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弊大于利，不如就此毀去。”
耳熟的語句傳來，白子辰立馬反應過來，這畫面正在開始重復。
只是這回，原本完整的句子受到影響，剩下聽起來莫名其妙的半截。
同樣意味著，先前殘缺的內容有可能變得完整。
“宇宙中不存在能維持五德壽桃樹生長的靈氣，每長高一寸都意味著從地仙界本源中抽取一絲……積少成多，遲早一日會形成不可逆的缺口。”
“嫁接在小千世界，只怕一次開花結果，就能讓那個宇宙崩潰！”
“可在那之前，會有多少無辜生靈死去，這樣的代價真值得嗎？”
“弟子遵命……希望那天，能快些到來吧。”
白子辰將這段畫面整整觀看了十多遍，拼全了長生天尊當日對天帝所說的話語。
如果沒有理解錯，五德壽桃樹的生長和開花結果全沾滿血腥，是用無數條生命堆積起來。
表面是象征一切美好的仙樹，背地里竟同最糟糕的魔種差不多。
連長生天尊都看不下去，覺得背負不了這樣罪孽，想要中止五德壽桃樹的栽培。
從反應來看，被天帝斷然拒絕。
“小千世界，每個時期走向毀滅的不在少數，原因千奇百怪……這樣看來，其中少不了五德壽桃樹的功勞。”
在所有語句清晰表達出來后，長生天尊驀地抬起頭來，朝白子辰方向眺望一眼。
雙目沒有具體聚焦位置，像只看到了一個大致方向。
目光復雜，似有千言萬物，又無從說起。
“他感應到了未來的我！”
白子辰被嚇了一跳，想到首代長生天尊作為天帝親傳，號稱最完美的光陰道體，在光陰大道的造詣不可能差。
對天帝來說，五德仙桃樹下的印記只是不起眼的一處，能找出千百個更有代表性的。
可長生天尊卻是狠狠烙進時光長河，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幾個時刻。
同時光長河生出交感，百萬年后有人借此觀察他時，百萬年前的長生天尊會有輕微感覺。
“沒有發現天帝弱點，卻知道了有關五德壽桃樹的最大秘密……如看到畫面屬實，我該盡力將其摧毀才是。”
目的達到，白子辰逐退出了時光長河。
再往前，是令他都心悸畏縮，傳說中不見首，不見尾，卻有真實存在的時光長河源頭。
光陰真意已經濃郁到充斥在每個角落，他親眼目睹一塊要十萬年才能成形的蟲豸化石，掉入光圈，轉瞬出來就和剛發掘出的化石別無二致。
在這里，無人敢大聲喧鬧。
生怕驚擾了不知名存在，跌入時光長河源頭，就算是白子辰都不覺得能抗住。
“五德壽桃樹如有礙宇宙本源，殘害生靈，毀去才合天理……且天帝重視此物，定要讓它延續存在，我偏要反其道而行，不讓祂舒服。”
不過五德壽桃樹可不是那樣容易毀去的，除開對付仙樹本身的難度，還等于同道庭、天宮兩家為敵。
地仙界不服道庭統御的宗門有不少，不過又同時開罪天宮的真不多。
你要上門同人家說，首代長身天尊親口述說，此樹有大災大厄，危害宇宙，看誰會理睬。
“此事不能我一人擔著，天劍子不愿直面天帝，拿我做馬前卒可以……但遇事也該挑起應有的責任來，坐享其成可不行。”
原本計劃，是五德壽桃樹之后直奔兩儀仙域的太薇福地，如今就要改變行程。
“除天劍子，我不信沒有頂尖合體感受到切身威脅，我替他們開山搭路，創造機會……遇上事了，也該出些力氣了。”
天劍子作為老牌強者，人族五子，人脈當然不是白子辰能比。
也只有這個級別的人物出面，才能取信他人。
“找上無心的那幾名古魔妖尊，竟是道德宗暗中挑起，說他有開天靈寶線索，為的測試這人實力！”
道德宗送來的玉簡堆成小山，還有一箱箱手書的絕密信件原本，無不印證人間界第一宗門底蘊。
紫衣青年食指輕劃，所有信息了然無心。
許多駭人聽聞的舊事，一樁樁記載于道德宗的典籍中，或為參與者，或為旁觀者。
如果不是出了白子辰這個異數，道德宗本該是站在修仙界最頂端，千秋萬代，不可更易。
道德宗掌控的那個天外世界，被當做世外桃源最后的退路，居然出了一名絕頂天才。
修道六百載，于數年前成功化神。
此人已在昨日穿越星海，跨過九天，前來拜見。
根基淺薄了些，突破時應有外力相助，但的確是貨真價實的人族化神。
有此人在，又能維持道德宗千年輝煌。
“無心曾請托道德宗收集過春秋蟬，但因為最高只有三階很快放棄……于北域建了四座劍冢，道德宗全記錄在案，只是無心手段精妙，除符合他標準的后人，化神都看不出蹊蹺。”
“曾對一名出身東域的寒門子弟青眼有加，帶在身邊數年，不過后邊又無收徒打算……那人化嬰之后，在東域開創宗門，百年后在一次妖潮中全宗覆滅。”
道德宗對無心劍仙的信息掌握程度，已經超出他的預期。
一來是傳承有序，從未有過斷檔。
另一個，還要歸功于無心劍仙僅有的幾次出手太過驚世駭俗，令道德宗不得不盡一切可能，點滴信息都不放過。
但這些內容，看不出無心劍仙有沒藏下特別線索。
只能回頭去幾處劍冢以及海外仙府都走一趟，看看當日修為低時是否有遺漏的地方。
“前輩，弘法祖師已至峰外，請您移趾相見。”
道脈尊主站在峰下，開口匯報。
“弘法還在人世？”
紫衣青年抬起頭來，面上露出追憶神色。
“客隨主便，我豈能將主人家拒之門外……快快請進來，莫折了壽元。”
弘法真君名揚天下時，白子辰尚未出生。
首次見到，還是道德宗出兵剿滅增廣杜氏，杜衡暗中修了真魔圣體，無人能治。
德高望重的弘法大真君作為天罰峰副峰主登場，以無敵之姿斬殺杜衡，給他留下深刻印象。
早早的就是修仙界所公認的未來化神，深孚眾望，也沒有辜負眾人期待。
化神之后在人妖兩族大戰中立下功勛，拖住青丘之主，沒有讓它加入最終戰場。
不過畢竟歲數大了，應已過了化神大限。
好在以道德宗底蘊，肯定有成套延壽靈物。
加上玄洲、北海出世，兩邊互通有無，許多祖洲早就絕跡的靈物補充進來，那些延壽丹方又有了煉制可能。
“宗門規矩，五峰峰主不得入道脈，還得勞煩前輩。”
尊主有些忐忑，光陰劍君離得近，只是千年前的人物。
可從境界來說，已是實打實的上界仙人，人間界數萬年不曾有過。
再恭謹的態度對待，都不為過。
“那就我去見他，也是一樣。”
對弘法真君為人，他有一分敬重在，紫衣青年隨即起身，一步踏出，人已經出了兜率洞天。
“拜見光陰劍君。”
弘法站在神幢中，將自身同真實界隔離開來，類似洞天的延伸空間。
“怎是真身前來，遣具化身即可。”
紫衣青年伸手虛托，和上次見面時一樣，寬肩闊背，器宇軒昂。
不過修為止步在化神中期，再給他千年都來不及修煉到化神圓滿了。
看來還是被與青丘之主一戰負傷影響到了，否則以弘法才情不該修行如此緩慢。
“劍君不愧修仙界有史以來最強劍修，才飛升這點時日就晉升煉虛又重返下界……這番對比，真是令人汗顏。”
弘法這話出自真情實意，并無一分諂媚心思。
也是聯想到自身境界，有感而發。
“最強倒稱不上，太白還在呢……貴宗的宮道友也順利飛升到了地仙界，應該修行的不錯。”
紫衣青年認真辯駁了下，論實力他不會輸給太白劍仙。
不過太白已經合體后期，境界領先，這樣說也沒錯。
“宮師果然到了地仙界！”
弘法興奮失色，宮庶被強迫飛升，同敖老龍和神秘女仙一道消失。
明知三人聯手，有相當大概率渡過虛空亂流。
可沒有確切消息，總是放不下心。
如今得到確切消息，怎能不喜。
二人就白子辰飛升后，修仙界發生的大事寒暄了幾句。
“聽聞劍君是為上界那名劍仙而來，我特來提供一份情報，或許有用。”
弘法面容一正，莊重說道。
紫衣青年心中一動，充滿期待，道：“請講。”
“修仙界史上的降界仙人，相加起來不在少數，但真正跨越階位，給人無法抵御之感的不過兩人，其中一位正是無心劍仙。”
弘法語速放緩，述說這段話時有著無形壓力。
“兩人出現時間相近，雖從無交際，可本宗祖師認為很大可能是沖著同一目標下界。不過行事方法有所不同，沒有留下驚人戰績，但本宗一位祖師和他打過交道。”
“更關鍵的，另一位不像無心劍仙很快銷聲匿跡，回歸了仙界……修仙界中好多大事，追尋起來背后皆有他身影，一直持續到萬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