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娘也緊張起來：“怎么了？”
“能量不夠。”賀靈川的拳頭都捏緊了，“大方壺脫實向虛的趨勢太強，我的新秘境要將它和現實維系在一起，需要的力量大大超出預估！”
朱大娘也緊張起來：“如果能量不足，會怎么樣？”
“新秘境就不能成型。”賀靈川并不樂觀，“既然叫作‘紐帶’、‘羈絆’，那就就要承受來自兩端的強大拉力。照目前這樣下去，新秘境還沒穩固之前，就會被扯得分崩離析！”
“大衍天珠在紅塵洗煉了一百七十年，已經儲備了海量的力量，我原以為它準備好了！沒想到啊，終歸還是差了些。”
大衍天珠就像個種球，在漫長的時間里吸蘊能量，然后在必要之時，也就是在生成秘境的時候釋放出來。
新秘境能不能搭建成功，取決于大衍天珠的能量夠不夠用。
差以毫厘，謬以千里。
當年鐘勝光誤判，計劃失敗，沒能給盤龍軍民找到一條生路；
如今，賀靈川是不是也同樣誤判了？
“若不能為大衍天珠及時補充力量，即便沒有地母這個外患，新的秘境一樣建不起來！”想象那樣的后果，他的后背一陣發寒。
朱大娘忍不住道：“不是你誤判了大衍天珠，而是大方壺的演化超乎我們想象！”
大方壺是何等神物？想評估它的力量，本來就不容易。
如今要重新建立秘境，需要的能量比當年鐘勝光建起盤龍秘境，還要大得多！
這么大一筆能量的虧空，賀靈川該怎么填補？
用他的真力，還是用他的元力？
就在這時，賀靈川耳中忽然傳來董銳的聲音：
“喂，我在白垣站看到靈山好幾個仙人，還有凌金寶。他們聚在這里商議事情，好似有什么秘密行動。”
“果然。”賀靈川目光微閃，“除了正面進攻，靈山還有其他計劃。”
“比如？”
“跟我們一樣，秘密潛入。”賀靈川一字一句，“面對地母這種敵人，被動防守就是等死。一定要找出它的本體，這場大戰才能結束。”
否則，地母會跟盤龍廢墟一直糾纏下去，直到成功拿下這個戰利品。
反正，它也沒的別的事情要忙活。
說到這里，賀靈川看看水面映出來的巨大鬼城，又看看鳴沙林外那一片山川的輪廓，沉吟不語。
朱大娘一看，頓生希冀：
“想到什么好辦法了？”
蛛后太熟悉他了，知道他即便受挫也絕不放棄。
他這一路經歷過多少困難，常人早被打倒無數回了，但他還是一步一個腳印走到了現在。
賀靈川目光閃動：“地母是對付秘境的高手，玉京城本身也有不少秘境。如果我能擷取它的力量，為大衍天珠所用呢？”
大衍天珠缺能了，但廢墟對面不就有個充足又飽滿的儲能站嗎？
“呃！”朱大娘一怔，“你是說，你想吞掉地母和玉京城？”
哪怕知道這廝大鬧過天宮，但它仍然覺得，這是個瘋狂又大膽的想法。
“好辦法！”別人這么想，它一定出聲嘲笑；賀靈川打這算盤，它怎就覺得一定能成呢？
賀靈川輕輕吐出一口氣：“天之道，損有余而補不足！”
前提是，他要搶得著！
“玉京城本來就是我們的目標。”賀靈川蹲下身去，“如今不過是給我一個更充足的理由。”
“好，好好！地母到處吞噬遺跡，若最后被你反噬，那才叫作天道好輪回！”朱大娘搓了搓爪子，“我們還按原計劃開搞？”
“不，我改變主意了。”賀靈川伸手一拂，水洼的畫面就變了，變成了白垣站。
董銳的情報無誤，他看到驛站的門打開，明遙上尊走出來，大概是調整了一下結界，又回去了。
白垣站是沒被地母黑化的區域之一，他們在這里行動、議事，不會被地母察覺。
靈山的修仙者正在全力進攻玉京城，這幾個仙人作為壓軸力量，不在前線坐鎮，卻溜到這個無人值守的驛站偷偷摸摸開小會，意圖昭然若揭。
“若按我們原來的計劃，只有我自己才能進入玉京城，你和董銳只能留在城外。”賀靈川盯著白垣站道，“人多力量大，不若找他們一起。”
在這非常時期，既然大家目標相同，何不合作一把？
“況且，我們手里關于地母的情報還是太少，這些仙人活得太久，興許他們有更多線索可以分享。”玉京城極度兇險，多一點情報就是多一分生還的可能。
閱歷豐厚，就是這些仙人的優勢。
朱大娘大喜：“我也能進去？！”
“試試。”賀靈川向水洼一指，“請吧。”
“從這里離開？”是了，盤龍秘境已經消失，他們只能通過鳴林沙離開，“開口不會在盤龍廢墟吧？”
“放心，我還能享受鐘指揮使留下的一點遺澤。”賀靈川笑了，“盤龍荒漠未被黑化的區域，我們尚能來去自由。”
白垣站。
靈山眾仙的門下弟子都站在建筑的陰影處站崗，唯恐被玉京城的禽妖盤旋時發現。
他們的師長，正關起門來議事。
地母進攻盤龍廢墟，這事兒太突然，靈山的行動方案還沒有準備好，只能現擬現推敲。正如賀靈川所料，仙人們做了兩手準備，泗海真人率眾仙即將趕到正面戰場，以吸引地母注意；另一支隊伍會暗中潛入玉京城，對付地母的本體。
泗海真人不在，這里就由明遙上尊牽頭。
這個短議才剛剛開始，眾仙就圍繞著入城方式爭論不休。
玉京城在過去無數年被地母不斷打磨和強化，如同它自己的身體。要潛入這么個惡鬼之城，絕不是容易之事。
時間緊迫，他們現在、立刻、馬上，就得拿出一個方案來！
明遙上尊正要開口，忽然神色一動望向窗外。
外頭也有弟子低喝：“站住，你們是誰！”
對面的屋檐下，忽然多了兩個身影。
他們并沒有刻意隱藏自己的行蹤和氣息，但在眾仙感應中，他們還是出現得很突兀，仿佛是從地底冒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