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位在“諸法本源之寺”體系的遮蔽之下生長出來的小樹,“卓格頓珠”是最清楚“諸法本源之寺”的可怕,“諸法本源之寺”的“地牢”之中,無止是“佛敵”和“瑜伽士”的尸骨。其余部派的“菩薩”,亦可能是其中枯骨。
“諸法本源之寺”對于自己的佛敵,從來都無有慈悲。
故而在學習的時候,“卓格頓珠”無有想過,有朝一日他會和“諸法本源之寺”站在河流的對岸,但是已經如此,他亦無有后悔。
既然諸般一切,都發生自當年發下來的“大誓愿”。
如今諸般種種,都應“大誓愿”而生。
怎可應前路險阻,便心生怯意?
便是他在“平贊金剛寺”遇見的諸位上師,亦或者是后來密院之中學習過的“教師”出現,都無可改變了他的心意。
包括眼前這位隸屬于“諸法本源之寺”的“扎倉學院”之中的經綸僧。他平靜的看著眼前的僧人,說道:“上師,你知我的心意。
我的心意便是如鐵一樣的堅硬,無會改變。我之所為,俱都是為了真正的大慈大悲。
你說在我的身上,見到了觀音怙主的慈悲——我現在便是依從了菩薩的慈悲,上師又如何害怕了哩?
不過既然上師已然是懼怕了,那我亦無可奈何。
上師抽身出去了罷,止是探查一段歷史,便是寺廟之中的僧人知道了,亦無可能對于上師做出些惡事來。
——我們還無有查到了要緊的東西哩。
且停了罷。”
“卓格頓珠”上師緩緩說道,隨后對著眼前的“僧人”再三禮拜。
那僧人欲言又止。
最后便是甩了甩袖子,說道:“罷了,且先等到了這一股風波散了,再行打算罷。我止告訴你,你到了最近,便都無要出頭。更加嚴重的事情,都在后頭。”
沒頭沒尾,止經論僧亦不愿多說。
應這就是真正的“你知道就知道了,不知道就不知道,給你說了你也不懂”的謎語人。
便是以他的身份——“密院”之中的經綸僧,若是被人發現將這些事端告知了別人,便是他,亦要自愿成為了唐卡的材料,成為一些“嘎巴拉法器”的提供者。
在“密續”的一些修行,乃至于“巫教”的修行之中,僧人材料的占比并不高,但是亦并非是無。
“多謝上師,禮贊上師。”
“卓格頓珠”上師再三禮拜了自己的上師,他心里倒是也模模糊糊的猜測出來了一二,最近要出的事情,亦都是些云端上的事情,這件事情應來自于“諸法本源之寺”。事情的源頭還是要從幾年前的“諸法本源之寺”“至尊呼圖克圖坐床儀式”之后開始。
原本這種事情應是在幾年之后進行,至少是須得“至尊呼圖克圖”考學了“第三階次第”之后方才會出現的尖銳且不可調節的矛盾,但是此刻,這“矛盾”提前爆發了。
矛盾的根源還是在于“一字并肩王”。
“至尊呼圖克圖坐床”之后,寺廟諸般事宜,還是由“一字并肩王”親自處理,“至尊呼圖克圖”無有決定的權力,但是每一件事情,都會有僧俗官員前來請示。
——說是請示,不過是“通知”。
將一件件事情通知了“至尊呼圖克圖”。
便是“至尊呼圖克圖”知道了這些事情,亦無能為力,尋常來說,要“至尊呼圖克圖”真正執掌了整個“諸法本源之寺”,須得從他大約是十七八歲開始,直到下一次圓寂之前,在這個過程之中,強如“至尊呼圖克圖”,亦是陷入泥沼之中,不可自拔。
但是現在的問題便是,這一次轉世的“至尊呼圖克圖”,他的家族極其的顯赫,上一代“至尊呼圖克圖”為了教化眾生,選擇了一家極其顯赫的“領主家族”,轉世到了其中。
這顯赫的“家族”,是助力,亦是掣肘。
現在的亂子,就出自于這種情形之下,聽“密院經論上師”的言語,已經有事端發生了,但是會發生甚么事情,就算是“卓格頓珠”上師都不知道,但是后果,“卓格頓珠”上師略知一二。
“卓格頓珠”上師轉動著自己手中的念珠,緩緩的自言自語說道:“差不多了,時間差不多了。
我夢中的場景,應是要出現了一些,但是永真呵,為何我的所有夢境之中,菩薩給我的所有啟示之中,都無有你的影子?
但是每一次你都會出現。
都是在要緊的位置上,總是能改變些甚么哩?若是如此,永真,永真,我的變數,會不會就在你的身上?
但是為甚么每一次的打卦,結果都是一定的,你我相見之后,一定要有一人葬在了崗下。
這卻像是大日如來是諸佛本尊一樣,不可更改。但是在何處的崗下,我卻總是算不出來。
還有,我們為何要聚在崗下——”
“卓格頓珠”上師并不知曉。
他更不知道“永真”現在已經是“三地菩薩”。但是這些都并不影響他繼續給陸峰寫信。他想要叫陸峰暫避了這一場風波,便是在繼續回去了“扎舉本寺”——便是“諸法本源之寺”的風波如何兇惡,都波及不到“扎舉本寺”的草原上去。
在這之后,他便要開始自己的修行。
他“修持”的道路,和陸峰并不一樣。
他所修持的“護法道”,到了現在,須得親自去降服了自己命定之中的“厲詭”。
但就算是他現在,都弗敢于去“諸法本源之寺”的體系之中,處理任何和“諸法本源之寺”有牽扯的“厲詭”。
那里的“厲詭”,牽涉太大。
他唯恐一個不小心,便失陷在了那里,不得出入。
但是這樣的“躲避”,又能躲避得幾時哩?他遲早是要觸及到“諸法本源之寺”體系之中的,到時候,便是他的本尊上師,他的教師爺亦遮護他不得,到了那個時候,他可能無有死在“厲詭”的手里,而是要消失在“諸法本源之寺”之中。
但是他無有怨恨,無有恐怖,不過都是大障礙罷了,想要成佛,便就要面對這些“障礙”,故此,他低低的說道:“永真啊永真,你便是我的一線生機之處。
哪怕我二人要圓寂在崗下,亦也要等我降服了這密法域的厲詭之后方才得行。
永真啊永真,不要讓我失望。”
說罷了這里,他開始懸掛起來了一尊“菩薩”的“唐卡大畫”,放在了自己之前,隨后他拿出來了繩子,開始打卦。
就在這樣的情形之下,陸峰的信件到了,看著陸峰的信件,“卓格頓珠”一動不動。
他不欲“永真”前來此地,但是“永真”卻要來此處。
那如何,是應勸他么?
并非如此,他如此做,一定有他的理由,故而“卓格頓珠”所做的,無過于在紙張畫了一座高高的山,好似是要戳穿了整個天穹。
天上到處都是密布的烏云。
隨后在山邊畫了一匹小小的馬。
然后便將此物送了出去,止這一次,他施展“密咒”,去探尋“永真”之所在,好在這一趟,“永真”亦告知了他行蹤,他手下的僧人尋找“永真”,并不困難。
甚至于“卓格頓珠”還將一道僧牌,亦送了過去。
終究是有了此物,在中部的這些宗,方便一些。
至于他的這一幅畫,更是簡單。
無論“永真”是要來這里做甚,最好都是要先看看,看看山上的雪是否會落下來,至于“永真”是否能看懂他的提示。
這又有甚么看不懂的?
都在畫里,都在畫里了!
陸峰帶著“寶珠佛子”穿過了“無人區”,在諸位領主的莊園之中穿行。
一路之上,亦見過了不少殊勝之地。
陸峰和“寶珠佛子”都會轉山。
在這行走之途中,亦無須得陸峰說話,他座下的“白瑪”會替他說話。
止這“白瑪”的存在,便已經證明了陸峰的殊勝身份。
便是不得已路過了莊園,亦會得莊園主人亦或者是宗本貴族的“諸般供奉”,他這一路過來,自然是尋找到了一條道路,這一條道路,亦是陸峰叫“黑天紅蓮大法師”提前準備好的。
陸峰順著這條道路走過去,并無可能遇見甚么阻攔。
并且順著這一條路走,還會遇見了好幾處地區,好幾處部派寺廟的“主寺”或“母寺”。
“主寺”便是“十分重要殊勝之寺廟”。
“母寺”便是“發源之寺廟”。
其中地區“主寺”便是在這個地區十分重要殊勝之寺廟。
陸峰并無有太過于著急直接去“大峽谷”。他已經等到了諸多時間,不在乎這點時間了。
并且最近“天數”再度停滯了下來。
而陸峰的“益西達瓦佛母”,亦也須得時間來消化了那兩道“佛輪”,陸峰越走越慢,越走越慢,快要到了州府的時候,卻直接停下來了。
對外便是想要去“紅樹林寺廟”部派的“地區主寺”之外轉山,去寺廟之中觀經。
止實際上,是他得到了兩道消息,第一道自然是“卓格頓珠”傳遞給了他的信息,另外一道來自于“黑天紅蓮大法師”,他們給的消息都可互相印證。
“卓格頓珠”上師的意思是叫他多看,多想,勿要著急——便是那一張圖畫之上表達的意思,但是“黑天紅蓮大法師”的信息更有意思,是“天旦康卓”家族之中的事端。
“天旦康卓”家族在徐徐收縮。
陸峰轉動著“念珠”,嗅到了奇特的味道,但是這對于他來說,卻并非是一件壞事。
“密法域”的諸位貴族之間,并非是鐵板一塊。
若是他們斗起來,陸峰卻有了“火中取栗”的機會。
故而陸峰停駐此間,不再往前。
他抬頭望去,現在陸峰看到的便是“欽則雄山脈”的主峰,這座山峰是出自于“圣山”之“主脈”,從“瓊”棲息之地延生而來。
從山麓往上,便可見到了諸多的林木,此處可以稱得上是密林。
這亦是殊勝的山峰,這里的主人,從陸峰從此間看到,到了那遠處的高山上,再到了高山的那邊,都是一位“貴族”老爺的土地。
這里的主人叫做“赤巴尊贊”。
是除了“天旦康卓”和“多德拉杰布”之外的第三大家族。
“赤巴尊贊”家族在此地“深根蒂固”。
在這里,他們就是此處的“尼瑪”。“赤巴尊贊”家族和周圍的寺廟俱都有不可思議之大關。
其中諸多宗中的寺廟,都是從此間的“主寺”而出。
“赤巴尊贊”家族雖然被排擠出了“諸法本源之寺”的核心圈子之外,但是亦也止是比“天旦康卓”家族稍微弱勢一點而已。
他的整個家族,成為了實質上的“諸侯”一樣的存在。
整個“家族”之中,還有一座鼎鼎大名的“印經院”,周圍州府之中的僧人們,俱都不遠千里來到此間,以可以來此學習為榮。
持咒士數量如同是撒在了地上的草籽。
亦有諸多大小五明的僧人出自于此處。
陸峰前來,亦被接待。
不過哪怕陸峰手持“卓格頓珠”的手諭證明,亦無過于是來了一位“差巴頭人”來供奉他。
給陸峰的供奉,亦是按照了一般僧人的定例給他。
陸峰亦不以為意。
他來到了“赤巴尊贊”家族的山下莊園之中,停留在了這里。便是想要上山去轉山,亦也須得“預約”。
不過第一天晚上住在這里。
陸峰無過是張眼一看,就看到隨著這家族諸多饒迥的經營,“赤巴尊贊”家族將這里經營的鐵桶一般。
陸峰見狀便不走了。
留在此處,這里就是最好的“觀察位置”。
夜幕降臨,陸峰步入了“精舍”之中,進行念經祈福。
隨后再休息。
無過于這“精舍”,叫陸峰想到了自己去了“噶其拉莊園”的時候,和一群僧人在一起,無處落座,止能在一處地方盤膝坐下,就連“酥油茶”,都不過是一壺,大家轉著喝“酥油茶”的場景。
陸峰想著“欽則雄山脈”的主峰,這座主峰按照道理,一定和陸峰所見的兩道“地圖”有關系,不過陸峰進入了這小小的精舍,就有僧人過來和陸峰說話,更有僧人為陸峰讓出了最要緊的位置,還將“酥油茶壺”放在了陸峰面前。
原因亦簡單,雖然是“頭人”將自己認為的諸多僧人,都送入了此間念經打坐休息,但是“頭人”到底不如僧人,他看不出來雖然都有“嘎巴拉法器”,但是陸峰身上的“嘎巴拉法器”,明顯并非是其余人可以得到,持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