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中又驚又怒,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還是以這種蠻橫的方式。
周圍的人群也再次嘩然,沒想到局面再次突變。
“是富逸塵!富少來了!”
“我靠,富少這么猛?把太子輝都打退了?”
“司徒睿是他兄弟,這是來報仇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
太子輝被逼得狼狽后退,眼看就要退到人群邊緣,他眼中戾氣一閃,正要施展狠招反擊,突然——
一道矮壯敦實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從太子輝側后方的人群中竄出,速度快得驚人,趁富逸塵全力進攻、中門大開之際,一記沉重狠辣的短距離沖拳,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富逸塵的胸口膻中穴附近!
“噗——!”
富逸塵前沖的身形驟然一頓,臉色瞬間漲紅然后轉為慘白,一口鮮血抑制不住地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向后踉蹡倒退,足足退了七八步才被趕過來的徐瑞澤死死扶住,否則必然癱倒在地。
偷襲者得手后,并未追擊,只是站在原地,拍了拍手。此人身材壯碩,身高卻不足一米七,穿著寬松的運動服也掩不住一身虬結的肌肉,臉上帶著一種混不吝的、居高臨下的笑容,眼神輕蔑地掃過吐血不止的富逸塵和扶著他的徐瑞澤,最后看向太子輝,微微點了點頭。
正是日川岡坂派來為太子輝壓陣的得意弟子之一,擅長偷襲和一擊制敵的狠角色。
“卑鄙!”
“偷襲!算什么本事!”
“太子輝你他媽還要不要臉了?!”
周圍的人群頓時爆發出陣陣不滿和譴責的聲浪。單挑變成群毆,還偷襲,這完全壞了“約戰”的規矩,也激起了不少人的反感。
太子輝穩住身形,擦了擦嘴角的血跡,對周圍的罵聲充耳不聞。
他回望了一眼日川岡坂弟子所在的方向,心中暗贊。
“日川這家伙,手下的人果然夠朋友,出手夠及時,也夠狠。
他扭了扭脖子,重新看向被徐瑞澤攙扶著、胸口劇烈起伏、嘴角不停溢出鮮血卻依舊死死瞪著他的富逸塵,臉上露出了殘忍而快意的笑容。
他勾了勾手指,語氣充滿了挑釁。
“富逸塵,不是挺能打嗎?來,繼續啊!剛才那股瘋狗勁兒呢?”
富逸塵只覺得胸口像是被重錘砸碎了一般,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痛,眼前陣陣發黑。但他硬是咬著牙,推開了想要強行扶他坐下的徐瑞澤,挺直了那依舊高大卻已有些搖晃的身軀,從牙縫里擠出聲音。
“太……子輝……你……也就……這點……下三濫的……本事……”
“死到臨頭還嘴硬!”
太子輝獰笑,一步步逼近,準備徹底解決這個突然冒出來的麻煩。
徐瑞澤急得眼睛都紅了,陳夢瑤更是嚇得捂住了嘴,眼淚直流。司徒睿掙扎著想站起來幫忙,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一道平靜得近乎冷漠,卻仿佛蘊含著無形力量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現場的嘈雜,傳入每一個人的耳中。
“逸塵,可以了。休息吧。”
隨著話音,一只溫暖而穩定的手掌,輕輕搭在了富逸塵劇烈顫抖的肩膀上。
富逸塵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轉過頭。
人群如同被摩西分開的紅海,自動向兩側讓開。
一個穿著簡單休閑裝、身形挺拔的年輕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們身后。
他臉上沒什么表情,眼神平靜地掃過滿臉是血的司徒睿,又看了看吐血重傷的富逸塵,最后,那目光如同兩柄出鞘的冰刀,落在了正準備動手的太子輝臉上。
正是秦洛。
“剩下的,”秦洛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拍了拍富逸塵的肩膀。
“交給我。”
秦洛的手掌在富逸塵肩頭輕輕一按,那股沉穩的力量仿佛帶著某種奇異的安撫效果 ,讓富逸塵胸口的劇痛和翻騰的氣血都似乎平復了一絲。
富逸塵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被秦洛一個平靜的眼神制止。
他了解秦洛,知道此刻再多說已是多余,只能強撐著被徐瑞澤和陳夢瑤攙扶著退到一旁,眼睛卻死死盯著場中,心中既有擔憂,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信任。
秦洛的出現,如同在滾沸的油鍋里投入了一顆冰水,瞬間讓嘈雜的現場出現了短暫的寂靜,隨即便是更加洶涌的議論聲浪。
“我靠!這人誰啊?好帥!”
“你連他都不認識?秦洛啊!最近在咱們閩都風頭最勁的那位!”
“秦洛?就是那個傳說中超級能打,連安邦集團都敢硬剛的狠人?”
“對對對!聽說背景深不可測,人長得還這么逆天!這顏值,這氣質……”
“他就是秦洛?果然名不虛傳!不過……他好像就一個人來的?太子輝那邊可有二十幾號人呢,日川岡坂帶來的那些拳手一看就不是善茬,他能行嗎?”
“單槍匹馬對陣二十多人?這……是不是太托大了?雙拳難敵四手啊!”
“不好說,你沒聽說嗎?西山別墅那次,他一個人就把太子輝的老巢攪得天翻地覆!說不定真有辦法!”
“可那是偷襲吧?現在可是正面硬剛……”
周圍的人群竊竊私語,目光在秦洛挺拔孤傲的身影和太子輝身后那黑壓壓一片、神色不善的壯漢之間來回逡巡,驚嘆于秦洛外貌氣度的同時,更多的卻是對他此刻處境的擔憂。畢竟,氣勢歸氣勢,現實是對方人多勢眾,且不乏好手。
太子輝在秦洛出現的剎那,瞳孔便驟然收縮,一股混合著忌憚、憤怒和白天受辱的羞恥感的復雜情緒涌上心頭。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眼珠子轉了轉,忽然想起母親邱琴韻和刀鋒的警告,想起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安老爺子。
或許……這是個機會?秦洛既然出來了,說明看守所那邊壓力已經解除,現在當務之急 是請他去看老爺子。至于私人恩怨,可以暫時放一放,甚至以此為籌碼?
想到這里,太子輝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恨意,臉上努力擠出一個不算太自然的笑容,上前一步,聲音提高,試圖讓自己的話聽起來誠懇一些。
“秦洛!你來了正好!白天看守所的事,是我手下人胡鬧,誤會一場!我現在鄭重向你道歉!老爺子病危,急需你救命!
只要你肯出手,之前所有的不愉快,我李光輝保證一筆勾銷!安邦集團也必定銘記你的大恩!你看……”
他的話語速很快,帶著明顯的急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試圖將話題引向安老爺子,用大義和利益來緩和關系,甚至綁架秦洛。
然而,秦洛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聒噪的陌生人,沒有絲毫波瀾,更沒有接話的意思。
他的目光,徑直越過了太子輝,落在了那個剛才偷襲富逸塵得手、此刻正站在太子輝側后方,臉上還帶著一絲得意與輕蔑笑容的矮壯拳手身上。
被秦洛那平靜卻仿佛能穿透一切的目光鎖定,那矮壯拳手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中沒來由地升起一股寒意,但仗著己方人多,又剛立了“功”,他強自鎮定,甚至挑釁似的揚了揚下巴。
秦洛動了。
沒有預兆,沒有廢話,甚至沒有給太子輝把話說完的機會。
他的動作快得超出了常人的視覺捕捉極限,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那道挺拔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便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那矮壯拳手的面前!
矮壯拳手只看到一只穿著普通運動鞋的腳,在視線中急速放大,帶著一股令他靈魂戰栗的恐怖勁風!他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格擋或閃避,倉促間只能下意識地將雙臂交叉護在胸前,全身肌肉繃緊,試圖硬抗。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重錘擊打沙袋的巨響爆開!
緊接著是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
矮壯拳手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迎面撞上,雙臂傳來的劇痛瞬間麻痹了神經,交叉的雙臂根本無法阻擋那股沛然莫御的力量,直接被踹得向后彎曲、變形!恐怖的力道透體而入,他超過一百八十斤的壯碩身軀如同斷了線的破風箏,離地倒飛出去!
“轟隆——嘩啦啦!!!”
他的身體劃過一個短暫的拋物線,重重地砸在了后方一輛停著的白色寶馬x5的側面車門上!堅固的鋼板瞬間凹陷下去一個觸目驚心的人形深坑,車窗玻璃“嘩啦”一聲全部震碎!
矮壯拳手整個人嵌在車門里,口中鮮血狂噴,混合著內臟碎塊,腦袋一歪,直接昏死過去,生死不知!
死一般的寂靜!
剛才還議論紛紛的圍觀人群,此刻全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張大了嘴巴,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那一腳的力量、速度、狠辣,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這哪里是打架?這分明是碾壓!是摧枯拉朽!
短暫的死寂后,是更加沸騰的驚呼!
“我……我的天!一腳!就一腳?!”
“那家伙少說也有一百八九十斤吧?像踢皮球一樣踢飛了?!”
“還把人家的寶馬車門都撞凹了?!這得多大的力氣?!”
“牛逼!太牛逼了!這就是秦洛的實力?!”
“難怪敢一個人來!這根本不是人啊!”
“太子輝這次踢到鐵板了!不,是踢到鋼板,不,是踢到鈦合金板了!”
太子輝臉上的那點勉強擠出的笑容徹底僵住,化為一片鐵青和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距離最近,最能感受到那一腳蘊含的恐怖力量,那絕不是普通的打架斗毆能達到的層次!他甚至懷疑,換做是自己,能不能擋住那一腳?答案讓他心底發涼。
“小犬!小犬!”
一聲帶著驚怒的吼叫打破了寂靜。
只見一直 站在稍遠處觀戰的日川岡坂,此刻再也維持不住那副高人風范,臉色大變地沖到自己那名得意弟子身邊。
他蹲下身,急忙檢查,只見那被喚作“小犬”的拳手胸口明顯塌陷,雙臂扭曲,口中還在無意識地往外冒血沫,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
日川岡坂猛地抬起頭,眼神陰鷙地盯向秦洛,用他那口蹩腳但能聽懂的漢語厲聲指責道。
“八嘎!你……你竟然偷襲!太不厚道了!比武較量,講究光明正大!你……”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周圍瞬間爆發的巨大噓聲和嘲笑聲淹沒了!
“我呸!還要不要臉了?”
“光明正大?剛才你手下偷襲富少的時候,怎么不講光明正大?”
“就是!只許你們島國人偷襲,不許別人還手?什么狗屁邏輯!”
“這島國矮子真他媽無恥!”
“賊喊捉賊,臉皮比城墻還厚!”
圍觀的人群群情激憤,尤其是不少年輕人,本就對島國人沒什么好印象,此刻見日川岡坂如此顛倒黑白,更是氣得破口大罵。先前日川手下偷襲富逸塵,大家看得清清楚楚,此刻他居然反過來指責秦洛“偷襲不厚道”,這臉皮之厚,簡直令人嘆為觀止。
日川岡坂被罵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想要反駁,卻根本壓不住眾人的聲浪,氣得渾身發抖。
站在人群稍外圍的凌玥,從秦洛出現開始,清冷的眸子便一直落在他身上。看到秦洛那驚世駭俗的一腳,她眼中也掠過一絲異彩,但隨即,目光掃過太子輝身后那雖然被震懾、卻依舊有近二十人的陣勢,秀眉不禁微微蹙起。
秦洛再強,終究是血肉之軀,對方人數眾多,且有幾個看起來氣息沉穩,顯然是練家子,一旦一擁而上,亂拳打死老師傅的可能性并非沒有。報警?顯然來不及,而且這種江湖約架,警察來了反而可能讓情況更復雜。
凌玥心思電轉,她并非沖動之人,瞬間便有了決斷。
她深吸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