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劇烈的爆炸在預定的落點浮現,隨著三十幾門重炮的不斷轟擊,前方戰區中的蟲巢迅速被籠罩在一片燃燒的火光里。
在炮擊進行的同時,全副武裝的金雀花騎士們高舉著旌旗統帥精銳火槍手們迅速向蟲巢位置靠近,等到炮擊完畢后,他們就要在各自指揮官的帶領下深入蟲巢解決掉其中躲藏的危險怪物。
從這些騎士們胸甲上的紋章可以判斷出他們來自格林尼軍團,是路易王麾下最精銳的力量,也是金雀花王國的勇武象征,事實證明老禁衛軍的戰士們沒有辜負這個光榮的稱呼。
在過去幾天里,他們已經摧毀了兩個小蟲巢,眼前這個就是安茹地區最大也是最后一個怪物巢穴。
雖然在軍備層面確實無法和特蘭西亞那群掛壁相比,但金雀花王國從半身人那里搞來的燃金噴火器用來獵殺蟲子卻一樣好用,而且他們也有武裝飛艇提供火力支援,最重要的是,安茹地區便捷的鐵路網讓老禁衛軍可以實現快速部署。
他們在自己的地盤上不會有后勤壓力,戰士們只需要在民眾的祝福中,鼓起勇氣向那些該死的突然出現的蟲子發起進攻就好了。
但老禁衛軍的前線將軍弗萊明閣下這會卻怎么也開心不起來。
不只是因為在幾天的戰斗里他麾下的戰士折損嚴重,更重要的是,他以統帥應有的敏銳發現眼前這些蟲子越來越難纏了。
在進攻第一個小蟲巢時,戰士們用利刃和火槍就可以壓制住炮灰蟲,但第二個蟲巢時,那些兇狠的兵蟲就學會了使用簡單的戰術,它們的地下伏擊讓他一戰失去了兩個聯隊的騎士。
這一次就更離譜了!
盡管火炮不斷壓制,但觀察手告訴他,蟲子們采取了躲避戰術。
它們在蟲巢附近弄出了坑道就像是戰壕一樣躲在其中不出來,這意味著燃金炮彈的殺傷力也因此被抵消了一部分。
“這些長著甲殼的家伙比我們想象的要聰明的多!”
這位將軍瞇起眼睛盯著眼前仿佛要被火焰吞噬的蟲巢。
那里曾經是一個邊境村莊,但在蟲子們越過黑暗山脈之后,那里就和附近的城市失去了聯系,蟲子們并沒有主動向城市進攻,但安茹地區可不會允許這樣的威脅繼續存在下去。
事實證明,他們的主動出擊是正確的。
幸虧在這個邊緣蟲巢的蟲海形成前就破掉了兩個小蟲巢,否則等到三處蟲子匯合在一起,周圍的小城鎮恐怕都要完蛋了。
“我們必須把發生在安茹地區的情況匯報給國王!目前在其他地方尚未發現有蟲子活動的跡象,但它們既然來了就肯定不會止步于此,我們必須立刻為此做好準備。”
弗萊明將軍對自己的副官說了句,后者點了點頭認為將軍的思考是絕對正確的。
尤其是在東普魯斯發生了那樣的事情之后,現在王國內部說一句風聲鶴唳絕非夸張,聽說格林尼島都已經開始針對那些陰影地帶的吸血鬼雜碎開始清繳行動了。
很顯然,國王已經在有意識的排除國內其他不穩定因素,但這個節骨眼上卻有這種危險的蟲子出沒,這絕對不是什么好事。
“弗萊明將軍!多羅德要塞的指揮官巴克·索羅斯將軍派來了信使,他要求立刻見到您,還說自己帶著重要的情報,關于這群‘蝗蟲’。”
一名騎著戰馬的騎士跑來送回消息,讓弗萊明將軍立刻挑了挑眉頭,他將戰場指揮交給自己的副官和其他軍官們,自己乘坐一輛從半身人那里弄來的四輪軍車回到了距離前線幾公里外的營地中并見到了那名信使。
“羅恩?是你小子!”
弗萊明將軍打開車門的時候,就看到一個熟悉的家伙靠在營房邊的醫療帳篷外騷擾女醫官,看那家伙熟悉的戰斗皮衣和瀟灑的發型,弗萊明就知道了這家伙的身份。
他是羅恩的長輩。
在羅恩還就讀于波旁特軍事學院的時候,他曾經短暫擔任過羅恩那一屆的炮術教官,因此對這個混小子印象深刻。
因為這家伙有一手出神入化的牌技,曾經一夜之間讓自己輸掉了一個月的教官津貼。
“弗萊明教官!向您致敬!”
看到將軍過來,被自己的哥哥派遣為信使的羅恩立刻收起那副浪子氣息,很嚴肅的向自己曾經的導師行禮致敬。
弗萊明上下打量著他,他從羅恩身上察覺到了老兵應有的氣勢,便滿意的點了點頭。關于這家伙在開拓軍團經歷的那些糟心事,將軍也有所耳聞,但現在并不是敘舊的時候,便開口問道:
“巴克讓你帶來了什么消息?”
“很重要的消息,其實不是我老哥送來的,卡托地區的蟲巢在剛出現的第二天就被狼毒氏族的吸血鬼剿滅了,我手里這份情報是從特蘭西亞過來的。”
羅恩將一顆存儲信息的運算寶珠遞給弗萊明將軍,后者接在手里很嫻熟的打開,在閱讀了那光學投影上的戰報和信息之后,這位正值壯年的將軍的眉頭就更深了。
他說:
“我們也覺察到了蝗蟲們快速成長的問題,現在特蘭西亞人的精準情報更宣告了蟲子的難纏和危險,幸虧安茹地區沒有更多蟲巢了,否則之后會發展成什么樣我簡直不敢想象。”
“您的情報過時了,將軍!在我來的路上,我得到了幽影情報局的信息共享,安塔尼地區靠近翠綠林地的方向已經有蟲子在筑巢了。”
羅恩搖頭說:
“東普魯斯也有蟲子活動的蹤跡,但好消息是,激流騎士團會負責處理那個危機,我老爹也在躍躍欲試的用這場戰斗重塑開拓軍團的士氣,因此你們不必擔心卡佩公國的局勢,在安茹地區打完之后估計要立刻前往安塔尼。
我聽說卡斯蒂亞半島的森林里也出現了邊緣蟲巢,桑海帝國那邊就更不用說了。
那片沙海里遍地都是圣甲蟲,而這些危險的蝗蟲據說和圣甲蟲有些親戚關系,因而桑海帝國肯定會遭受比我們更嚴重的蟲海威脅。
以現在的局勢來看,在可以飛行的蟲群面前,根本就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安全區,哪怕你們行動再快,蟲巢的擴張也只是個時間問題,這么被動挨打的下場會導致總有一天,整個世界都會被蟲子淹沒。
必須從源頭解決問題!
這也是我父親和哥哥擔憂的事,他們希望能由您出面向路易王提出建議,主動配合特蘭西亞人即將開始的灰色沙漠遠征。
必須摧毀那個藏在灰色沙漠中的‘零號蟲巢’。
那是蟲子的發源地!
那里不被摧毀,整個大陸將不會再有安寧可言。”
“讓我挑頭?”
弗萊明將軍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他說:
“索羅斯將軍不,索羅斯元帥的資歷與人脈都比我廣的多,他為什么不”
“哎呀,您作為合格的軍人不該理會這些政治問題,您來挑頭比其他人更合適,卡佩公國的執政大公也會在您進言之后跟進的。”
羅恩擺著手說:
“雖然這么說不太尊重王權,但我父親和哥哥確實希望給我們的陛下一個臺階下,而不是等待他被動的被逼迫加入其中。
別苦著臉嘛,將軍,讓我告訴您一個值得開心的好消息吧。
相比咱們這邊處理蟲群的順利,北佬那邊的情況可是糟糕的要命,就在黑霧山脈以北的區域里連續出現了四個蟲巢,北佬的常備軍團一夜之間被擊潰了兩個。
要不是大荒野軍團在危急時刻頂了上去,北佬邊境區域這會就已經全面淪陷了。
我聽說連鎮守北境的冬狼軍團都被迫調動了幾支部隊前去支援呢。”
“哈,那不是必然的事嗎?”
弗萊明將軍撇嘴說:
“狼女麾下的軍隊現在還秉承著數量優勢的落后理念,除了幾個精銳軍團外,他們的士兵連基礎的火力都無法保證,面對蟲子這種規模的攻勢就只剩下挨打的份兒了”
將軍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軍營高處的瞭望臺上傳出一聲驚呼,讓他迅速登上高臺躲過哨兵手中的靈能望遠鏡,朝著戰場方面掃了一眼讓將軍血都涼了。
在他的視線中,格林尼軍團的兩艘作戰飛艇已經墜落在了蟲巢上方。
燃起的火焰就如染血的旗幟一樣在天邊飄揚,而密密麻麻的飛蟲重新奪取了天空正以遮天蔽日的姿態朝著軍營的防線飛掠而來,前線戰場的戰士們已經突入了蟲巢坑道中。
弗萊明將軍相信自己的戰士絕對可以斬殺巢主蟲,但現在軍營能不能頂住這些飛蟲的肆虐才是問題所在。
如果他們無法阻攔這些會飛的混蛋,那么后方的城市可就 老禁衛軍不愧是精銳,在警報聲響起的時候立刻就有戰士們從營房沖出在各自尉官的帶領下趕赴作戰地點,但就靠他們手中的武器想要打中飛蟲可太困難了。
“咳咳,將軍,我此行除了是巴克將軍的信使外,還有另一個身份。”
羅恩在此時悄然開口說:
“半身人的‘烈獄之火’貿易公司委托我們黑焰傭兵團擔任他們的武器代理商,我這次帶來了十臺專用于防空的簡易高射炮,要看看這些新武器的威力嗎?
但提前說好,這些武器在這里用了您就得買下了嗷。”
“半身人的武器?”
弗萊明撇嘴說:
“是特蘭西亞的異邦人提供的軍事技術吧?所以,墨菲總督打算將自己武器庫的武器擴散到大陸各處了?連自己的敵人都要慷慨饋贈?”
“呃,我覺得您還是別裝了,現在誰不知道咱們金雀花人根本就不是特蘭西亞人的對手,還敵人咱就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吧。”
看著自己的傭兵們將一臺臺防空用輪式高射炮從飛艇的貨艙中推出來組裝,羅恩很不客氣的說:
“墨菲總督從來沒把我們當成是敵人,他的敵人一直都只有一個就是混沌分子,路易王大概也明白了這個道理所以才接受了卡佩公國的存在,再說了,任由蟲子把我們都吃了對于特蘭西亞人來說也不是好事。
所以這一波與其說是技術擴散,不如說是先進勢力對落后勢力提供的軍事援助。
秩序與混沌的決戰將起,不管我們愿不愿意,都得接受特蘭西亞人的武裝然后和他們一起踏上戰場。”
“如果我們不愿意呢?”
弗萊明將軍輕聲問了句,羅恩聳了聳肩,說:
“那就等你們死了,然后由冥王下令將你們復活成忠誠的亡靈再踏上戰場!你看,他總有辦法讓你老老實實的聽話,但無意義的死亡意味著不必要的損耗,活人們會多出一次為自己和家人而戰的機會。
退一萬步說,這次的蝗災難道特蘭西亞人聯合冥府大軍對付不了嗎?
他們可以獨立橫掃過這些蟲子!
但他們依然愿意給我們一個參與其中成為英雄的機會,不是因為他們真的多么需要我們,僅僅是因為他們不想放棄我們。
所以,別掙扎了,弗萊明導師。
生活就是這狗屁樣子,既然反抗不了還不如順從享受呢,最少人特蘭西亞的武器用起來是真夠勁。
哦,對了。
我這里還有一份‘鋼鐵熊戰甲’的制作圖紙,你要不要?”
“要!為什么不呢?”
弗萊明將軍聳了聳肩,他嘆氣說:
“其實吧,我也覺得人類和人類打內戰沒什么意思,這個世界里危險的東西已經夠多了,我們不需要再把彼此當成敵人,所以十年戰爭的時候我躲進了軍事學院,把所有的風頭給洛倫那個傻子出。
洛倫和開拓軍團的故事已足夠警醒我們所有人了。”——
“它們止步于此,不再向前,看來寒冷的氣候依然可以扼制蝗蟲們的前進,在大荒野以北的凍土區域尚沒有一個蟲巢出現就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鮑德溫元帥乘坐著自己那艘在半身人工廠特別定做的“頭狼”級重型武裝飛艇在高空俯瞰下方戰線,他放下了手中的望遠鏡對身旁的冬狼主教說:
“蘇神庇護我們的國家暫時不會遭受來自蝗蟲的更多襲擾,但如果局勢再惡化下去,一旦大陸其他區域變成了蟲子的巢穴,那么諾德托夫必然不能獨善其身。
您認為呢?”
“吾神已降下神諭,元帥。”
旁邊的冬狼主教面無表情的說:
“冬狼教會全員都會參與到對蝗蟲的圍剿中,而對零號蟲巢的進攻亦是我等揮灑信仰之力的戰場,您不必試探了,教會對此并無異議。現在唯一的問題是,陛下是否暫時放下自己身為君主的威嚴,服從并團結于秩序陣營的旗幟之下?
畢竟卡夫霍卡地區剛剛從她手中被奪取,想來陛下心中應有芥蒂。”
“那不是什么問題。”
冬狼元帥擺手說:
“陛下向來理智,尤其是在國家大事層面,她不會帶入過多的個人情感。
更何況,您知道,當初在十年戰爭末期搶奪卡夫霍卡的決議并非出自陛下的決定,那是朝堂與陛下博弈后的結局。如今卡夫霍卡的事情告一段落雖然并不體面,但王國也不必再為那片從不屬于我們的疆域付出更多無意義的流血和犧牲。
眼下鏟除這些蟲巢才是重中之重!
事實證明,各地常備軍糟糕的武裝和訓練度,以及底下的士氣根本不具備這種烈度下持續作戰的能力,繼續維持各地臃腫的常備軍體系在接下來的時代里只能成為負擔!
大荒野軍團和冬狼軍團的出色表現足以說服朝堂上的反對者們。
陛下的軍事改革也能借此開始”
“元帥!飛蟲群過來了!請您暫時躲避!”
一名冬狼劍圣沖過來對鮑德溫元帥提出建議,但元帥根本不在意。
他揮起手隨后向下揮動,這艘足夠堅固并進行過針對性防空火力升級的武裝飛艇立刻打開船體的炮窗向襲來的蟲群開火,而乘騎著狼鷲的霜矮人獵手們也從甲板上起飛朝著飛蟲展開反擊。
“向地面投放凜冬鐵衛!”
在交戰似火的空中,鮑德溫元帥觀察了一下地下戰況,他下達了新的命令,而旁邊的冬狼主教詫異的小聲問道:
“凜冬鐵衛這是什么新兵種嗎?”
“嗯,是我們的靈能師和機械師們向特蘭西亞人的龍騎兵進行的模仿,這個過程得到了卡勒姆百匠司的大力協助。”
元帥介紹道:
“那是更符合諾德人作戰方式的新武器,每一具鐵衛中都有一顆不熄的戰斗之心和忠誠之魂。”
在元帥的聲音里,這元帥級作戰飛艇的下甲板打開,一個接一個的鐵棺材被砸向地面蟲群最密集的區域。
在它們落地之后那外殼打開,從其中蘇醒的凜冬鐵衛活動著機械軀體,將自己那“半人馬”一樣的戰爭之軀啟動,手握戰刀與重錘就開始向周圍蟲子展開無情的屠戮。
“說來慚愧。”
看著凜冬鐵衛大殺四方,鮑德溫元帥嘆氣說:
“您知道嗎?這些鐵衛的構造思路還是從冰灣的瓦姆蠻人那里偷學來的呢,瓦姆的追隨者們在用鋼鐵武裝自己這方面已經領先我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