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從最初的鐵青,瞬間漲紅,然后轉為一種近乎猙獰的紫紅!額頭、脖子上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雙眼因為極致的忿怒而布滿血絲,死死地盯著秦洛,仿佛要用目光將他撕碎!
“秦——洛——!!!”
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嘶吼,從太子輝的喉嚨深處擠壓出來,聲音嘶啞變形,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瘋狂!
“你他媽說什么?!你讓老子給你跪下?!你算個什么東西?!給臉不要臉的雜種!真以為會兩下子,就敢在閩都無法無天了?!老子告訴你,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等著!老子不弄死你,老子不姓李!!”
他徹底失去了理智,也顧不上什么安老爺子,什么刀鋒的警告,什么母親的叮囑了!從小到大,他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就算是安若曦,最多也只是冷言冷語,何曾敢讓他下跪?!
他猛地轉身,因為動作過大甚至踉蹌了一下,頭也不回地沖出牢房,腳步重重地踏在地面上,發出“咚咚”的悶響,仿佛要將所有屈辱都踩碎。
賈局長看著太子輝暴怒離去的背影,又看看依舊老神在在躺著的秦洛,張了張嘴,最終什么也沒說,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對旁邊的看守民警使了個眼色,也跟了出去,重新鎖上了門。
他知道,這事,已經不是他能摻和的了。
牢房里重新恢復了安靜,只是氣氛比之前更加詭異。
小柯戰戰兢兢地看向秦洛,聲音發顫。
“大……大哥……您……您這……是不是……太狠了點?太子輝他……他肯定會報復的……”
秦洛無所謂地聳了聳肩,仿佛剛才只是趕走了一只煩人的蒼蠅。
他重新閉上眼睛,心念一動,眼前浮現出只有他能看到的半透明系統界面。
臨時任務。在看守所體驗生活 任務要求。在看守所內連續待滿12小時。
任務獎勵。
三十六國語言精通 當前已停留時間。3小時55分鐘。
剩余時間。8小時05分鐘。
還差八個多小時……秦洛心中估算了一下,從早上進來,大概要到晚上七點多才能完成。不急。
他本來就沒指望太子輝真會跪下。提出那個要求,一是為了徹底激怒對方,看看他的底線和反應;二來,也是為自己繼續“體驗生活”、完成系統任務找個合理的借口。
現在太子輝暴怒離去,正合他意。安老爺子的病情?他確實有把握救治,但前提是,對方得拿出足夠的“誠意”。現在看來,安邦內部,或者說太子輝母子這邊,誠意還遠遠不夠。
暴怒離去的太子輝,如同一頭發狂的公牛,沖出了看守所。外面的陽光刺眼,卻照不亮他心頭無邊的陰霾和怒火。
他無法回醫院。怎么回?告訴安若曦、告訴刀鋒、告訴母親和所有人,秦洛要他跪下才肯出來,所以他沒請到人?那他這張臉,還有他母親的臉,往哪兒擱?安老爺子要是因此耽誤治療,這個責任,恐怕立刻就會扣到他們母子頭上!
心煩意亂,怒火攻心,他感覺自己快要爆炸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瘋狂地震動起來。
他看都沒看,直接接通,沖著話筒吼道。
“誰?!有屁快放!”
電話那頭愣了一秒,隨即傳來一個比他更加暴躁、如同火藥桶被點燃的咆哮聲。
“李光輝!我操你大爺!你他媽玩陰的是不是?!居然敢把洛哥弄進局子里?!你他媽活膩歪了?!有本事沖老子來啊!搞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你算什么男人?!”
是司徒睿!
太子輝和司徒睿早年因為都是超跑愛好者,在超跑協會里有過一些交集,算是認識,但關系絕對談不上好,互相都看不順眼。司徒睿嫌太子輝仗著安邦背景目中無人,太子輝則覺得司徒睿就是個仗著家里有點錢的二世祖,沒腦子。
此刻正在氣頭上的太子輝,聽到司徒睿劈頭蓋臉一頓罵,更是火上澆油,他陰惻惻地反唇相譏。
“司徒睿?你算哪根蔥?也配來質問我?怎么,那個秦洛是你爹啊?你這么急著給他出頭?有本事,讓你媽來試試,看她能不能把我怎么樣?!”
“我媽”這兩個字,如同最毒的針,瞬間刺中了司徒睿內心深處最疼痛、最不能觸碰的禁區!他母親早逝,是他心中永遠的痛和逆鱗!
電話那頭,司徒睿的呼吸陡然變得粗重無比,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顫抖,幾乎是從牙縫里一字一句地擠出來。
“李——光——輝!我——操——你——全——家!你他媽一個連親爹是誰都不知道的野種!你媽邱琴韻不就是個靠著爬老男人床上位的婊子嗎?!你有什么資格提我媽?!!”
“野種”!
“爬老男人床”!
“婊子”!
這些字眼,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狠狠捅進了太子輝的心窩!他的身世,一直是他內心深處最自卑、最敏感、最不愿意被人提及的傷疤!他確實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母親邱琴韻也從不提起。
他能有今天的地位和財富,全靠母親是安老爺子的情人。
這件事在閩都上層圈子里并非秘密,但從來沒有人敢當面如此惡毒地揭穿和辱罵!
太子輝徹底破防了!理智的弦瞬間崩斷!
“司徒睿!老子要殺了你!!!”
太子輝對著手機發出野獸般的咆哮。
“單挑!有種跟老子單挑!今晚八點!九峰度假村!誰不來誰是孫子!!!”
“怕你不成?!八點就八點!九峰度假村是吧?老子等你!”
司徒睿也在氣頭上,毫不猶豫地應戰,并且加了一句。
“要是老子輸了,隨你便!但要是你輸了,立刻、馬上、給我把洛哥從局子里弄出來!恭恭敬敬地請出來!聽到沒有?!”
“等你贏了再說吧!雜碎!”
太子輝怒吼著掛了電話,胸口劇烈起伏,眼睛赤紅。
他急需一個發泄的渠道,而司徒睿這個不知死活的家伙,正好撞到了槍口上!
但他也不傻。司徒睿雖然看起來沖動,但家里畢竟也有勢力,而且聽說最近在拼命練拳。單挑他未必怕,但萬一對方帶人呢?
想到這里,太子輝沒有回家,也沒有回醫院,而是調轉車頭,朝著他常去的一個地方駛去——大河拳館。
大河拳館位于閩都東區,規模不小,在本地格斗愛好者中頗有名氣。太子輝的跑車直接開進了拳館后院,立刻有眼尖的工作人員小跑過來幫忙停車。
太子輝沉著臉,穿過正在進行各種訓練的拳館大廳,對周圍學員和教練的問候視若無睹,徑直來到了最里面的一間辦公室。
推門進去,辦公室裝修得很硬朗,墻上掛著各種拳套和格斗照片。里面有三個人。
一個是穿著白色空手道服、系著黑帶、身材精壯、約莫四十歲左右、眼神銳利、留著短寸頭的男人,正是拳館的館主,日川岡坂。
他雖然是島國人,但常年居住在閩都,漢語流利,在本地格斗圈頗有人脈和實力,太子輝和他關系不錯,算是他在華夏為數不多的“朋友”之一。
另一個是穿著緊身運動背心和熱褲、勾勒出火辣身材的謝雨婷。
她似乎剛運動完,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看到太子輝進來,立刻露出甜美的笑容,走上前親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輝少,你怎么來了?臉色這么難看,誰惹你生氣了?”
第三個人,則是一個陌生的年輕女子。
她坐在靠窗的沙發上,穿著一身黑色的緊身運動服,同樣將身材曲線襯托得驚心動魄。
她容貌極其出眾,甚至比謝雨婷還要美上幾分,但氣質卻截然不同,冷艷中帶著一絲疏離,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看到太子輝進來,她也只是抬眼,禮貌性地微微點了點頭,便繼續低頭看著手中的一本外文雜志,姿態優雅而冷淡。
太子輝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這個陌生女子吸引,在她那冷艷的容顏和惹火的身材上停留了好幾秒,直到謝雨婷不滿地捏了捏他的胳膊,才回過神來。
“這位是?”
太子輝問道,語氣緩和了一些。
日川岡坂笑了笑,用流利的漢語介紹道。
“輝少,這位是我的一位島國朋友,山口小姐。她來華夏旅游,順路過來看看我。山口小姐,這位是李光輝,李少,我的好朋友。”
被稱為山口小姐的女子再次抬起頭,對太子輝用略帶口音但還算清晰的中文說了句。
“李少,你好。”
聲音清脆,但沒什么溫度。說完,她便合上雜志,站起身,對日川岡坂微微躬身。
“日川君,你們有事情談,我就不打擾了。我先回酒店。”
日川岡坂點頭。
“好的,山口小姐慢走,晚上我再聯系你。”
山口小姐又對太子輝和謝雨婷點了點頭,便邁著修長筆直的雙腿,步伐輕盈地離開了辦公室。
她走過時帶起一陣淡淡的、冷冽的清香。
太子輝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的背影,直到門關上。
“哼!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謝雨婷不滿地掐了他一下,語氣酸溜溜的。
太子輝這才收回目光,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但對謝雨婷的醋意并不在意。
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日川,找你幫個忙。”
太子輝臉色重新沉下來。
“晚上,我需要你叫上幾個最能打、最信得過的徒弟,跟我走一趟。”
日川岡坂聞言,眼神微微一凝。
“輝少,是遇到什么麻煩了嗎?需要動手?”
太子輝點點頭,又搖搖頭。
“約了人單挑。在九峰度假村。對方是司徒家的那個司徒睿。我估計他不敢玩陰的,但為了以防萬一,你帶上人跟著。如果只是單對單,你們不用出面。如果他帶人……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雖然安邦集團高手眾多,但刀鋒、紅袖那些人顯然不會聽他的,佛爺還躺在醫院,蔣陵也受了傷。李威死了,他手下能用的、真正能打的,一時還真找不出幾個。日川岡坂和他手下的拳手,實力不錯,而且只聽錢的話,用起來更放心。
日川岡坂聞言,笑了笑,拍了拍胸脯。
“沒問題,輝少的事就是我的事。司徒家那個小子,我聽說過,最近好像是在練拳,但不過是花架子。輝少你本來就有底子,肯定能贏。我晚上帶幾個人過去給你壓陣,保證萬無一失。”
“謝了。”
太子輝松了口氣。
謝雨婷在一旁聽著,這時才插嘴問道。
“輝少,你跟司徒睿怎么突然約架了?還是單挑?為了那個秦洛?”
太子輝陰沉著臉。
“那雜種欺人太甚!司徒睿還敢打電話來罵我,正好新賬舊賬一起算!”
他頓了頓,又忍不住問道。
“剛才那個山口小姐……是什么來頭?看起來不簡單。”
謝雨婷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道。
“都什么時候了,還惦記人家!人家是日川館主的朋友,從島國來的,關你什么事!先想想晚上的決斗吧!”
太子輝被懟得有些訕訕,但心中對那個冷艷神秘的山口小姐,卻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九峰度假村,因為毗鄰九峰山風景區,環境優美,平時就是富家子弟和游客喜歡聚集的地方。而今晚,度假村比往常更加熱鬧。
關于太子輝和司徒睿今晚八點要在此“單挑”的消息,不知怎么的,在閩都的某個圈子里不脛而走。
不少好事之徒、超跑協會的成員、以及聽聞風聲想來看熱鬧的富二代、閑人們,紛紛驅車趕來。度假村的停車場里,停滿了各種豪車。
“聽說了嗎?太子輝和司徒睿要單挑!”
“為了什么啊?這兩人不是早就互相看不順眼嗎?”
“好像是為了一個叫秦洛的人?聽說太子輝把那人弄局子里去了,司徒睿是那人兄弟,出來打抱不平。”
“嘖嘖,司徒睿也真是頭鐵,敢跟太子輝叫板?太子輝可是練過的,聽說以前還打過業余拳賽,拿過名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