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九部，費薩爾坐在車上，手里的筆就沒停下過。
開車的司機兼保鏢不時聽到費薩爾嘴里發出的驚嘆聲，一時間有些搞不明白，到底在九部中經歷了什么。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我要盡快跟親王殿下匯報情況，我要打電話，對，打電話”
費薩爾突然開口說道，“不，不行！”
突然間，想起楊小濤的告誡，計算機的事情不能對外說。
最起碼不能讓這里的人知道自己泄露了秘密。
否則，不僅對自己不利，還會影響到楊小濤。
不是他跟楊小濤的關系有多好，而是楊小濤的存在能夠給他帶來很大的利益。
只有利益，才能維持住雙方的關系。
“不行，我一定要盡快回去，跟親王殿下匯報眼前看到的一切。”
心里想著，費薩爾催促司機加快速度。
另一邊，送走了費薩爾，楊小濤跟李洪峰老洪劉麗雪三人一起往回走。
臉上都是笑容。
“楊部，你這可是泄露了天機啊。”
劉麗雪在一旁犟犟鼻子說道。
李洪峰跟老洪都在一旁笑著。
楊小濤聽了沒好氣的說道，“婦道人家懂什么。”
“你，你瞧不起婦女，回頭我就告訴大姐！”
“切，就會告狀。”
“告狀怎么了？是你是說的。”
“我說的是你，又不是婦女。”
“啥意思？”
“咳咳，小雪，他說你不是婦女，是女孩。”
老洪突然開口，讓劉麗雪臉色瞬間紅了。
“你們，欺負人。”
“李書記！”
李洪峰忙抬手說道，“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批評他，一定讓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一定讓他不再犯經驗主義錯誤”
楊小濤跟老洪聽著李洪峰在那一本正經的照本宣科，就是劉麗雪也看出來了，這仨人就是在拿她開涮。
劉麗雪直接冷哼一聲，然后走到一旁不說話，可耳朵還是聽著這邊動靜。
“小雪說的還是有些道理的，這晨曦一號運算速度雖然沒有提高多少，但性能比起九機二號強太多了，這要是賣出去不會有問題嗎？”
老洪還是擔心的說著。
楊小濤卻是搖頭，“有什么問題？”
“咱們現在有晨曦一號了，后面就會有晨曦二號，三號，四號等等。”
“現在你們覺得每秒運算二十五萬次算是很厲害了，將來可以完成每秒運算上百萬次，上千萬次，甚至上億的都有。”
“咱們現在賣的不是寶貝，是更新迭代的淘汰品。”
“再說了，不賣出去這些淘汰品，咱們不得繼續往里面投錢啊。”
“這研究經費可不少啊。”
楊小濤說完，老洪立馬不說話了。
如今九部的計算機研究所有兩個項目，或者說是兩個研究方向。
一個是韓三鳳主導的大型電子計算機研究，一個是盧濤為主導的小型電子計算機的研究。
雙方并沒有優劣高下之分，所對應的只是研究領域不同，研究目標不同。
如今的大型計算機運轉速度在九部的不斷投入研發下，已經開始向集成電路發展，如今完成了部分集成電路的計算機，其計算速度已經達到了一百五十萬的運算速度。
這在國內是首屈一指的。
也是第一次突破百萬級別運算。
消息雖然沒有公布出來，但在國內的大部分科研機構都已經知曉。
于是，接踵而來的使用請求直接排滿了整個年度的時間表。
而每次開機啟動運算，都是對計算機的損壞。
使用過后都需要進行保養。
這些都是錢。
可偏偏那些研究部門，經費緊張的吃飯都要按張來計算著糧票。
所以很多時候九部都是在義務幫忙。
沒錯，就是這么高大，所以才有了慢慢的時間表。
可想而知，這方面的投入有多大。
相比起來，小型計算機的研究投入只多不少。
從最初的投入研究，一無所有到九機一號的出現，九部就在小型計算機這條道路上停不下來。
每年投入到里面研究的錢，用陳老的話來說，都能組建兩個白駒大隊了。
而實際上的消耗，遠比兩個白駒大隊還要多。
計算機的研究涉及到方方面面，并不是九部研究所的人在這屋子里拍拍腦袋就能做出來的。
涉及的各個部門，行業，都需要全力支持。
水漲船高就是這個道理。
可眼下國內的基礎是什么樣子，幾人心知肚明。
所以要產出，就要有投入，這是不爭的事實。
而這些年九部的基礎，就是在不斷投入中，慢慢夯實。
費薩爾看到的只是一臺計算機，可楊小濤他們看到的，是支撐制造計算機的整個行業。
有了錢，才能繼續提升。
“好了，這玩意早晚都得出手，找個好人賣個好價錢，然后咱們拿來做更好的。”
楊小濤笑著說道，李洪峰認可楊小濤的理念，老洪更是在一旁說道，“反正這件事你看著辦吧。”
“晨曦一號的生產也要提上日程了，陳老還說了，很多人都盯著呢。”
楊小濤聽了無語說道，“上次不剛剛將九機二號推出去嗎？”
“他們怎么這么快就知道了？”
老洪笑著撇頭看向一旁偷聽的劉麗雪，楊小濤登時明白咋回事了。
這位，就是身邊的‘監軍’啊，還是那種不能打不能罵，搞不好還有‘尚方寶劍’的那種。
不過這‘監軍’的存在卻是省了不少事情。
“行吧，反正早晚都要推出去，賣給外人也是賣，賣給自己人也是賣。”
“對了，九級二號還有多少訂單？”
“快了，到六月就差不多了。”
李洪峰想了下說道。
“那就行，現在人員已經到位，就等著電力到位了，到時候咱們就能火力全開了。”
楊小濤握緊拳頭，對接下來的工作充滿信心。
“話說回來，你不去趟登州嗎？”
李洪峰再次問道，楊小濤搖搖頭，“不去了，老徐在那就行。”
“咱們就在這四九城，等著吧。”
幾人點頭，隨后往辦公室走去。
回到辦公室，楊小濤跟陳老打了電話。
“領導，我這邊完事了，對方已經同意咱們的安排。”
“我知道，已經接到了那邊的電話，等過段時間，他們的親王就會前來簽訂協議。”
“還有，波斯這邊已經簽訂了協議。”
“你們的衛星可以做了。”
陳老說完，楊小濤立馬笑道，“那領導，這兩百億是不是算在我們頭上啊。”
“不能！”
“啊，不能，為啥？”
楊小濤可是急著九部今年的外匯目標是五百億美刀呢。
“因為七機部也參與了，他們也要分一杯。”
楊小濤聽了腦海中立馬浮現出王老的那張笑臉。
“領導，這不公平啊。”
“這主意是我們出的，他們七機部啥事都沒干憑啥分一杯啊。”
“楊小濤同志，說話要講良心的。”
電話那頭突然傳來王老的聲音，楊小濤就知道這家伙是收到風聲了去陳老那里軟磨硬泡了。
“老王，你別在那里說話，你來九部，咱們好好嘮嘮。”
“不去，我這家里還有一堆事呢。”
王老直接拒絕，讓楊小濤沒有辦法。
陳老更是將電話給了王老自己躲一邊清閑去。
這老王將他磨得不輕。
“好，那咱們就算算啊。”
“行，你算。”
王老得意的笑著，這次啥都沒干天上就掉餡餅了啊。
兩百億美刀啊。
他們七機部今年的外匯計劃就一百億。
這要是分一半，直接原地完成任務啊。
這餡餅真大。
卻聽楊小濤說道，“這件事，前前后后都是我們九部跟領導出工出力，這其他的不說，辛苦費得算一成吧，不過分吧。”
王老想了想，點點頭說道，“行，算你一成。”
“好，那就是兩千萬啊，記我們九部名上了啊。”
王老心里一疼，好多錢啊。
“這剩下的錢，我們九部要承接衛星的制造，展開，通訊等等，占八成不過分吧。”
“怎么不過分，八成太多了，頂多五成。”
“不可能，沒有我們的衛星，你們連一成都得不到。”
“那也不成，頂多六成。”
“你，好，就當是咱倆關系在這，那就六成。”
楊小濤痛快的答應，王老登時有些后悔說的太快了。
“那現在一共七成計算在我們九部名下了啊。”
王老聽著楊小濤得意的笑聲，有點想要掛斷電話。
不過想到還有三成，那也不少了。
可下一秒楊小濤就說了，“首長也是付出的，得占一成。”
王老看了眼陳老，對方在那輕輕笑著，連忙跟著笑道，“對對對，領導辛苦了。”
說完準備掛斷電話，這就剩下兩成了啊。
哪知楊小濤再次說道，“對了，嶲州發射中心也有我們九部的一半啊。”
“所以，我們還要占一成。”
“所以啊，我們拿八成，領導一成，你們七機部一成，沒錯吧。”
王老不想說話了。
“行了，你們七機部啥都沒做就占了這么多好處，知足了啊。”
“我這邊沒事了，先掛了啊。”
說完，電話掛斷。
王老看看電話，又看看陳老，最后還是無奈掛斷。
然后臉上露出笑容。
“白撿了兩千萬，完成五分之一了。”
陳老搖著頭走到椅子上坐下，“你啊，多大的人了還是這樣子。”
王老哈哈笑著，“這跟年輕人多聊聊天，對大腦活躍有好處，感覺自己也年輕時似的。”
陳老靠在椅子上笑笑，“你的意思是跟我這種老頭在一起，腦子就不轉了唄！”
“那可沒有啊，我就是隨便說說。”
隨后坐在陳老對面說道，“聽說那邊的核電站要通電了？”
陳老眼皮一抬輕笑道，“這事你得去找九部說啊。”
王老搖頭說道，“我沒別的意思，就是電不夠用。”
聞言陳老嘆息道，“是啊，能源是限制工業的關鍵，想要發展工業，電就不能少啊。”
“這方面，他們確實走了一步好棋。”
王老點頭，“這也是他們的困境，不同的是他們在主動尋找解決的辦法！”
陳老笑笑，“看看情況吧，若是有多余的，就給你們。”
“不過，你們的研究也該有所進展了吧。”
“畢竟渦扇發動機都給你們了，別說一點進展沒有啊。”
王老聽了哈哈起身，“當然有進展了，你放心，很快的。”
陳老搖頭，然后繼續說道，“這次鵬總跟你們提起過的建議你們要好好考慮考慮啊，從上面筆直的落下來，我覺得挺好的。”
“我們正在研究。”
王老肯定的回答，隨后往外走，“不過，可能需要一些研究經費。”
說完離開辦公室，陳老親親搖頭，“唉，一個個都要錢。”
這時候電話鈴聲再次響起，陳老深吸口氣再次拿起電話。
“喂，嗯，對，是近期要通電。”
“這件事再說吧，你們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了，不要老盯著別人有什么.”
電話掛斷，陳老捏了捏眉頭。
“這一成的辛苦費，拿的可真不容易。”
說完，繼續辦公。
九部，楊小濤再跟陳老打過我電話后，立馬給登州的徐遠山打了過去。
“楊部，登州這里一切正常。”
“電網預計三天后就能并入四九城的電網，那邊已經聯系好了。”
“李鐵軍他們正在沿路保障電網的運行，這點沒有問題。”
徐遠山將情況大體說完，楊小濤也了解基本情況，隨后點頭說道，“大家辛苦了！”
“不過這是關鍵時候，讓大家一定要頂住壓力，不要松懈。”
“等通電的那一天，我替大家請功。”
結束通話，楊小濤便將精力放在電力并網上。
九部下的產業在四九城有很多，不僅是四九城，還有津門的都不少。
這些工廠同樣使用登州送來的電力。
至于其他的，那就看登州的輸送量了。
時間一天天過去，距離五一放假越來越近。
而九部上下也都充滿了期待。
三天后，并網完成，楊小濤見到了大半年未見的李鐵軍。
這個樸實的漢子，再次見到的時候身體消瘦了很多，卻也精神了不少。
兩人見面沒有什么煽情的畫面，只是互相笑笑，然后抱在一起拍打著后背。
隨即，就是期待的時候。
四月三十號晚上。
登州，凌晨整。
徐遠山拿著電話，身邊站著胡主任。
“楊部，我們開始了。”
“好！”
電話里傳來楊小濤的聲音，“我們這里等著。”
徐遠山對胡主任點頭。
胡主任忍住內心的興奮，大聲喊道，“啟動。”
下一刻，接到命令的工作人員依次將三個按鈕按下，然后另一人用力將電閘合上。
瞬間，發電機發出轟隆的聲音。
臨淄，電工所。
王亮站在電表箱前緊張注視著，身邊是電工組的一眾人員，在后面竟然還有她大著肚子的媳婦，以及一群村民。
作為一名光榮的電工，王亮對現在的生活十分滿足。
尤其是成為九部的一員，更是成了十里八鄉的名人。
所以，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這次通電成功。
愣神的功夫，面前的綠燈突然亮了，剎那間喜悅涌上心頭。
“合閘！”
王亮大聲喊著，一旁的電工立馬合閘。
隨后電工所的屋頂上一盞紅燈發出光來。
而在東邊，還有無數個小紅燈一點點的亮著，而在前方不時有紅燈出現。
這紅燈，就像是一條紅繩，蜿蜿蜒蜒的進入了四九城。
“來了！”
四九城，隨著一聲驚喜的聲音出現，眼前的燈突然亮了。
剎那間，光明如同海浪覆蓋著整個四九城。
路燈，工廠，學校，醫院.
得到消息的人早已經等待。
而此刻，四九城的夜，從未像今天這般明亮！
“楊部，照片拍下來了。”
不遠處，直升飛機上楊智走下來，手里拿著相機。
“都拍下來了？”
“都拍下來了，整個四九城，就跟點亮一般，亮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