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德壽桃的延壽不是在原本基礎上再增千年，而是讓服用者年輕千歲，再有先天五德護體，少說讓合體概率翻了一番。”
白子辰沿天劍閣給出的地圖，順利避開一個個暗哨，直抵五德壽桃樹前。
這些暗哨并非簡單巡邏，有些藏于太虛，有些落在空間裂縫，還有些高居天外，從各方各面監視著通往五德壽桃樹的道路。
不知該用什么言語來形容，從未見過如此仙樹，蜿蜒的根莖扎入大地，刺進太虛，甚至連向天外。
不像一株靈植，倒像一個寄生在真實界的奇異存在。
哪怕走到跟前，都不見仙樹全貌，用手觸碰到的樹皮很軟，好似人類皮膚。
“這回統共就結了五顆，道庭和天宮為多出的那顆，來來回回斗了上百年，數位九曜天君直接下場……結果還讓其中一顆掉到地上，難道是難分勝負，干脆毀了了事？”
換做其他勢力，還有各退一步，做出交換達到利益最大化的可能。
但于道庭和天宮來說，絕無這般可能。
雙輸好過單贏，兩邊都沒得手，就當沒這顆額外的五德壽桃。
只有進入五德壽桃樹最核心位置，天帝曾賜福地方，才有機會展開時光長河回溯歷史。
離下批壽桃成熟還早，兩邊守衛力量還不到巔峰時期的百一。
單從境界來論，此樹類同七階。
但論本體生命力，法力多寡，一百個合體修士相加都遠遠比不上。
哪怕放著任人破壞，也不見得能傷了皮毛。
一層一層的深入，白子辰只覺得自己站的越來越高。
不清楚攀高了多少丈，眼前驀然一亮，白霧退開，平坦地面上有幾支嫩芽破出，直直指向天外。
“共有五支，正合先天五德之位……如順利成長，才能結出五顆壽桃。”
白子辰明白終于到了目的地，旋即面色大變。
踏入其中，一身修為全無，仿佛跌回了凡俗。
往后一退，磅礴真元歸來，又成強大的合體劍修。
“不是幻覺，是此地被天帝施法，先天五德之力鎮壓，一切后天之力不得存在……所以修煉出來的真元以及肉身，都重歸原點。”
想通這點，他放下心來。
天劍閣情報上根本沒提及這個，估計只有道庭、天宮兩家知曉，從未向外人透露，并非天劍閣有意隱瞞。
在對付天帝這點上，不可能會拖后腿，只會盡一切所能讓他去損耗、拖延天帝蘇醒。
“只是沒了真元，我如何引動時光長河……”
白子辰向最近的嫩芽走去，沒走幾步傳來一聲突兀的聲響。
“羅睺，才過三日又來，是上回輸的不過癮？”
一根枝丫上滑下來一名抱劍男子，面容成熟滄桑，明顯是誤會了來人。
所有人修為受限，神識幾乎為零，只能聽音辨人，高階修士都不會習慣。
“不是羅睺，你是何人，道庭幾時又遣了位星君過來。”
“你是天宮中人？”
能出現在五德壽桃樹核心位置，除白子辰這個特例，也就道庭和天宮兩家弟子了。
可惜他對天宮高層不熟悉，除了知道為首叫玉皇天尊，其余人站在面前都認不出來。
“你不認識我？哪家合體，敢隨意登上仙樹，不知死活！”
抱劍男子一抖懷中長劍，合身一刺，寒光已至跟前。
白子辰心中凜然，連退五步，一步比一步幅度小。
直到第五步上，手腕一抖，西王金母劍落入手中，準確格住對手兵刃。
從此人出手的第一時間，他就發現先天五德只是將修為壓制到最低，并非一絲真元都無。
最起碼，取出本命飛劍那點真元還夠。
而在這兒出劍，回到了類似初入修行的比劍模式，甚至比那更難。
每一劍揮出，都要求你對相應劍道的掌握已至如火純青。
否則每劍施展，皆重逾山岳，難以運轉。
三兩式劍招，就要耗盡力氣。
白子辰退后的五步，既在消磨對方銳氣，又在觀察劍路。
趁他劍意用老，新招未生時，果斷拔劍迎上。
之所以選了西王金母劍而非紫薇眩雷劍，不過是因為此劍更銳，在剝離修為的情況下更好發揮。
“有趣的比劍，純看對劍意的掌握深淺……同我比這個，那就不困了！”
修習萬象劍樞前，白子辰就以對復雜劍意的操控見長。
否則，如何將道生、道滅如此簡陋粗糙的劍式演化成最強的兩劍。
還不是因為多重劍意的迭加，往兩種極端上用力推了一把，衍變出最璀璨的造化，最無情的殺戮。
而修成萬象劍樞，更有跨越式進步，不然談何萬法歸樞，心合寰宇。
西王金母劍一抬，震開對方守勢。
再是一劍，挑飛對手飛劍。
兔起鶻落，西王金母劍已橫在那人脖頸上。
“你，你究竟是何人……”
滄桑男子瞠目結舌，他自詡劍道在天宮能列入三甲，整個地仙界也排的上號。
來五德壽桃樹這段時間，與同樣被派來值守的道庭羅睺星君比劍十場，九勝一負，可見一斑。
結果被這名不認識的劍修三下五除二的擊敗，這意味著去了外部空間，二者劍道差距至少隔著兩檔。
再考慮到此人初來乍到，還沒適應樹心空間的限制。
如果給他熟悉幾場，豈不是意味著能一劍秒殺了自己。
“問人之前，不該先自我介紹？”
白子辰與天宮又無深仇大恨，沒必要下死手給自己又添一個死敵。
眼下全部精力，都要投入尋找天帝的破綻當中。
“天宮四大天師，崇恩天師……閣下是道庭太白劍君，還是天劍閣哪位長老？”
崇恩自我腦補，找出他沒見過，又有可能在劍道上碾壓他的人。
這讓他心里能稍稍好受些，好過輸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劍修。
“全都不是，等你出去后自會聽說。”
白子辰擊暈崇恩天師，聽到了一個熟悉名字。
在他之前，蟄龍界的最強劍修，最后一個自主飛升成功的修士。
來到地仙界后，依舊表現出超人一等的天賦，修為突飛猛進，是所有飛升修士里的杰出代表。
最終是在天淵死戰千年，硬生生憑借戰功湊足合體資糧，在背后無人資助的情況下晉升合體。
被人視作天劍閣以外，最強的劍修之一。
“這點真元是不好催青帝長生劍，只是顯化仙基就不難做到……”
白子辰握住移玉晷，受先天五德影響，仙基竟真成了實物。
輕輕搖晃，星辰起落，虛幻長河伴隨水聲出現，成為了五德壽桃樹之間的橋梁。
時光長河越壓越低，甚至有幾滴水珠濺到腳邊，微微涼意打濕了褲腿。
“連時光長河都受影響，被拉入真實界，不愧是天帝手筆。”
五德仙桃樹在上個紀元就已滅絕，只有一個核桃被保存完好，流傳下來。
當時長生天尊將它種下，試圖重現仙樹的時候沒人看好，包括六御中其他幾位。
上一次五德壽桃樹開花結果，還在人族誕生之前，地仙界九域未分，而是一塊完整大陸時。
生長環境，天道運轉，均截然不同。
上個紀元的逆天仙樹，這個紀元的無用死物才對。
最后居然創造神跡，現下看來天帝絕不是簡單賜福，而是在其中下了大力氣。
光這先天五德之力，就非長生天尊有能力收集，只可能是天尊從宇宙極點中攝來。
否則再好的栽培條件，也只能開花不結果。
白子辰沒有遲疑，踏入時光長河，大步向前。
這已經是天帝印記最少，關聯最輕的地點，哪怕有著意外，也好過九重天之上。
緊握移玉晷，時光長河上無數條支流對他沒有任何影響，不會行差走偏。
換一個人來此，即便能承受光陰真意沖刷，也要迷失在長河中。
每走錯一次，可能就要花千年壽元在這條支流上。
不是第一次回溯，白子辰已經對長河兩岸狀況習以為常，不再一驚一乍。
反正那些看著恐怖的尸身或黑影，不可能真正進入時光長河，再強大也危機不了漫步河上的修士。
真正危險的，是時光長河底部的存在。
停留時間越久，遭遇風險就越大。
咔嚓！
一只千丈白骨巨人從時光長河中站起來，雙掌用力合攏，狠狠的砸了下來。
白子辰足踏光陰，輕松閃出一段，讓骨掌轟在身后，砸的河面震蕩。
能讓時光長河發生如此波動，至少他全力施為還做不到。
一擊之后，白骨巨人轟然倒塌，無數白骨掉入河中，沉到了最深處。
又經過了大段陰影，河底似乎躺著一個恐怖存在，讓他心跳加速。
幸運的是，直到通過，河中陰影都沒有任何動作。
白子辰心底突然有股強烈沖動，進入水中，掀開謎底，看看時光長河底下究竟藏著什么。
不過這想法一閃而逝，馬上就被壓抑下來。
以他實力，遠遠沒到在時光長河中肆意妄為的程度。
跨過一條又一條的支流，變幻了一段又一段的兩岸景象，在這個沒有時間概念的地方，只有移玉晷能大概告訴他，經歷了多長時間。
玉晷上指針，已向后撥動了十二格。
深吸口氣，當指針又跳動三格，終于見到了不一樣的畫面。
岸邊出現一道虛影，隱隱綽綽，模糊的厲害。
正跪在地上，神態恭謹的述說著什么。
但他對面，并不存在任何人，只有一只空蕩蕩的蒲團。
“長生天尊……”
白子辰眼角一跳，胸口心跳快的要蹦出來，只剩有節奏的砰砰聲。
這幅打扮，道袍樣式，都和長生殿中神像一模一樣。
更要緊的，是他肩上無任何星穗，空白一片。
每任長生天尊，繼任前都要前往天外指定星域擊殺光陰類星獸來證明道體。
斬殺一頭，肩上就能多一道星穗。
數量越多，證明這位長生天尊實力越強。
唯一沒有星穗，無需這道流程的只有一人，天帝親傳，道庭創立初期實際上的決策人，首代長生天尊！
那他匯報的目標呼之欲出，能令他跪拜的，正是建立道庭，欲行統一三界、整合萬族偉業的人族第二位大乘真仙，天帝！
只不過作為真仙，連時光長河都無法留下完整印記，只存下了首代長生天尊的畫面，根本容不下天帝。
形成這幅詭異畫面，長生天尊對著一只蒲團叩首跪拜。
“這是好事，如果天帝狀態正常，那畫面中的天帝印記恐怕能直接從時光長河中跳出來，一指將我鎮壓，哪容有人能窺探天威。”
白子辰心有余悸，冒著巨大風險回溯時光長河，最少沒有倒在第一步。
“師尊，此樹逆行于世，即便成活也弊大于利，不如就此毀去。”
從首代長生天尊虛影口中聽到的第一句完整話語，就讓白子辰心頭狂震。
五德壽桃樹明明全是優點，每次結果都能助好幾人沖擊合體期望大增。
怎么看都只有好處，哪來的弊大于利。
天帝的聲音同樣無法被時光長河錄入，看起來就像一場奇怪的獨角戲，長生天尊一人在自言自語。
時而長篇大論，時而情緒激動。
不知是相隔時間太過遙遠，還是天帝存在的關系，連時光長河記錄下的畫面都斷斷續續。
白子辰站在河上，以另一個維度駐足觀看了許久，聽到的有用信息不多。
完整的句子，竟只有開頭那一句。
后邊的全是只言片語，或根本銜接不上的句子，完全無法理解含義。
“記載中，長生天尊將種活五德壽桃樹當做頭等大事，是道庭開創紀元，有別其他勢力的一大標志，投入的人力物力足以打造十個大型仙城……能讓說出弊大于利，甚至要毀了仙樹，這所謂的弊到底有多么可怕？”
不要小看了五德仙桃樹的栽培，光是改良土壤，盡可能重現上個紀元的土質就動用了上百艘巨型仙舟，無數弟子。
還要調和空中靈氣比例，采多個宇宙靈脈搭配。
又引星辰方位，改云雨大小，每一項工程都浩大繁復，細微改動都意味著推倒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