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危險的感覺,非但沒有讓他畏懼,反而讓他沉寂已久的戰意隱隱升騰,血液似乎都微微發熱。
另一邊,被徐瑞澤和陳夢瑤勉強扶住的司徒睿,看到刀鋒帶人出現,臉色變得更加慘白。
他咳出一口血沫,艱難地轉頭對身邊的徐瑞澤低聲道。
“瑞澤……聽我說……刀鋒來了……事情鬧大了……你,你帶著凌總和夢瑤,還有逸塵,趕緊先走……快!”
徐瑞澤眼睛赤紅,看著重傷的兄弟和遠處那令人絕望的陣勢,拳頭捏得嘎嘣響。
“不行!我不能丟下你們!”
“聽我的!”
司徒睿用盡力氣低吼,牽動傷勢又吐了口血。
“你們留下沒用!趕緊走!去找我爸……或者,想辦法……秦哥他……”
他看著秦洛孤傲的背影,后面的話說不下去,但意思很明顯,秦洛恐怕自身難保。
徐瑞澤牙齒咬得咯咯響,看著司徒睿懇求的眼神,又看了看不遠處神色清冷但同樣蹙眉的凌玥,以及嚇得臉色發白的陳夢瑤,還有靠在車邊勉強站立、氣息微弱的富逸塵,他知道司徒睿說得對,留下只是無謂的犧牲。
他重重點頭,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你……撐住!我一定想辦法!”
說完,他就要去拉凌玥和陳夢瑤。
而太子輝此刻,已經從最初的狂喜中回過神來,臉上重新掛上了得意和囂張。
他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領,快步朝著刀鋒迎去,臉上堆滿了笑容,語氣恭敬又帶著一絲委屈。
“刀爺!您來得太及時了!就是這個秦洛,不僅打傷了我的人,還在這里行兇,您看他把司徒睿和富逸塵打成什么樣了!他還想對我動手!刀爺,您可得為我做主啊!我媽她……”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告狀,搬出母親邱琴韻,試圖拉近關系,讓刀鋒站在自己這邊。
然而,刀鋒甚至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仿佛根本沒有聽見太子輝的話,更沒有看到他這個人。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只鎖定在一個人身上——秦洛。
在太子輝尷尬僵硬的笑容中,在全場所有人極度驚訝、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下,刀鋒邁開了腳步。
他沒有走向太子輝,沒有理會任何人,而是徑直穿過那二十四名肅立的手下,走到了秦洛面前,大約三步之外,停住。
然后,在死一般的寂靜中,在太子輝瞬間凝固的表情里,在司徒睿、富逸塵、徐瑞澤、凌玥、陳夢瑤以及所有圍觀者瞪大的眼睛前——
這位名震閩都、冷酷如冰山、被譽為安邦集團戰力巔峰、傳說中如同神話般的男人,刀鋒,對著秦洛,緩緩地,極其鄭重地,彎下了他那仿佛永遠挺直的脊梁。
一個標準的,九十度的深鞠躬。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刀鋒低沉而清晰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懇切,在落針可聞的夜空中響起。
“秦先生,義父病危,命懸一線。刀鋒懇請您,出手相救。”
刀鋒那一個九十度的深鞠躬,還有那句清晰無比的“懇請您出手相救”,如同兩道驚雷,接二連三地劈在了九峰度假村的草坪上,把所有人都劈得外焦里嫩,呆若木雞。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連風聲都似乎凝固了。幾秒鐘后,如同火山噴發,巨大的喧囂和議論聲猛地炸開!
“我……我沒聽錯吧?刀爺……刀爺在求秦洛?!”
“神醫?秦洛是神醫?!不是說他只是能打嗎?!”
“我的天!安老爺子病危,刀鋒親自來請秦洛去救命?這……這秦洛到底什么來頭啊?!”
“安老爺子……那可是安邦集團的定海神針啊!病了有兩年了吧?一直臥床,全靠儀器吊著命。安邦現在實際上是安大小姐和那位韻夫人在管……”
“噓!小聲點!這話能亂說嗎?不過……要是秦洛真能把安老爺子救回來,那可就不得了了!安邦集團欠他的人情可就大了去了!”
“何止是欠人情!安老爺子要是康復,現在集團里兩位掌權的……局面怕是要有變化啊!秦洛要是真成了老爺子的救命恩人,他在閩都還不是橫著走?誰敢不給面子?”
“可他能行嗎?安老爺子那病,聽說請遍了國內外的名醫,連國手都搖頭,他這么年輕……”
“刀鋒親自來請,還把姿態放得這么低,你覺得會是無的放矢?肯定是有把握,或者……秦洛之前展露過驚人的醫術!”
“我好像聽說,今天白天中醫協會的岐老、仲老他們本來請秦洛去會診,結果因為被抓耽誤了……難道就是因為這個?”
“這么一說,可能性很大啊!怪不得刀鋒這么急!”
周圍的議論聲此起彼伏,焦點迅速從秦洛的武力值轉移到了他的“神醫”身份以及可能帶來的巨大影響上。安老爺子在安邦集團的地位太過特殊,他的生死直接關系到整個集團的權力格局。
秦洛若能妙手回春,其獲得的回報和地位提升,將難以估量。
而此刻,最尷尬、最難以置信的,莫過于太子輝李光輝。
他臉上的笑容還僵在那里,伸出去準備迎接刀鋒的手還懸在半空,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他剛才還在狂喜,以為救星駕到,自己可以翻身,甚至趁機再踩秦洛幾腳。可現實卻給了他一個無比響亮的耳光!刀鋒不是為他而來,甚至沒看他一眼!刀鋒是來求秦洛的!用如此低的姿態!
巨大的落差和羞辱感讓他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最后變得鐵青,胸膛急劇起伏,眼神里充滿了被無視的忿怒和難堪。
他感覺自己就像個小丑,在眾目睽睽之下上演了一出可笑的獨角戲。
然而,還沒等他從這極度的尷尬和憤怒中緩過神來,異變突生!
就在人群因為刀鋒的舉動而騷動,注意力分散的剎那,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從太子輝側后方的人群縫隙中一閃而過!
“噗嗤——!”
一聲利刃入肉的輕微悶響!
緊接著,便是太子輝撕心裂肺的慘嚎。
“啊——!!我的腿!!!”
只見一把鋒利的軍用匕首,不知何時,已經深深地扎進了太子輝右側大腿的后側!刀身幾乎完全沒入,只留下黑色的刀柄在外,鮮血瞬間涌出,浸透了他的褲子,順著褲腿滴滴答答地淌落在草地上。
太子劇痛之下,站立不穩,噗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捂住傷口周圍,疼得額頭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濕透了全身。
他驚恐地環顧四周,想要找出兇手,但人群混亂,哪里還看得見人影?
“誰?!誰干的?!滾出來!!”
太子輝嘶聲怒吼,聲音因為劇痛而扭曲。
眾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過來,看著跪地慘嚎、血流如注的太子輝,先是一愣,隨即紛紛看向依舊保持著鞠躬姿勢未起的刀鋒,以及他身后那二十四個面色冷峻、紋絲不動的手下。
意思不言而喻。
能在這種時候,以這種方式,精準地給太子輝來上這么一刀,除了刀鋒的人,還能有誰?這分明是刀鋒在替秦洛出氣,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在替秦洛“清場”,表明態度——你太子輝得罪了秦洛,耽誤了救治老爺子的時間,這一刀,算是利息,也是警告。
秦洛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他眉頭微蹙,看向剛剛直起身的刀鋒,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滿。
“一刀?就完了?”
他這話里的意思很明顯,太子輝搞出這么多事,陷害他、打傷他兄弟,僅僅是被刺一刀,在他看來,懲罰太輕。
刀鋒沒有回答,只是那冰冷的目光掃過慘嚎的太子輝,其中的寒意讓太子輝的慘叫都下意識地壓低了幾分。
就在這時,被徐瑞澤攙扶著的司徒睿,忽然掙扎著開口,聲音虛弱卻帶著一股執拗。
“秦哥……等等。”
秦洛轉頭看向他。
司徒睿吐掉嘴里的血沫,目光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疼得渾身發抖的太子輝,一字一句地說道。
“今天……是我技不如人,我認栽。但……我不服!”
他深吸一口氣,牽動傷口讓他眉頭緊皺,但還是咬著牙,清晰地說道。
“太子輝!今天這一刀,算你活該!但你我之間的賬,還沒完!”
他頓了頓,用盡力氣提高聲音。
“三個月!給我三個月時間!三個月后,還是這里,你我再打一場!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你敢不敢接?!”
此言一出,周圍又是一片嘩然。沒想到司徒睿被打得這么慘,居然還不肯罷休,還要約戰!
太子輝正疼得死去活來,聽到這話,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涌起一股荒謬和慶幸。荒謬的是司徒睿這不知死活的執著,慶幸的是,秦洛似乎因為司徒睿的介入,暫時沒有繼續追究的意思。
他強忍著劇痛,抬起頭,臉上擠出一個猙獰的冷笑。
“司徒睿,就憑你現在這副德行,還想跟我打?行!三個月就三個月!到時候,老子讓你爬都爬不起來!”
“一言為定!”
司徒睿從牙縫里擠出四個字,然后仿佛耗盡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軟在徐瑞澤身上。
太子輝見秦洛沒有再說話的意思,又忌憚地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刀鋒,哪里還敢停留?
他強忍著劇痛,在幾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原本屬于他手下但剛才一直不敢上前的小弟攙扶下,一瘸一拐,狼狽不堪地朝著自己的車挪去,身后留下一串觸目驚心的血腳印,很快消失在人群外。
就在太子輝離開的瞬間,秦洛的腦海中,那熟悉的系統提示音準時響起。
觸發緊急任務。妙手回春 任務要求。跟隨刀鋒前往醫院,對病危的安老爺子進行救治。
任務獎勵。司徒睿、富逸塵、徐瑞澤、宿主本人,體質各增加20點。
是否接受?
秦洛心中微微一動。
這個任務……有點意思。獎勵直接惠及他的兄弟朋友,而且提升幅度不小。體質增加20點,對于普通人而言幾乎是脫胎換骨的變化。
司徒睿若能提升,三個月后的約戰把握將會大增;富逸塵本身體格天賦就好,再提升的話,實力會更上一層樓;徐瑞澤雖然不主戰,但體質增強總是好事。至于他自己,140點的體質再增加20點,將達到160點,身體素質將再次飛躍。
更重要的是,系統強調了“僅要求救治過程,不強制治愈結果”,這給了他很大的操作空間。而且,無論是出于對安若曦那點不算太深的交情,還是對刀鋒這份“誠意”的回應,或者是為了這份豐厚的、能惠及朋友的獎勵,他都沒有理由拒絕。
“接受。”
秦洛在心中默念。
隨即,他看向刀鋒,開口道。
“我可以跟你去醫院看看。不過,去之前,我得先處理一下我兄弟的傷。”
刀鋒聞言,那如同冰山般冷峻的臉上,幾不可察地松動了一絲。
他安排人刺太子輝那一刀,本就是擔心秦洛因為太子輝的事而遷怒,不愿出手救治老爺子。如今見秦洛答應,雖然附加了條件,但總算是應承下來,心中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總算落了地。
他微微頷首。
“可以,需要什么,我讓人準備。”
“不用,附近有藥店就行。”
秦洛擺擺手,先走到司徒睿身邊。
司徒睿主要是皮外傷,看著嚇人,尤其是眼角和臉上的腫脹,但骨頭和內臟應該沒有大礙。
秦洛仔細檢查了一下,確認沒有傷及要害,便對徐瑞澤道。
“扶他跟我來。”
他又走到靠坐在車邊、臉色依舊蒼白的富逸塵身旁。
富逸塵挨的那一拳是內傷,傷在胸口膻中穴附近,氣血淤堵,所以才會吐血。
秦洛伸手在他胸口幾個穴位快速按壓了幾下,然后手掌貼在他背心,一股溫和卻精純的氣息緩緩渡入。
“噗——”富逸塵身子一震,又吐出一口暗紅色的淤血,但吐完之后,原本憋悶欲裂的胸口頓時一松,呼吸順暢了許多,蒼白的臉上也恢復了一絲血色。
“感覺怎么樣?”
秦洛問。
“好多了,洛哥,謝了。”
富逸塵喘了口氣,感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