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這不是技術問題，而是經濟問題對嗎？”
謝廖夫自言自語了一句，這種情況對他來說經歷過太多了，很容易就接受。
實際上新遠的財政狀況他也非常清楚，“山海”掌管著新遠的一切秘密，高管都能查詢到每年真正的收支狀況。
整體而言，新遠宇航動力實際上處于收益勉強過得去的狀況，其他組織占比最大的研究經費對于基地來說不花什么錢，但因為要融入社會，各種支出還是不少的，況且新遠對供應商一向比較大方。
旅游航班的收入還算可觀，差不多能維持日常運轉，但衛星發射訂單比較少，首先國際上的有各種因素比較難接，第二就是國內的競爭不少。
航天局現在有可回收火箭，好幾個民營航天依靠買買買也有，新遠的對外衛星商業發射合同都有意讓了出去。
航天方面的直接收入就只有旅游航班和賣一些零部件以及專利授權，日子還過得去。
真正的大額支出主要依靠的是新安汽車和黃河半導體，前者的2016年度財報還沒有出來，但在給新安保留必要的資金以后，給基地輸送100億以下資金應該是沒什么問題。
新安現在處于高速擴張期按理說都不該分紅的，而且只有基地需要資金，另一個大股東南方汽車還穩得住，它們更多的把新安看作后手以及新技術來源，并沒有著急拿錢的意思。
而黃河半導體以及掌握的三進制技術暫時還處于虧損狀態，但只要三進制生態建立起來必然是暴利行業。
加上基地掌握的技術優勢，在不影響經營的情況下樂觀預計以后也能每年拿到兩三百億的資金。
即使沒有，還有2016年度結算的100億獎勵研究經費呢，所以可支配的現金流現在還有200億。
不過要維持一個已經有8000多人的基地運轉每天花的錢也是個天文數字，還有各種建設計劃，只能說今年不會再新添什么大動作的情況下還算充裕。
50億投資的環月空間站，以新遠的速度卯起勁來三五個月就能搞定，最多不超過半年，是對支出計劃的極大干擾。
林炬成天往航發委跑，很多時候是在思考怎么擴大航天市場規模，先培養市場才能從中獲取資金。
太空旅游的熱度注定會隨著世界其他玩家的各種航天器服役慢慢降下去，有錢人也不能每年都豪擲幾百萬美元就為了上去溜一圈，這和買豪宅豪車不同，是實打實的花錢而非投資，過于頻繁也是消耗不起的。
培育市場也等于挖掘市場，這些愿意花幾百萬上千萬美元的富豪生意做完了就做能花一百萬美元、幾十萬美元乃至幾十萬美元的客戶。
資金每下調一檔，人群數目就會擴大十幾倍甚至幾十倍，這樣才能維持甚至增長利潤。
但這有個前提，必須先把整個航天業界的成本降下來，否則就是破壞市場成為業界公敵得不償失。
輸出技術、輸出成品并非為了做慈善，就好像發達國家對第三世界的各種援助，實際上也是為了先培育當地的消費力好傾銷工業品，在最高層達到壟斷地位，獲取最大的利益。
放眼到全球也一樣，不能展現出讓同行連尾燈都看不到、追趕都絕望的地步，反而要引導他們拼命砸錢并且市場化，先創造需求，再以此為動力前進。
如果把這些內幕公之于眾，恐怕外界才能理解新遠現在無時不刻承受的巨大壓力，為林總的忍辱負重感動吧？
林炬頗有些厚臉皮的如此想到，一時間竟然失了神，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咳咳，環月空間站如果要搞，這個要求肯定是要達到的，我們的眼光不能止步于月球，所以50億的基礎投資不能少。
但是今年除非找到新的收入來源或者從國家那里拿到項目資金合營，否則無法開展，我已經決定今年主開發機器人項目了，這大概需要投入5到10億，系統資金可以解決其中一半，但是，真的不能再開展大項目了。”
葉長思：“所以環月空間站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個好的，實在不行就只發一個15噸左右的簡單空間站，加上發射費用不能花費超過兩億。”
謝廖夫凝重地點點頭，今年的預算都規劃好了，再加入其他計劃確實比較困難。
等等，那關于基地外家屬區……
不過還沒等他想好怎么說，林炬倒是無意間解決了這個問題。
“哎……科研就是花錢，不過還好，也有不花錢的，上次我在京城碰到了許老板，他送了我在市里的幾套別墅。
我打算配給其他高管和高級技術人員，雖然我們這些人不在乎居住條件，但正常人還是需要給予體面待遇的。”
林炬說完葉長思沒有什么不同意見，他現在感興趣的是星空和物理，但是謝廖夫卻反應有些不自然。
“其實……我也是正常人。”
林炬：？
“走走走，你們禍害了一次還不夠，勇士一號好好的作業機器人都被你們變成鋼鐵士兵了，我們還得想辦法寫限制程序，你知道這里面工作量多大嗎？”
“別，別限制啊，我們就要這個。”
負責基地附近防衛工作的姚少校被現在的基地微電子部門部長張宇使勁往外推，但身體卻還和鐵塔一樣立在原地，讓后者有些無可奈何。
偷偷往“勇敢”的學習庫里添加私貨其實也不全是姚少校的錯，當時張宇也樂于收集優秀士兵的運動數據，而且基地周圍的警衛都是特勤局的人馬，可靠度也有保證，也沒有說限定只學習運動數據。
所以在軍方突發奇想悄咪咪地將各種軍事知識灌輸進“勇敢”后張宇也無法發作，因為合作并不算違規以及……這些數據正好基地很難獲得，他們也很有研究一番的興趣。
雙方僅僅是不著調幾分鐘，隨即就轉移到了正題。
姚柯：“雖然勇士一號的活動時間還不具備實戰條件，但我們希望能夠讓其進行軍事化訓練，如果以后電池技術突破，馬上就可以轉換為戰斗力。”
航展的時候其實軍方對勇士一號以及“勇敢”AI還是觀望態度，那個時候展現的能力其實和軍方在開展的研究差不多，只是對學習型AI產生了一些興趣。
但在微電子部門申請了海量的數據進行學習后，“勇敢”的進步速度快的驚人，飛速達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
根據軍方的內部推演，假如按照一個班8名士兵配備1臺勇士一號的配置，能夠使得綜合戰斗能力上升50以上，傷亡率最多能降低80。
相當多危險卻又限制多必須用士兵完成的任務都可以交給機器人，而且對于敵人的士氣也是沉重打擊。
畢竟機器人再貴，只要工廠開動就能源源不斷地生產出來，童子軍都至少要十二年呢，多少人類愿意和一團鋼鐵以命換命？
張宇：“這恐怕要上報高層，其實你們早說啊，我們可以早點把‘勇敢’劃分兩條路走的。”
姚柯：“可是正是有了勇士一號的那一槍，讓我們為這個項目申請到了高達10億元的資金，而且還可以無限追加。
勇士一號的戰術戰略價值超乎你的想象，它不僅僅是取代士兵送命那么簡單。”
張宇：“好吧，你們直接向公司申請就行，你先走吧。”
姚柯：“走？可是我看到的是你們馬上要進行的是勇士一號行走和動作訓練，這不是什么機密吧，平時我們不是一起進行的嗎？”
張宇：“確實沒有任何機密，但是我還是不建議你旁觀。”
話還未說完，姚柯的目光就被已經開始訓練的勇士一號吸引過去，只是這次訓練場地不是各種障礙，而是一片平整的地面。
勇士一號走到正中央，然后輕輕一跳叉腰跨立，頭部低下，上半身俯下以一個極其妖嬈的姿勢扭了一圈，包裹大腿的關節向后上方頂起。
這是韓式熱舞的開場動作。
姚柯目瞪口呆地看著勇士一號用只有女團MV里出現的各種撩人動作原地跳舞，兩百多公斤的鋼鐵之軀靈動地扭來扭去，簡直像是被女團成員附體一樣。
“這，這也是訓練的一部分？”
張宇面無表情：“前進號空間站是有重力的，重力環境下會產生不低的生理需求，在長達數月的生活或者航行中必須考慮到。
所以‘勇敢’的一個發展方向是排解孤獨，我們正在驗證這種可行性。至于食品與健康部門則在研發類膚觸感材料，這是基地的高優先級項目。”
姚柯張了張嘴，最后還是什么也沒說出來，帶著滿臉不可描述的表情沉默地走出了基地。
只是腦海中一回想起勇士一號妖嬈的物資與其鋼鐵之軀的強烈反差感，姚柯還是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入伍十年他什么沒見過，但是把最昂貴的智能機械用于人類最原始的欲望確實還是超出了他的想象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