稅務人員的專業能力和敬業精神,可以說出乎了京南集團所有人的預料,除了李野之外。
而這出人預料的原因,是李野打破了一個大家以往都認同的共識——從金紅吃掉百分之三十的溢價很正常。
這就像幾十年后某些人年薪不過幾十萬,卻人人住著幾百萬上千萬的別墅,
兒女動輒送到海外鍍金享受,敢吃、敢喝、敢拿、敢要、敢日、敢反正只要牛馬能想到的,就沒有什么不敢的。
但這又怎么樣呢?人們都覺得很正常,底層的牛馬也只不過怨恨幾句而已。
在八九十年代,這么囂張的情況還是不多見的,大家也就拎著煙酒罐頭抹黑上門求進步,但性質其實一樣。
為什么?因為大家習以為常了嗎?
不,是因為以小博大,是種花家遺留千年的糟粕,讓人又愛又恨。
就在八幾年,胡建有位姓陳的小伙子,去北邊販賣木頭賺了些錢,就尋思著干點“大買賣”,
他眼光獨到,瞄上了醫院內一個快要活不下去的清水科室,然后斥巨資三千元開始了自己的事業,
這三千元中,就有一千元是“溢價”,另外一千元是材料費注射費,最后一千元是貼滿了大街小巷電線桿子上的小,
僅僅半年時間,他就賺了六萬塊,等李野來到這個世界之前,人家已經身家百億了。
那你說說,當初他的成功,是因為自己眼光獨到呢?還是思路新穎的推廣方式呢?還是.那一千塊的溢價?
當某一種行為可以獲取十倍、百倍、千倍、萬倍回報的時候,又有多少人會明著反對呢?
只有李野反對了,還是掀桌子級別的反對。
跟李野這掀桌子的級別比較起來,尚賓這些天主導的“內部嚴查”,就根本不上檔次了。
馬兆先的司機就是報銷的時候千八百的發票不規范,你能給他定什么罪?
而從金紅這可是牽涉到幾十萬的灰色收入,甚至還能讓京南集團沾上“偷稅漏稅”的臟水,能是一個段位的手段嗎?
而且從金紅拿到的“溢價”,有一部分流到自己口袋里了呀!
所以尚賓立刻把前來調查的稅務人員請到會客室,好煙好茶伺候好了,然后誠懇的表示“真的跟我們沒關系。”
你說為什么沒關系?那當然是按照人家生產廠家說的那樣,是有百分之三十的貨款還沒付清啊!我們把錢付清了,這幾張發票不就沒問題了嗎?
至于什么紅琪貿易公司?那跟我們沒關系,但我們會積極協調,讓他們承認錯誤、改正錯誤。
你說要怎么改正錯誤?肯定是補稅、罰款、外加溢價唄!
尚賓畢竟是有級別有威嚴的場面人,面對幾個前來調查情況的稅務人員,還是很有壓迫感的,一番模棱兩可承諾保證之后,總算把這些人給敷衍過去了。
但是稅務人員走了之后,他卻鐵青著臉,把從金紅喊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既然人家稅務部門敢查到京南集團這邊來,就一定不是幾個小卡拉米的臨時起意,必然是有核心人員主持的大陰謀。
所以必須馬上補救,把所有的窟窿都給補上才行。
“從大姐,這件事非常危險,你必須在兩天.一天之內解決,干凈、徹底的解決。”
從金紅滿臉懵逼的看著尚賓,問道:“怎么解決?這明顯是有人在針對我們我自己沒有解決的能力啊!”
這會兒從金紅猜都能猜到,把稅務部門招來的人,九成九跟李野有關。
可從金紅沒有實力跟李野對壘,有實力的只有尚賓。
尚賓凌厲的呵斥道:“如果你自己屁股底下沒有沒有窟窿,誰針對你都沒用,你馬上把窟窿堵上,若不然等他們下一次來的時候,就沒有這么容易打發了。”
我屁股底下的窟窿,踏馬的跟你也有關系,憑什么讓我自己堵上?
從金紅又不是新兵蛋子,當然明白尚賓這是要讓自己背鍋了,
這種事她從金紅又不是沒干過,看著手下想罵娘卻只能擠出笑臉的樣子,從金紅甚至有種畸形的興奮,只不過這一次輪到自己身上,那滋味別提多酸爽。
從金紅咬了咬牙,微笑著說道:“那我盡快跟開票單位溝通一下,消除雙方的誤會,但是資金方面”
尚賓翻了翻眼皮,冷冷的道:“資金你找李野解決,既然把采購的權限給了你,你就要擔起相應的責任,而且接下來只要擺正態度接受教訓,資金方面只是小事。”
W草擬M的小事!
從金紅直接在心里開罵了。
尚賓這明擺著是不想把吃進嘴里的那一部分好處吐出來,還給從金紅畫了一個大餅,讓從金紅日后再把今天損失的錢給找補回來。
但凡干過工程的人都知道,只要聽到“日后找補”這種詞,那你這個虧就百分百的吃定了。
但從金紅又沒辦法跟尚賓硬頂,熟悉規則的她非常清楚,只要尚賓罩著她一天,她最多只是虧點錢,日后還是有機會賺回來的。
如果把尚賓給惹毛了,那說不定真的要去吃窩窩頭。
“好,我盡快溝通,盡快解決”
從金紅臉上帶笑,出了尚賓的辦公室,然后語氣凌厲的給弟弟打電話。
“小淇你是怎么搞的?稅務人員都上門了,老盧也不說一聲,你那么多好處都喂了狗嗎?”
從金琪苦著臉道:“大姐,我也是剛剛知道,老盧被他們單位給處理了,現在他們單位咬死了是我們沒有付清貨款,要不然就是虛開發票”
“什么?這才幾天呀!就真的黑吃黑了?”
幾天之前,老盧說的還是從金紅把錢匯過去,過了風頭之后再把錢給從金紅還回來。
可現在倒好,對方貪得無厭死道友不死貧道了。
從金紅氣的跳腳,但是跳完了之后,只能安排道:“沒事,既然他們咬死了我們欠錢,那就等著他們來告我們,
你先把紅琪貿易公司的窟窿解決掉,該補稅補稅,該請客請客,該送禮送禮,千萬別小氣”
從金紅給弟弟出了“一套三連”的主意,并且叮囑千萬別小氣。
按理來說,這一套三連應該是無往而不利的,但是從金琪卻又叫苦了。
“大姐,我現在手里沒有那么多現金啊!要不你再找老歐借一筆.”
從金紅震驚了:“還借錢?不是,你手里怎么會沒有現金的?前幾天我不是剛剛.”
從金琪無奈的道:“我這不也是為了多賺點錢嘛!所以前幾天就去鵬城那邊買成了股票.”
從金紅憤怒的吼道:“我不是警告過你,不要碰那些高風險的東西嗎?你還是去買了股票?你現在馬上給我把股票賣掉,把錢拿回來!”
從金琪沉默片刻,期期艾艾的道:“股票現在虧著呢!一時半會兒不好套現”
“我你們都想逼死我啊!”
從金紅只感覺天旋地轉,周圍有無數的妖魔鬼怪都朝著自己撕咬了過來,把她的血肉撕成一片片,興奮的吞入腹中。
但不管怎么樣,兩天之后,有關虛開發票的事情暫時穩住了。
但就在從金紅想松一口氣的時候,馬兆先卻不樂意了。
我的司機都被你們給拿下了,你們想自己擦干凈屁股,堵住屁股下的窟窿就完事兒了?
你們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