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藹看著滿天飛舞的靈，又挑了一只進行服靈。
吃下去后，陰冷感順著喉嚨滑下，融入丹田之中，先前那種感覺再次浮現。
雖然提升很小，但卻無比清晰，這讓他著迷。
“是可行的……這‘服靈’之法是可行的，真的可以直接永久性的提升修為。”
王藹有些興奮，環視了一圈，又找了一個看起來最順眼，最能下口的靈，一把抓過來，吞了下去。
力量增長的感覺依舊很明顯。但這一次，在力量帶來的快感褪去之后，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心里，莫名其妙地多出了一絲煩躁。
他突然就想起最近的一些煩心事，正面戰場上的大潰敗，再加上花旗國那邊因為大蕭條再加上戰爭的原因，經濟持續的低迷，為了改變，那邊弄了一個戰爭法案。
那稅收，一下子高到了百分之九十四，那真是只能用一句話來形容。
一百轉我九十五，我都手段你清楚，剩下五塊別亂花，晚上轉我四塊八，還有兩也也別動，一毛后天有點用，剩下一毛你記住，五分給孩謀出路，五分算我存你那。
反正就是八面威風殺氣飄，個人所得全上交，把富豪排行榜都當成了取款單，一有問題就找資本家爆金幣，打一次爆一次。
關鍵還沒得逃，南北只有兩條陽光道，往北當燈街上照，往南當塊大肥皂。
雖然王藹有張之維之前的提醒，已經做了很多的應對之策，但在這次法案下，還是付出了相當大的代價。
花旗國那邊還好一些，雖然他們這些賺錢的在吃虧，但總體是在昂揚向上的，但國內的經濟就只能說一言難盡了。
這十年間，通貨膨脹了五百多倍，雖然這期間，他要么把錢換成金銀，要么直接換成物質送出去，但覆巢之下豈有完卵，大環境不好，即便他再怎么應對，終究還是難挽頹勢。
不過因為這些，在張師兄閉關之前就做過一些安排，所以雖然很煩心，但也并不是什么過不去的坎，他也從沒為此過份焦躁過。
但今天，他突然就火氣很大，好像以前的煩心事通通都涌上來了一樣，他很想發泄，去把那些處心積慮盯著天通煉鋼廠的官紳弄死，去把那些要錢不要國的奸商弄死，去把那些惹他不痛快的人弄死。
最終，這股煩躁感落到了實處。
他看向前方的靈們，想把它們一口氣吃光，然后提升自己，要是他有張師兄那樣的力量，這一切的煩心事就都沒了。
王藹的呼吸變得有些粗重，他伸手抓過一只正在哀嚎的嬰靈。
就在他張開大嘴，正要下口的那一瞬間，他的腦中突然如同一道冷水澆過。
“等等！”
他停下了動作，眼神中閃過一絲驚疑不定。
自己什么時候這么浮躁了？
自從成為天通教會的大主教以后，每天雷打不動地帶著信眾們念誦《天通圣經》，經常還會以神涂手段去書寫經文、描繪神像，這兩者都非常的修身養性。
這么多年下來，他的性功境界提升很多，他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像這種煩躁的情緒了。
即便是剛才得知自己得到了“八奇技”之一，心境有些波瀾，但也不應該如此失態才對！
“有問題！”
王藹畢竟是老江湖，他明確地察覺到了自己的一絲不對勁，沉下心來，看向天空中飄著的那些靈。
那些靈目睹了他接二連三地使用服靈的能力，全都一臉畏懼地看著他，瑟瑟發抖，卻無法反抗，只能停留在原地等死。
王藹看了片刻，一伸手，把剩下的靈全部收進了體內，隨后，他快步朝天通大教堂而去。
回到渝城的天通大教堂后，王藹聯系了黃爺，黃爺之前在魔都，后來魔都淪陷，他便跟著王藹一起來了渝城，把天通醫堂開到了這里，平時和王藹之間的來往也很密切。
得到他的傳訊，沒過多久，天通教堂來了一個手持折扇，身穿黃色長袍，有些一對臥蠶眉，丹鳳眼，長髯飄飄，看起來頗有風度的中年文士。
中年文士搖著扇子看著王藹：“王堂主叫老夫什么事啊！”
王藹看著他這身打扮，心里那股還沒完全壓下去的煩躁感，莫名其妙地又冒了出來，他皺了皺眉，語氣有些沖地說道：
“黃爺，我早就說過，這身衣服有些跟不上時代了。讓我給你做一套天通教會的神職人員的服裝，你為什么不穿？這走出去，多影響咱們教會的形象啊！”
“還有，不要稱呼我為堂主，要稱呼我為主教！”
或許是因為情緒還有些激動，王藹的話說得有些大聲，語氣里甚至帶上了一絲訓斥的味道。
黃爺敏銳地感覺到了什么，他那雙閃爍著精光的眼睛，上下打量了王藹一番，并沒有生氣.
“王主教，你今天的情緒……好像有點不對勁啊。”黃爺慢悠悠地說道，“怎么？是遇到什么煩心事了嗎？火氣這么大。”
王藹聞言，猛地一愣，黃爺可是自己在教會里關系最好的仙家了，以往見到黃爺，他都要夸他穿得有品，仙家里面，像他這么會傳的那真是獨一份，其他都審美詭異，傳得跟什么一樣，但今天，竟然把真實想法給說了出去。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那股莫名的煩躁，抱拳給黃爺道了個歉：“對不住，黃爺，剛才失禮了，最近國內戰局吃緊，前線各種物資的調用和籌集，實在是太傷腦筋了，我這好幾天都沒睡個好覺，脾氣有些急躁了，您老千萬別往心里去！”
黃爺點了點頭，嘆了口氣。他也知道當前的局勢多么糟糕，王藹頭疼也正常。
“行了，老夫還沒那么小氣，你現在的狀態有點不太對，是因為修行了你新高的那個奇技的緣故嗎？”黃爺問。
“是有一點。”王藹說道。
“有些東西，量力而行，欲速則不達！”黃爺勸了一句，道：“說吧，這么急著找老夫來，到底有什么事？”
王藹猶豫了一下，沒有說出服靈的事，畢竟黃爺是仙家，他怕說了引起間隙。
他只說自己發現一個堂口的仙家去亂葬崗找了幾只孤魂野鬼試了試服靈，想問一下，吃這些東西，有沒有什么弊端。
黃爺聽完，冷笑了一聲：“一看就是那些心智不堅的小東西搞出來的名堂，這在仙家里其實并不少見。但這種方法……”
黃爺頓了頓，加重了語氣：“這是魔道，即便是我們這些老仙兒，也絕對不敢頻繁地這么干！就算偶爾吃一個，也會在接下來的一兩個月里修身養性，不沾葷腥，直到將那些雜念徹底煉化、讓自己的內心重新恢復平靜為止。”
“因為，若一直沉溺于此，會把自己的心性沉溺于獸性之中，慢慢的，獸性就會大過人性，最后變成一只畜生，你明白了嗎？是畜生！”
王藹聽出黃爺話里有話，心里暗道一聲，果然啊，黃仙都是記仇的。但黃爺剛才的話，像是一盆冷水，澆滅了他的浮躁，他沒有去和黃爺斗嘴，點了點頭，一年誠懇道：
“多謝黃爺提醒，我會警告堂口里的那個小仙家的。”
“你好自為之就好！”
黃爺多聰明的一個仙家啊，自然知道王藹這是在無中生有，不過，他沒有揭穿，但因為先前的事，他也沒有多留。
送走黃爺后，王藹坐在椅子上，心里還是不踏實。黃爺的話雖然說得透徹，但他畢竟只是個仙家，境界有限。為了確保萬無一失，王藹決定，再去請教副教主。
自從張之維閉關之后，王藹不管有事沒事，都喜歡去孝敬一下“國師”，畢竟，這位可是他曾經最大的靠山，該維系的關系，那是一點都不能落下。
而且，他也是打心眼里對這位“國師”敬佩。畢竟，這可是張師兄的心魔所化，雖然現在已經成為一個獨立的個體，但不管怎么說，他都能算是半個張師兄。
在張師兄閉關的當下，國師可以說是天通教會的底牌。雖然他現在一直都在神像里，沒有出世，但王藹覺得，即便如此，副教主也擁有相當的權能。
王藹盤坐下來，進入堂口空間之中，開始呼喚副教主。
然后，他就在堂口空間那座高聳的七星臺上，一道電光從天劈落下來，凝聚成一個身影。
副教主依舊是那副齊天大圣的裝扮，頭戴紫金冠，身穿鎖子甲，外罩一件大紅色的披風，威風凜凜。
但他的眉宇間比以往多了一絲神性，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不敢直視的莊嚴。
“拜見副教主！”王藹趕忙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個大禮。
副教主看了他一眼，笑道：“小胖子，你身上有很多問題啊！”
王藹一愣，連忙問：“問題？什么問題？”
“你最近是不是吃了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副教主沒有直接回答，反問了一句。
王藹一聽，心里頓時對副教主佩服得五體投地，果然是行家，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在黃爺面前，他猶猶豫豫，在‘國師’面前，他絲毫不作隱瞞，把一切都和盤托出，包括拘靈遣將的效果，以及通過服靈法門吞噬惡鬼后力量增長、但隨之而來產生煩躁情緒的過程都講述了一遍。
“國師”聽完，笑道：“小胖子，你平時看著挺精明的一個人，怎么也犯這種糊涂？你真以為，這天底下，會有這種不勞而獲、吃幾個鬼就能一直變強的好事？！”
王藹連忙問：“那……副教主，這服靈之法，有什么弊端嗎？”
“國師”說道：“這世上，萬物皆有靈，越是有靈性的東西，吃起來弊端就越多，特別是死靈，生靈的話，你吃肉還能拉出去，吃死靈，能拉嗎？”
王藹聽得心里“咯噔”一下：“不拉的話，會怎么樣？”
“那自然是會在體內越積越深！”國師說道。
“越積越深又會怎么樣？”王藹追著問。
“越積越深的話，你的本性就會被壓制，慢慢的，你就會喪失自我，變成了一個沉溺在欲望之中的野獸！”
說著，國師突然出現在王藹的身邊，輕輕在他的身上一點，一張猙獰的人面顯露了出來，那張人臉就是他最開始吃的那個人模狗樣的漢奸。
國師又一點，又一張人臉從王藹的身上浮現而出，依舊是他不久前吃的那些漢奸，它們的時而憤怒，時而哭泣，時而幽怨……
王藹見到這一幕，頓時驚恐起來：“副教主這是怎么回事？這這這……”
他伸手去扒拉身上的那些面孔，卻發現根本觸碰不到。
“教主，教主，這該如何是好？這該如何是好啊？”
王藹急得團團轉。
“國師”樂呵呵的看著他，從王藹的身上，他看到了一點自己的影子。
說起來，當年他吃下了一堆人的靈魂，導致被怨煞纏身，被大臉賊敲詐，做了不少苦力。最后是被大臉賊用三昧真火燒掉的。
“不慌，這點事情，問題不大，可以自己解決，也可以用外力解決。”
“國師”說道。
王藹一聽，頓時有些平靜下來：“教主，怎么用外力解決？”
此話一出，“國師”跳起來就是給了他一個腦瓜崩，打的王藹抱頭痛呼，這里可是精神領域，這一擊可謂是痛到靈魂深處。
“國師”沒好氣道：“你個沒出息的東西，就不知道自己解決啊？”
王藹疼得齜牙咧嘴，他捂著頭，小心問道：“那怎么自己解決呢？”
“國師”說道：“世間生靈都是由性與命構成，你的命具備消化其他生靈命的能力，你的性其實也具備消化其他生靈性的能力，但這需要你自己去運使。”
“怎么運使呢？”王藹連忙問。
“國師”說道：“道家把人的性，分為元神和識神，其中，元神就是你自己，識神是你以為的你自己，但其實并不是的那個自己。”
這個說法有點晦澀，但王藹一聽就聽明白了，道：“這是不是張師兄說的主觀？”
“國師”點頭：“很聰明，大臉賊這家伙就喜歡把一些道家經典術語，變成方便理解的口水話。”
“元神就是你的主觀，而識神就是你被外界塑造成的世界觀。”
“前者是先天存在的，后者是后天形成的。”
“先天的主觀，用佛教的話說叫自性，是不增不減，不生不滅的，你吃了也消化不了。”
“后天形成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那叫妄念，你吸收了，只會反受其害。”
“你之所以感覺你自己變強了，其實是你吸收了那些妄念。”
“雖然它們是妄念，但也是性的一部分，具備一部分的靈魂力量，你吃了下它們，性里識神部分變強了，所以給了你也種虛假的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