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瞎研究個什么呀?咋滴,你孫處能在這事兒上參與意見啊?要不咱倆研究研究,讓你孫先進今年就升到部級咋樣?”
李野聽了孫先進的話,才知道孫先進竟然聽到了“讓他去西南”的傳言,而且孫先進還非常重視,想跟李野研究研究,分析分析。
但就李野現在的級別,如果真要把他“升任”到西南重汽那邊去,那根本不是某位領導“一句話”的事兒,是必須幾位領導交換意見之后開會決定的。
別說孫先進和李野倆人的級別,就是再高一級也參與不了意見,所以李野才調侃孫先進是瞎研究。
不過李野又想起孫先進剛才的話,便接著問道:“你剛才說這個傳言,有可能是某些人故意傳到你耳朵里的?”
孫先進點點頭道:“一哥,不瞞你說,今天我聽到的這個傳言不止關系到你,也關系到我,
因為他們說這次要派年輕的隊伍去西南,隱隱約約說是讓我跟你搭班子.”
孫先進嘿嘿一笑:“一哥,我也不想去西南,但如果你去了,我估計跑不了,上面找我談話,那我能反對嗎?但你要是不去嘿嘿嘿嘿,我不也就不了了之了嗎?”
“那不可能,咱倆都是三十來歲的小年輕,絕對不可能”
李野直接就否定了孫先進的話。
雖然現在“XX年輕化”的情況并不少見,但是把李野調去西南重汽料理局面已經是破格提拔了,怎么可能再搭配一個同樣年輕的孫先進?肯定會派一個“老成持重”的人幫李野把關才對。
但是孫先進卻看了李野幾秒鐘,然后說道“哥,我是小年輕,但你不是,而且如果給你再派個尚賓那樣的人搭檔,你肯定也不愿意去西南呀 一哥,如果讓你去西南重汽成為那幾萬人的土皇帝,這么大的誘惑,我動不動心?”
李野愣了愣,然后反問道:“你覺得我應該去西南?”
“不是我覺得你應該去,是別人覺得你應該去”
孫先進說道:“西南重汽的情況其實早就不太好了,上面不想讓這家老企業徹底敗落,所以想了很多補救的辦法,但修修補補的基本上沒有大用,
在這種情況下,大家就都達成了‘重癥必須用猛藥’的共識,所以那幾個同事沒回來,大家就覺得是為了西南重汽的大變革打前站,
但是那味‘猛藥’,卻非常難選,又要有能力,又要有資金,最好還不需要上面太多的資源支持”
李野呵呵的笑了:“你的意思,是大家都很看好我嘍!”
孫先進無奈的說道:“哥,真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了,你這幾年把一分廠經營的太好了,
從一分廠籌建到現在,你一共就拿了二十萬的啟動資金,還是輕汽公司給你的,然后現在輕汽公司都被你救活了,而且未來的發展前景還好得要命,你這種人就是力挽狂瀾、開疆拓土的最佳人選啊”
“對對對,我是絕世猛將,一騎當千所向披靡,最后戰死沙場馬革裹尸.”
“哈哈哈哈”
孫先進和李野都笑了。
兩個人又不是剛出校門的毛頭小子,聽到有人夸兩聲“年輕有為,非你莫屬”,就熱血上頭的表示萬死不辭。
你越能干,越能解決問題,就越有干不完的活,越有解決不完的問題,
你自己的問題解決完了,再讓你去解決別人解決不完的問題。
問題是如果你沒有點心機或者背景,就算是把問題都解決完了,很可能也只得到一句“你真能干,好樣的”的夸獎而已。
李野上輩子被連續委派了兩次“開荒任務”之后,就徹底不相信這種鬼話了,這輩子要不是有文樂渝這個強大助力,他也不會表現的這么出挑,乖乖的茍著才是正道。
所以某些人這一次才拿出了這么重這么離譜的籌碼,讓李野和孫先進去解決西南重汽這個爛攤子。
可這個籌碼對于那些苦熬了一輩子,就等一個機會的人來說是巨大誘惑,對李野來說卻啥也不是。
他知道的機會太多了。
“先進,我可以告訴你,至今為止,我沒有聽到一點讓我去西南的消息。”
“呼”
孫先進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就是他們剃頭挑子一頭熱了,你是不知道,我聽到這個消息之后,這一下午心里都不踏實。”
李野笑罵道:“我說先進,你以后想問我點什么事兒,不要這么拐彎抹角行不行?”
孫先進一蹦三尺高:“這怎么能是一點事兒呢?這是天大的事好不好?天大的事.”
“靠,天又塌不下來,哪來的天大的事,喝酒喝酒”
“嗯嗯嗯,喝酒喝酒.”
李野認為天塌不下來的小事,在孫先進眼里卻是天大的事,在別人眼里,也是天大的事。
當尚賓跟從金紅透露,自己要向上面提議讓李野去西南重汽主持企業改革的時候,從金紅也是滿臉的不可置信。
畢竟從金紅在西南重汽工作了這么多年,都沒有機會去摸一摸那個位子,憑什么讓李野這個外人得逞?她從金紅都比李野有資格。
可這種充滿野心的話,她不能直接說出來。
從金紅愣了很久之后,才咬著牙說道:“憑什么啊?西南那邊可是咱們的老底子,憑什么讓李野摘了桃子?
再說這些年為了單位的發展,留下了很多遺留問題,如果李野抓住一些問題小題大做,咱們可能會有大麻煩.”
從金紅這話說的有些隱晦。
因為西南重汽拿了國家幾十年的資金支持,一直沒有做出什么成績,那么這里面自然少不了各種經不起調查的“問題”,一旦李野玩一手“倒查二十年”的把戲,尚賓和從金紅都要受到牽連。
別的不說,從金紅跟老歐之間的資金往來,就是嚴重違規的事情,足夠把兩個人給送進去吃幾天牢飯。
但是尚賓卻淡淡的說道:“既然是企業改革,那自然是既往不咎,要是追究一些陳芝麻爛谷子的陳年舊事,那企業不是要鬧的人心惶惶?
所以在這方面上面肯定是要有些約定的,要不然憑什么輪到他一個毛都沒長齊的東西?”
從金紅想到了什么,終于說道:“既往不咎嗎?那.我同意跟你聯名提議。”
“好。”
尚賓點點頭,然后又道:“對了,我前幾天給你打電話,讓你把老歐那邊的賬目找平,你找平了沒有?”
從金紅詫異的道:“你剛才不是還說既往不咎嗎?怎么還要我把賬目抹平?”
“你”
尚賓氣的差點兒罵娘。
要不是從金紅在辦公樓項目上辦事不力,最后還爬上天臺演了一出跳樓的戲碼,何至于驚動上面的關注,他尚賓又何至于想盡辦法的補窟窿轉移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