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趕來的人,被呂慈的出手給嚇到了,不敢再靠過去,但也有狠人不懼這些,強行出手。
地上突然鉆出一只手,猛地抓住了端木瑛的腳腕,力氣極大,要將她拖進地底。
端木瑛慌了,拼命蹬腿。
“地行仙?”
呂慈眉頭一皺,摟住端木瑛的手掌微微一動,如意勁順著端木瑛的腿一路向下,鉆入了地底。
霎時間,那只抓住端木瑛腳腕的手猛地一松。
與此同時,地底傳來一聲悶哼,地面如水波般翻涌,一個灰頭土臉的人被震了出來,在地上滾了兩圈才停下來。
那是一個干瘦的老頭,穿著一身土黃色的衣服,臉上滿是皺紋,他被如意勁震得七竅流血,灰頭土臉地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一把年紀還來找死。”呂慈當即就想滅了他。
知道遇到了硬茬子,地行仙老頭從嘴里吐出一團淤泥。
那團淤泥黑乎乎的,散發著惡臭,在空中散開,像一張大網朝呂慈籠罩而去。
呂慈見狀,連忙催發如意勁。紫色的勁力在周身形成一層鎧甲,將那團淤泥擋在外面。
淤泥碰到紫光的瞬間,發出嗤嗤的聲響,像是被燒灼了一樣。
緊接著,遠處又飛來了數道攻擊。
首當其沖的是幾團熾烈的火焰,火光照亮了半邊天。
火焰后面跟著幾條土黃色的土蛇,張牙舞爪地朝他們撲來。
“艸!”
呂慈低聲罵了一句,掌心真炁吞吐,大量紫色如意勁轟然而出。
渾象流水轉!
只見環繞他周身的紫色炁勁轟然向外擴散。它們在他身周兩米外交織凝聚,急速旋轉,形成了一個表面流光婉轉的紫色炁球,將他和端木瑛完全包裹其中。
紫色的炁球發出低沉的轟鳴,氣流嘶嘯,地面上被犁出一圈巨大的圓形大坑,那幾團火焰撞上炁球的瞬間便被撞碎了,化作火星四散飛濺,那幾條土蛇還沒靠近,就被氣流撕成了碎片。
隨后,這些碎片被高速旋轉的勁力帶偏,像出膛的子彈一樣激射出去,把周圍的地面打得千瘡百孔。
沖過來的幾個人里,有兩個反應不及的,身體上瞬間多了十幾個血洞,直接被這些碎石打成了篩子。
遠一點的也被波及,一時間,哀嚎聲四起,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一招解決追兵,呂慈夾著端木瑛往前跑,幾個縱躍間,便消失不見。
一個時辰之后,一處山谷。
呂慈盤坐在地上,手掌有節奏地按壓著地面。每一次按壓,如意勁便如聲波般蔓延出去,像雷達一樣把方圓數里內的情況探查清楚。
“呼……”
呂慈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說道:“安全了,徹底擺脫追兵了。”
先前從鎮上殺出來后,半道上依然遇到了幾個攔路的,不過都被他解決掉了。
端木瑛坐在一塊石頭上,看著混身殺氣的呂慈,有些擔憂地說道:“刺猬,這次你為了救我殺了那么多人,會不會對你,對呂家造成什么不好的影響?”
呂慈擺了擺手,毫不在意:“放心吧,能有什么影響?他們找死,我成全他們而已,這事我做的雖然狠辣,但他們也不是多光明磊落,說到底也只怪他們技不如人。”
“你呢?”呂慈轉過頭認真地問端木瑛。
“我怎么?”端木瑛不解。
“和無根生結拜的事啊。”呂慈說道:“你一個當醫生的,怎么想著趟這趟渾水?說實話,我也跟無根生接觸過。他這個人怎么說呢,是有一些東西,第一眼就說我像個亡命徒,看人非常準。”
“說話也挺有意思的,他跟我的幾次對話,我現在都記憶猶新。但道不同不相為謀。不管做什么事,說什么話,都要先有一個明確的立場。他這個人就算再怎么合得來,立場不同,結交的時候也要慎重啊,你怎么就這么糊涂呢?”
端木瑛皺了皺眉,低下頭沒有接話。若是以前,她非得反駁幾句不可。
但這段時間經歷了那么多,她時常也在思考這件事。
結交無根生這個人,她并不后悔,但后面的事,她有些后悔了。
“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一切都已經無法挽回了。”她低聲說道,語氣中充滿了苦澀與無奈。
“倒也沒真的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你有一個叫風天養的結拜兄弟,對吧?”呂慈問。
端木瑛點頭:“是的。”
“就是他先把你們所悟的能力供出來的。”呂慈說道。
端木瑛說道:“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但我并不怨他,想必他也是身不由己,我真正怨的,是那個最開始出賣我們、偷偷公布我們名單的那個人,你知道這個人是誰嗎?”
呂慈搖頭道:“這個人是誰?我并不知道。我去查了一下,其他門派的人也不知道,只知道這個人的身形很矮。”
“身形很矮……”
端木瑛腦中迅速閃過那些悟得八奇技的結義兄弟。
說起來,身形很矮的人,只有張懷義和馬本在。
但她絕不相信,出賣者會是他們倆,這里面一定另有其人,或者說,是有人在故意栽贓陷害!
其實關于出賣者是誰,她也問過張懷義。
但張懷義沒有明說,只說自己也是猜測,不能百分百確認。
不過這時候也沒有意義了,因為按照張懷義的說法,這個人似乎也遭劫了。
想到這,端木瑛嘆了口氣,道:“你知道小風現在怎么樣了嗎?”
“小風?”
“風天養。”
“哦,”呂慈說道,“他沒事。王藹,王胖子,你應該認識吧?”
“記得,在陸瑾結婚的時候見過。”端木瑛說道。
“王胖子把他保了。風天養交出了自己的能力,王胖子動用勢力保他一家平安,不受其他門派針對,以后可以光明正大地活在陽光下。”呂慈說道。
得知結拜兄弟無礙,端木瑛不由得高興。但想到自己的處境,頓時又悲從中來。
呂慈看向端木瑛,好奇地問道:“你也悟了個能力吧?按那個風天養交代的說法,叫‘雙全手’。這能力有什么用?應該不能用來打架吧?”
畢竟如果能用來戰斗的話,先前她就不應該被那幾個不入流的全性散人逼得如此狼狽了。
端木瑛說道:“我是一個醫生,所悟的能力自然與醫術有關,確實沒什么戰斗力。”
“醫術?怎樣的醫術?”
“這個能力叫雙全手,就是可以修復性命,讓任何傷病痊愈。”
呂慈納悶道:“這不就和張師兄的能力差不多嗎?”
端木瑛連忙點頭:“對,我聽張懷義說過,確實和小天師的能力差不多。”
“來,讓我感受一下。”呂慈并指成劍,將自己的手心割傷,遞到端木瑛面前:“你能把這個治好嗎?”
“可以。”
端木瑛伸出冒著紅光的手,在他手心撫過,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剎那間便恢復如初。
呂慈盯著手心,仔細感受了一遍后說道:“這種感覺……真的和張師兄的能力很相似啊,這只是普通的皮外傷,你能做到治愈傷筋斷骨嗎?”
“應該是可以的。”
“來試試。”
呂慈說完,便將自己的手臂折斷,同時示意端木瑛繼續治療。
看著呂慈一言不合就把手掰折,端木瑛愣了一下,旋即再次施展紅手的能力,為他治好。
呂慈活動了一下自己完好如初的手臂,道:“別的不說,單單這一手治愈能力就非常逆天了,和張師兄的治愈符箓有異曲同工之妙啊。”
緊接著他又問端木瑛:“能讓斷肢重生嗎?”
端木瑛連忙擺手:“這個我沒試過,你可不要瞎嘗試。”
呂慈笑道:“放心,我還是有分寸的。不過張師兄的能力可以做到斷肢重生。”
“我也有把握做到,但沒做過,不敢百分之百打包票。”端木瑛說道。
呂慈點了點頭:“這手段很匪夷所思,以前之所以沒掀起多大的風浪,是因為在張師兄手里,沒人敢惦記。不過在你手里,只怕會是無盡的麻煩。”
“是啊,匹夫無罪,懷璧有罪!”端木瑛愁眉苦臉的說道。
“我有一個建議。”呂慈說道:“你要不要學學你的結拜兄弟風天養,把這門能力傳出來,交給幾個信得過的勢力,讓他們聯手護住你,并向整個江湖說明情況,讓江湖上的人不能再去找你和你的家人麻煩的,不然就是和他們為敵,如此一來,就能把你從這場風波中完全摘出去。”
呂慈此話一出,端木瑛頓時一愣,眼神開始劇烈閃爍。
她腦中猛然想起之前和張懷義的對話。
她突然明白了,為何張懷義得知她把這門能力從后天變成先天之后,會露出那種極度不解和震驚的眼神了。
他當時,一定是像看傻子一樣在看著自己,端木瑛心里苦澀的想。
呂慈沒注意到她的臉色,繼續說:“我對你這個能力也算有一點了解。往小了說是修補性命,往大了說可以搜魂、修改記憶、操控身心等等。”
“說實話,這種能力流傳出去,若落到心術不正的人手上,將會是一場災難。”
“如果你真想把這門能力交出去,我建議只交紅手的能力,也就是修補身軀的能力就好。”
“如此一來,它就只是一個單純的治病救人的能力,很難有人拿它去為非作歹。”
“而江湖上多一個治病救人的神技,說到底也算是一件好事……”
“別說了!別說了!”端木瑛一臉痛苦地打斷他的話。
“你怎么了?”呂慈不解地看著她:“舍不得?這種事情上,還是應該有些取舍的,對你一個醫生來說,應該沒影響才對啊。”
“不,不是的。”端木瑛抬起頭,滿臉苦澀道:“就像你剛才說的那樣,這門能力若是流傳出去就太可怕了。而我又不是一個意志堅定的人,我經不起拷問的。”
“所以……為了避免以后犯下大錯,我把這門能力,從我的記憶和靈魂里,徹底摘出去了。我把它……從后天變成了先天。”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呂慈一臉震驚地看著她,足足過了半晌,才開口道:“不知……我該說你是深明大義好呢?還是……”
他不想用“愚蠢”來形容端木瑛,想了想,換了個委婉的說法:
“思想太單純了?”
“你不用給我找面子,我知道我不聰明。”端木瑛苦笑道:“現在想想,這確實是一個愚蠢的昏招。”
呂慈蹲下身子,直視著端木瑛的眼睛,嚴肅地問道:“你在后天轉先天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先天異人的能力,是如何傳承的?”
端木瑛神色難看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但先天能力并就不穩定,迄今為止,沒有一個能百分百繼承先天能力的異人家族吧。”
“誰在乎?萬一有人要試一試呢?小看什么都行,就是別小看人性的險惡。”呂慈說道。
“是啊……所以我才想要出國,離開這里。”端木瑛低聲說道:“到了國外,就沒有人知道這件事了,也沒有人認得我,自然就不會有人再來找我的麻煩。”
似乎是覺得有些狼狽,端木瑛頓了頓,自我找補般,繼續說道:
“而且,我去國外,也不純粹是為了避難。我這個能力想要進步,需要對性命有著極其深刻的了解。但單靠我自己的探索,還是太慢了。”
“而海外的醫者,和我們這邊所走的路線截然不同,那里有太多令人驚嘆的理論和成果了,而且新的發現還在不斷涌現。”
“就算沒有發生這系列的事,我本來也打算近期去國外進修一段時間的。”
“出國……出國的話……”
呂慈張了張嘴,想說出國其實并不一定是一個好選擇。
畢竟她只是一個沒什么護身能力的醫生,就算離開了這里,也只是一個小孩捧著金子換了一個地方而已。
小孩沒變,金子也沒變,那么處境自然也不會變。除非她能一輩子藏得住。
但從端木瑛出國前還要去看望家里人的行為就不難看出,她不太可能藏得住,與其去國外,不如留在國內,留在國內的話,他的勢力還能護住她。
呂慈正想開口,但他看見端木瑛惶恐不安的眼神后,把到嘴巴的話又給咽了回去。
呂慈并不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但也明白在這個敏感的時候提出這個建議,很容易讓人多想。
即便他本沒有那個趁人之危的意思,但也容易被人誤會成是想軟禁她,貪圖她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