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6章返程 她老實不客氣道：「我傍晚在一家面攤子吃面，那里有個臟兮兮的黃眼睛白貓，又瘦又小，左后腿還有點瘸了。我跟它有緣，要把它帶回蒼晏，你丶你替我尋來。」
「貓？」聶小樓皺眉，「你要貓兒，我叫人替你弄一只來便是。」
「不，我就要那一頭！我不救它，它就活不長了。」梅五娘一口拒絕，「你不弄來，我不離開。妖帝說過，讓你送我安全離開靈虛城周邊，對吧？再說，你把我傷成這樣，是不是也該補償我一點東西？」
聶小樓無語。
但這事兒不難辦，反正貓也不用他親自去找。
「行吧。」
次日天不亮，聶小樓手下的青衛果然替梅五娘尋到了那只小白貓。
據說，五十多人挑燈找了大半夜，把附近的山林都搜了個遍，才把它抱出來。
這小貓左后腿不能著地，一直縮著，但見到她就喵喵叫個不停，像是一眼就認出她來。
梅五娘瞧見它，嘴角露出了久違的笑容：「果然是它。」
看她逗貓兒玩，青衛問她：「現在可以走了吧？」
「行啊。你們聶國師呢？」
青衛好笑：「國師日理萬機，怎會來給你送行？」
于是五名青衛護送梅五娘乘坐妖禽拉乘的浮空舫離境，一路向東。
走空路，免得中途被截胡。
梅五娘受刑以來身心俱疲，不僅身體虛弱，神魂也遭受重創，無法對抗高空的猛烈罡風。
所以聶小樓很貼心地派給她一艘浮空舫，這就像個空中馬車，門窗都可以密閉，里頭的客人可以好好休息。而拉動浮空舫的禽妖是六頭巨型黑尾雁，飛得又快又平穩，還有個特長是普通禽妖難望其項背的，就是日飛兩千里都不用休息。
梅五娘乘坐浮空舫期間，始終都是半睡半醒，昏昏沉沉。
她的傷太重，甚至魂傷比身體受創更甚，最需要的甚至不是調息打坐，而是多睡覺多進補。
睡覺大補元氣，這種功能是任何靈丹妙藥都無法替代的。
青衛也很自覺，定時將飯食與丹藥送進浮空舫，平時都任她安靜休息。
雙方的溝通極少。
仿佛幾天之后，又仿佛是半個月后，護送隊終于抵達蒼晏邊境，并在這里換過通關文書之后，直去琚城。
像這樣的遠距離的客運空乘，在當今世界已不罕見，就是價格高得離譜。
這一天風和日麗，青衛將梅五娘送到琚城南部的仙驛林，也就告辭而去。
他們也送到地方了，任何禽妖都不能載客進入琚城。
待他們離開之后，梅五娘放出訊號，然后坐等。
大約半個時辰之后，接應的人就來了。
按照章程，她放出訊號之后，來人會校對她的身份，并在核驗無誤后接她入宮。
不過這回卻是仙驛林內涌入大批人馬，將她落腳的驛館與其他乘客丶禽妖完全隔開，然后就有一人施施而來。
這人塌鼻長須，眼睛有點小，身材也不高大，屬于扔進人群就找不著了。但他一旦板正臉色，還是有上位者的威嚴流露。
他一進來，梅五娘就有些戒備：「你是？」
「敝人姓杜。」這人笑呵呵道，「你我素未謀面，但我聽說你的名字很久了。五娘辛苦！」
琚城最出名的姓杜的，只有一個。梅五娘面露驚色：「莫不是杜相？」
「正是。」說著，他向梅五娘作一長揖，又從懷中掏出一只純金令牌，亮給梅五娘看。
這是相牌，并有暗紅色的元力光芒流淌。
梅五娘立刻站了起來，就要行禮，卻被杜善一把按下：「無須多禮，你臉色不好，且坐著。」「您怎麼親自來了？」
「十七日前，我這里收到提示，你手里的蠟丸被打開了。大帝交代過，此物與你性命攸關。那時剛好是天宮都云主使換人，我們便擔憂你的安全。」天宮頂層交接，暗藏多少血雨腥風？杜善搖頭，「今天一收到你的訊號，我必須親來一趟……看你臉色，似是受傷很重？」
梅五娘嗯了一聲：「我原在天宮潛伏得好好兒地，突然被指派，送曾姑姑的遺體返鄉。結果這是陸永言的誘敵之計，半路上牟人就來劫道，卻被天宮的人逮了個正著。我伺機逃走，怎奈丶怎奈又被青宮國師聶小樓抓住。」
「我也接到消息，曾姑子當日就死了，你則是被派出天宮。」杜善眉頭豎起：「聶小樓給你上刑了？為什麼抓你？」
「他想知道曾姑姑為什麼被處死，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不該知道的秘辛？」
「胡扯，那等秘密你怎會知曉！」杜善嘁了一聲，「連曾姑子都被賜死。你若也知曉，早步她后塵去了，又哪有機會被派下山去？」
「是啊，我也是這樣說的，怎奈那個忘八蛋就是不信。」梅五娘伸出右手，原本修長白嫩丶春蔥般的手指有三根光禿禿地。少了指甲，就怎麼看怎麼怪異，「他命人拔了我的指甲，拗斷我的左手，還搜查我的識海丶重創我的神魂。」
她長吸一口氣：「杜相，你說聶小樓若是有朝一日落在蒼晏手里，我能不能將他大卸八塊丶報仇雪恨？」
杜善立刻道：「他若已無用，那便隨你處置。」
梅五娘咬牙咬得咯吱作響：「那就好。」
杜善又問：「那枚蠟丸，最后交給了誰？」
「給了聶小樓，他又轉交妖帝，我才有機會回來。」
「聰明的姑娘！」杜善不掩欣賞之色，「你的傷恢復得如何？」
「皮肉傷，死不了。」梅五娘低聲道，「其實我用董大師的妖傀，當真從曾姑姑臨死前的記憶里，發現了幾個秘密。」
杜善一驚：「你果真聽到了秘情？」
「果真。」梅五娘得意一笑，將那三個機密都說了。
杜善越聽越是面色凝重，不住點頭：
「好，好，這些情報都有重大作用，我蒼晏大有可為！五娘這回是立大功了。」
梅五娘認真道：「蒼晏反抗天魔，我若能給這大業成功添一把火，就不枉我在天宮七年耗費的精力丶吃過的苦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