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借用耗子的耳目，就要與它通感。石頭人這一下踐踏，他也不舒服。
所以玉京城的妖怪們說得沒錯，這地方有守衛！
“竟是地母分身親自把守，看來，我們找對地方了。”他們一路過來，經過玉京城多處禁地，最多就是幾個妖怪看門，唯有這不起眼的杜支山，居然是地母分身親自把守。
這意味著什么？分身就是主體的眼睛，地母自己就要實時監控這個地方。
明珂仙人又道：“方才耗子匆匆一瞥，山上有道石頭門，也就是三塊大石互相摞在一起，形成的天然門洞，但在霧汽里閃光。”
“地母方才就用這種霧去試探盤龍秘境的存在。”賀靈川目光閃動，“它在玉京城同樣能標識秘境。”
“這杜支山竟然也有秘境？”真是個意外的情報。
“你們抓到的玉京城禽妖提到，杜支山終年云霧繚繞，一年當中偶爾幾天，才會露出本來面目，對么？”明珂仙人解釋，“這符合秘境的特點。秘境與現世若即若離，但有時也會打開來與現實交集，外面的人就能瞧見秘境內的物事，有時甚至可以走進去。”
凌金寶連連點頭：“對極對極，我當年就是這樣誤入盤龍秘境的，還瞧見了盤龍城的軍隊殺賊。”
賀靈川側目。
盤龍秘境里可沒有人，凌金寶要是瞧見了軍隊的戰斗，那他湊巧進的應該是……
當然他不會糾正，只道：“我們沒有這個秘境的情報，不知道它有沒有守護靈。如果沒有，這個秘境就會由地母實際控制。”
“也就是說，只要我們一走進去，上官飚就知道了！”明珂仙人鄭重道，“我們要押寶這個秘境么？無論對錯，很可能都會驚動地母，那就沒機會再探索玉京城其他地方了。”
四人都沉默了，現在就是做決定的時候。
凌金寶想了想，沉聲道：“即便石心不藏在這里，地母派分身看守杜支山，這里也有重要秘密。弄清這樣的秘密，或許有助于我們后頭對付地母。”
其他秘境都沒人看守，已知只有杜支山和地下城的白房子被地母自己把守。
這種重要性、這種優先級。
并且杜支山秘境的存在，連玉京城的妖怪都不清楚哩。
在有效情報不足、無法真正定位地母石心位置的前提下，這大概就是眾人比較好的選擇了。
“反正我們也沒別處可去，就這兒了！”朱大娘甕聲甕氣：“大不了，硬碰硬！”
有上策的時候選上策，少沖突多冒險；沒有上策的時候，下下之策也勉強可以接受。
它緊接著又道：
“明遙等人也找到白房子了，正在商議如何突進。”
它分給明遙上尊一只眼球蜘蛛，利用地穴蛛后的天賦來互相通聯，那就不會產生法力擾動，不會驚動地母。
現在兩隊人都遇到同一個問題：
找到目的地了，然后要怎么探索？
無論怎么探索，好像都會驚動地母/上官飚。
朱大娘接著道：“先前的情報有誤，這白房子雖在地底，但位置卻會移動。明遙等人費了不少力氣，還冒險在地底抓了兩個妖怪來審問，才找到它。不過，我看明遙仙人還挺高興的。”
“白房子也能移動？聽起來還靠譜一點。”明珂仙人問賀靈川，“你有什么想法？”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重視賀靈川的意見。
雖然地穴蛛后看起來更強大，但這支隊伍卻隱隱靠賀靈川拿主意。
“我贊同凌先生的看法，搏一把吧。”賀靈川認真道，“先按原計劃混進杜支山，跳進那個秘境再說。”
進到玉京城內，怎可能一點險都不冒？
“時間上也差不多了。”
他們早知道杜支山有守護，當然做好了蒙混過關的預案。
明珂仙人點頭：“包在我身上。”
幾十息后，就有個獨眼巨人捧著一只甕，穿過沒膝深的溪流，從正路走進杜支山。
堂而皇之。
它一腳踩在界碑邊上的地面，但沒有再往里走。
不能再進了。
僅僅幾息之后，地底就冒出個石頭人，有半丈多高，逕直擋在獨眼巨人面前，一語不發。
它就是踩死老鼠的地母分身。既然在這里看門，它就拒絕一切可疑物體進入。
獨眼巨人躬向它行了一禮，把甕蓋打開，就有一股子血腥味沖天而起。
是妖血的味道，而且道行不低。
然后它再合上甕蓋，恭恭敬敬獻了上去。
石頭人伸手接過。
獨眼巨人首先后退，一直退到小溪對岸，這才轉身走掉。
見他完全退出界外，石頭人身軀一沉，沒入地下。
等它再出現時，已經在發光的三道石秘境門外。
而后它捧著這一甕妖血，輕輕放入門內。
顯然玉京城的妖怪沒資格入內，只能把東西送到杜支山外，再由地母分身親自送進秘境。
一道微光閃過，血甕消失，這里好似什么也沒發生。
而在秘境里，三道石后有個平整的白石臺子。
石頭人放進來的血甕，就出現在這個石臺上。
周邊很安靜，只有蟲鳴鳥語。
過不多時，血甕的甕蓋忽然自行打開，一只小蜘蛛探出頭來，在甕沿上轉了一圈，沒發現人影，于是跳進甕里，從血水中打撈出一枚骰子，扔到地上。
骰子還沒落到地上，原地憑空多了兩人。
賀靈川與明珂仙人。
明珂仙人手一伸，接住骰子收了起來。這就是能藏活人的芥子空間，豆蔻園。
小蜘蛛抖掉身上的血水，跳到賀靈川肩上。
這當然就是朱大娘。
他們抓獲的玉京城俘虜曾經交代，每過幾天都有妖怪往這里運送新鮮血液，但送不進杜支山就會被石頭人接手。眾人經過長風谷駐地與劉一升的長談之后，就能推斷這多半是供給風露金蓮的養分。
于是三人就跳進明珂仙人的豆蔻園，這個寶貝可是能裝活物的，運送區區三人不成問題。
然后，凌金寶偽裝的獨眼巨人就把事先準備好的妖血，送到了杜支山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