這樣認為。
當然，賀靈川從一開始就知道答案。
靈山的處境發生了什么改變，讓千幻真人下定決心吐露大方壺的秘密？
賀靈川一低頭，瞧見自己腕上的命運神格，心頭又是一動。
這個手環的蛇眼已經不發光了，但他總覺得，銜尾蛇一直在盯著他。
大方壺選擇在這個時刻向他重開盤龍世界，是有原因的吧？
難道，命運神格的第二重試煉就從這里開始？
他抬頭時，目光無意中掃過照滿都大薩滿，發現大薩滿也在打量自己手上的銜尾蛇環。
按理說，盤龍城中人不該知道這是命運神格。但大薩滿太古怪了，他是串連了內外時空的人。
他是不是知道點什么？
賀靈川故意問道：“我在哪？”
其實他的目光穿過木窗，已經瞧出這是哪里了——外頭的小院有兩排架子，上面種著奇花異草，都是怪里怪氣，搞不好要弄出人命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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