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天堂山跟深淵百獄開戰了?”
聽完金牛董事的話后,正在往手提箱里抓小玩偶的紅發局長,頓時不由得睜大了眼睛,神情有些訝異地道:
“金牛閣下,您確定這次是天堂山率先挑起的嗎?不是惡魔們想要入侵天堂,而是天堂山反過來要往下面打?”
“不是很確定……但感覺上應該沒錯。”
從地上抓起十幾只哼哼唧唧的小“建人”,幫著放進了紅發局長的手提箱里后,金牛董事有些頭疼地道:
“你也知道,過去觀測其它位面異動的活兒,基本都是雙魚董事的工作,但他現在正在終焉之崖下面掛著,所以局里現在的偵測能力比過去差了不少。
原本就算雙魚董事不在,局里在天堂山和深淵百獄也有人手監視,但鎮守深淵的巨蟹董事因為之前的事被調了回來,導致局里在深淵那邊兒也沒人了,鎮守天堂山的摩羯董事也沒動靜,所以……”
所以局里現在只能遠程觀測情況,拿不到第一手情報么?
抓起一只憑空造出了微型高塔,想要從手提箱里翻出來的建人娃娃,把哼哼唧唧的它擺回了箱子里后,紅發局長突然想起了什么,忍不住蹙眉道:
“金牛閣下,摩羯閣下他們回天堂山已經三個多月了吧?如果現在還沒消息的話……”
“放心,他們應該都沒事。”
明白紅發局長的意思,金牛董事搖頭道:
“讓摩羯大殺四方不太可能,但論隱藏自己的手段,我們幾個加起來也沒法跟他比,如果摩羯愿意的話,他甚至能夠把別人記憶里的自己都洗掉,暫時消失在所有人的記憶里。
所以黃道局長們雖然在死界受傷不輕,但有摩羯在帶著他們,就算真被卷進天堂山和深淵百獄的戰爭里,應該也不會出什么問題,他們應該只是被絆住了。
先不說摩羯他們了……奧莉薇婭,我現在并不擔心摩羯和黃道局長們的安全,我現在真正擔心的,是深淵那邊的反應。”
把最后一只小建人也擺進手提箱,仔細地扣好蓋子防止它們跑出來后,金牛董事憂心忡忡地道:
“上次天使和惡魔們開戰的時候,原罪大魔神遭到背叛,被九大天使擊殺在了天堂山頂,它的尸體帶去了深淵最底層的惡之膿,徹底污染了蘇生之池,幾乎把所有天使都變成了瘋子。
所以天使們雖然是上一次的戰爭的勝者,但實際上輸了個徹底,以天堂山目前的情況,天使們這次絕對不會是惡魔的對手,而如果深淵方面再次大勝一場的話……”
那天堂山很可能會徹底陷落,能夠無限復活天使的蘇生之池,怕是也要被惡魔們搬走,改成無限復蘇惡魔的全新版本。
回憶了一下深淵百獄的情況后,紅發局長立刻明白了金牛董事到底在擔心什么。
惡魔們原本就是十四位面之中,僅次于清理局的最強勢力,深淵百獄里真神級別的魔神不計其數,掌握了原罪的大魔神們更是妥妥的柱神級別。
雖然“高端”戰力比起清理局稍差一些,可惡魔們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深淵的整體實力要遠在清理局之上,要是再讓他們占下了天堂山,那對人類來說絕對不是什么好事。
“金牛閣下。”
看了眼欲言又止的金牛董事后,紅發局長的眼眸眨了眨,指尖無意識地敲打著建人兵團的蓋子,若有所思地開口道:
“您特意和我說這些……不會是想讓我去跟里昂講吧?”
“要不讓我猜猜?”
盯著神情有些羞慚的金牛董事,紅發局長試探著開口道:
“剛才我提到里昂學了蛇夫秘術之后,您就突然就換了話題,跟我講起了天堂山和深淵的事兒……所以您是希望里昂用蛇夫秘術偽裝成惡魔,下到深淵百獄里去給惡魔們搞點兒破壞?”
“嗯……”
眼見自己的打算已經被紅發局長猜了出來,金牛董事只得點了點頭,有些無奈地承認道:
“我知道這樣是有些不好,里昂才剛回來就又要讓他出任務,但這次的事確實只有他才能做得來。
在地獄面對魔神的時候,所有人都無法掩蓋身上的原罪,就連我和巨蟹也是一樣,任何人都沒辦法在魔神面前偽裝成惡魔。
唯有掌握蛇夫秘術,能夠反向融入惡魔異常物里的里昂,才能完美的偽裝成惡魔,安全地接近原罪魔神們,又不被勾動心中的強欲。
而且正好里昂手里,還有一組大惡魔級別的惡魔分裂成的異常物,所以這件事真的太適合他了……哦對了,你等我一下。”
起身回到自己的工作間翻找了一下后,金牛董事提著一個小箱子走回來,把里面不斷傳來吼叫聲的箱子遞給了紅發局長。
“這是?”
“這是里昂之前拜托我收集的,他那套惡魔異常物里最后缺的那兩件都在這兒了,記得幫我交給他。”
“好的。”
打開箱子看了看,和里面正瞪著自己的羊眼珠對視了一眼后,紅發局長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看了這東西之后,他應該會很開心的”
這可真是……簡直愁死我了……
忍不住嘆了口氣后,愁眉不展的里昂散掉了手上的偽幻權能,隨即像是卷棉花糖一樣,從自己的心口扯出了一縷無色的新權能,繞在手指上遞到了威廉眼前。
“這個呢?這個你也能看見嗎?”
“看得到啊。”
盯著里昂似乎纏著什么的指尖看了看后,威廉大弟眨了眨黑亮亮的眼珠,一臉篤定地開口道:
“雖然和之前那種不太一樣,但應該是同類型的東西。”
“感覺呢?你覺得它是什么?”
“我覺得……像湖水?”
在里昂的要求下,仔細打量了一下他指尖的那縷心湖權能后,威廉有些不確定地道:
“我也說不太好,但大哥你讓我看的這個東西,感覺就像往湖里扔石頭之后,水面出現的波紋一樣……哦對,而且還會像心臟一樣撲通撲通地跳。”
行了,不用測了。
看著只是隨便瞧了兩眼,就直接道出了心湖權能具體模樣的弟弟,里昂不由得閉了閉眼,揮手散掉了手上的心湖權能。
即便對于掌握了權能的真神來說,權能本身依舊是“不可視”的,只能夠憑借自身的理解去感知,應該唯有直視過根源之間的自己和三代局長,才能夠清晰地看到權能的顏色和形態。
然而威廉還只是個小學生,卻能夠跟自己和三代局長一樣,用肉眼直接觀察權能的本質……所以已經不用再測了,威廉肯定就是那個“3號”沒錯!
“大哥?”
望著神情似乎有些郁悶的里昂,威廉大弟仰起微帶嬰兒肥的小臉兒,神情有些不解地追問道:
“那些東西是有什么問題嗎?為什么知道我能看見它們之后,你好像不開心了?”
“沒有……嗯……或者是有點兒,但并不是因為你。”
伸手盤了盤大弟手感上佳的小腦瓜,里昂先是略微猶豫了一下,隨即溫聲詢問道:
“威廉,你能回答大哥一個問題嗎?一定不要說假話,心里怎么想的就怎么說。”
“哦,好啊。”
“那大哥就問了。”
回想起根源之間里那個模糊人影說的話后,里昂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手掌也不自覺地握了起來。
按照那個模糊人影的話來說,他們這個種族天生就能直面根源,一眼望穿本質,生來就該凌駕于一切生靈之上,所以本能地想要統治一切。
既然威廉多半就是模糊人影提到的“3號”,那么他會不會也像那個模糊人影一樣,把自己視為天生的“統治者”,認為自己應該凌駕于人類之上?
“威廉。”
指尖兒點住袖扣里冒出的羊角,里昂盯著威廉的眼睛,神情有些擔憂地詢問道:
“你能不能跟大哥說說,你為什么會有統一所有王國的理想?”
為什么會有這個理想?
聽到里昂的問題后,威廉大弟不由得呆了一下,精致的小臉兒突然皺了起來,烏溜溜的眼珠里露出了濃濃的困惑之色,隨即搖頭道:
“好像沒有為什么……就是很喜歡?覺得做這個應該會很有意思?”
“這樣啊……”
里昂聞言沉吟了一瞬,隨即開口道:
“那大哥換個問法……威廉,等實現了這個夢想之后,你最想要做什么?”
聽到里昂的問題后,威廉大弟不由得看了他一眼,隨即幽幽地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自己大哥的大腿。
“大哥,你就不要再試探我了。”
在里昂微微一驚的神情中,威廉大弟把手背到身后,一臉老氣橫秋地安慰道:
“你放心吧!我不會跟你和嫂子搶的,未來就算我真的統一了十二王國,也一定不會對王國下手,到時候王國肯定還是你和嫂子的。”
“大哥,夢想歸夢想,現實歸現實,這一點我分得很清楚的,嫂子對你那么好,平時還那么照顧我和安娜姐以及那個誰,我怎么好意思搶她的位子?”
“還有,大哥你是不是有點兒太謹慎了?”
“啊?”
在里昂有些難繃的神情中,威廉大弟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臉,隨即板著小臉兒滿眼認真地質問道:
“我連八歲都沒到啊,八歲小孩兒的夢想算什么夢想?”
“像我這個年紀的孩子,基本不都是想什么就干什么嗎?今天說要當最厲害的劇作家、明天說要成為最有錢的大商人、后天干脆直接當國王……這不是很正常的事兒么?”
我現在想統一世界,又不代表我下個月也這么想,沒準等我九歲的時候,就會突然想點兒干別的了……大哥,你現在就擔心我和嫂子搶王位,是不是有點兒太小題大做了?”
看著充滿理性地分析了一通后,有理有據對自己這個大哥提出了批評的威廉,里昂的嘴角不由得抽了抽,隨即十分無奈地發現……他說得還真對。
刨除天生能夠看到根源,疑似某個神秘種族這點外,威廉大弟還是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子,自己現在就拿著這種問題“掂量”他,某種意義上來說的確不是一般的小題大做。
“行吧,算大哥想太多了。”
沒有解釋自己并不是擔心他搶王國,伸手揉了揉威廉大弟的小腦瓜后,有些哭笑不得的里昂深吸了一口氣,隨即開口詢問道:
“那最后一個問題,你對自己的同學、朋友、老師都是怎么看的?或者說,你要比他們優秀得多,那會不會覺得自己應當成為上位者,理應‘站得’比他們更高,凌駕于其它人之上?”
問完這個問題后,里昂認真地看著威廉的眼睛,提前做好了糾正他想法的打算。
如果那個模糊人影說得是真的,那么威廉真的有可能會有類似的想法,而以自己對他的了解,如果有這個想法的話多半也不會藏著,而是直接坦然承認,到時候……
“怎么可能?”
看了眼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在往外冒傻氣的大哥,威廉大弟不由得皺眉道:
“我未來就算會成為上位者,多半也是因為我有個公爵姐姐、親王大哥、以及當女王的嫂子,和我自己優不優秀能有多少關系?”
“還有,站得太高是絕對不行的。”
望著分外讓人操心的大哥,威廉大弟不由得嘆了口氣,隨即再次伸手拍了拍里昂的大腿,語重心長地提醒道:
“按照我昨晚上看王國史得出的經驗,作為掌握權力的人,你的眼光一定要高,要比被你領導的人看得更遠,但你的人反而不能站得高,只看遠處不看腳下,那是一定要摔跟頭的。”
“大哥,就跟你給我講過的故事一樣,不是成為國王就能被所有人擁戴,而是被所有人……起碼最多的人擁戴的人,才能夠成為國王,你怎么能把自己講過的話都忘了呢?這么脫離民眾的想法很危險啊!”
當我沒說……當我沒說好吧?
看著威廉大弟那副恨哥不成鋼的小模樣,被教育得啞口無言的里昂沉默了一會兒,隨即果斷伸手輕拍了一下旁邊的桌子,精準地抓住了威廉大弟最大的痛腳。
“后天就開學了,你暑假作業到現在都沒做完,居然還敢熬夜看課外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