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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21.戰爭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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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亨利和漢斯不僅是在看日記,實際上,他們在把指揮官的日記看到一半后,就已經不約而同的認真、凝重了起來。

  除去日記本里無病呻吟的抱怨還有無聊重復的日常記錄,尤其以幾篇特別引人注意。

  這上面還記載了幾份文件與契約的簽署時間,而亨利拿出來的另一沓紙張中,就有指揮官手上一式兩份的副本。

  他們對照著日記與契約,兩個年輕人的臉色像是煮熟的龍蝦一樣漲紅。

  “他怎么敢?”漢斯的嘴唇都在顫抖著,“這個尼弗迦德狗雜種怎么敢!”

  “但他就是做了!甚至直到昨天晚上,都做得很順利!”亨利緊接著氣憤的嗆聲。

  牛皮包裹的日記本上,有幾頁重點被漢斯和亨利翻來翻去。

  這是指揮官的私人隱蔽日記本,跟記錄公事和雜事的日記本分開存放,放的還很隱秘。

  但是可惜,在亨利昨晚那快如閃電卻又精耕細作的‘手法’下,除了那些他確實沒能力辨認的藝術品之外,指揮官的房間真的被他翻個底朝天了。

  這本私人日記本當然也沒逃過去。

  上面用尼弗迦德語寫得明明白白。

  “霍文赫納跟我說,他的生意簡直順利的要命不,準確點,他說是:‘我們的生意’簡直順利得要命!賺錢就跟吃飯喝水一樣簡單!進賬的款項是一筆接一筆!”

  日記本上如此寫著。

  “我今天早上剛轉給他從軍需處領的六千張制式長弓,他轉手就把貨款給我結了!我都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客戶?竟然能賣的這么快!”

  “獵人、盜獵者、竊賊、精靈?或許還有其他‘自由斗士’?無所謂,這些人就算是得到武器又能怎么樣?他們只是帝國治下的小小混亂,掀不起什么風浪。”

  到此為止,還只是指揮官倒賣軍用物資而已,這事兒細究起來當然是足夠上軍事法庭。

  但是法律跟現實總是有差距的,就算是以尼弗迦德帝國的治軍手段,這種事也不可能杜絕。

  眼下正值南北戰爭時期,物資流通量大大增加,也正是被無數人趁亂下手的好機會,沒人會放過這機會。

  亨利和漢斯對于這種事也不稀奇。

  真正讓他們倆血液直沖腦門,瞳孔放大的,是下面的幾篇日記。

  “十一月一日,今天我跟霍文赫納抱怨,說軍旅生活太磨人了,我已經感覺膝蓋和背都有點毛病了。我想我得找個機會退休,回到我應有的貴族生活中去。但他像是突然來了興趣,說:退休好啊,但得有錢才好。”

  “這話說的倒是沒毛病,他還給我出了個法子。”

  “我的家族在南方經營已久,但是同樣也人丁眾多。霍文赫納說,像我這樣的旁支子弟,其實最后得不了家族的多少好處。既然如此,為什么不把目光放在被帝國清理一新的北方呢?”

  “我得承認,他說的有點道理,而且他是商人協會的一員,光憑這個身份,我都得好好考慮一下他說的話.”

  “十一月二十三日,今天,霍文赫納專門來找了我,像是很想跟我談談怎么落實我的退休計劃,我招待了他。”

  “他給我帶來了一份政策文書,說是幾天之后就會公開發布,上面說:過了雅魯加河,每個跑去被征服地區定居的人,都能得到帝國分配的四海德土地,并且免稅十年!”

  “有土地當然很好,可是讓我把土地打理成農莊、牧場?不,我可干不來。我是貴族,我不會耕地也不會養牛,我對蚯蚓和糞肥過敏,看見了就想吐。”

  “霍文赫納很贊同這一點。他也討厭糞肥和蚯蚓,因為這時時刻刻提醒著他,財富是以糞臭為基礎的。嘿,想想還真是這么一回事兒。”

  “但是他轉頭又勸我,說其實我不必開墾耕地或者養牛養羊。他仔細研究過這條法令,只要我稍微打理一下土地就能滿足條件,擁有可觀的后續收入。我得承認,這很誘人。”

  “但還不僅僅如此,霍文赫納擁有跟我合作多年所建立的互信,我如果扎根在北方,或許我們倆都能有一番作為,簡單來說.他需要有人在北方為他辦點事兒。”

  “而我將得到一份回報豐厚的長期活計。”

  “一點點的創業精神,還有少量的前期投資,就能把皇帝賜給移民們的土地給拼成一座相當有規模的氣派種植園!”

  “霍文赫納微笑著,只說到這里就停下,但我突然就全明白了!”

  “他為他未來的生意做了相當大的努力,但同時他也面臨著問題。”

  “首先,他得組織一批人去往北方,得到那圈地法令中承諾的土地。名義上土地是給那批移民的,實際上全是他的!”

  “其次,誰把土地拿到手了還能輕易吐出來?所以他需要人,一些善于殺人、恐嚇人、熟悉帝國法律和規矩的人也就是貴族。”

  “他需要人來確保那些拿到地的移民,不會欺瞞他、反抗他。要有人負責給他們施加懲罰。”

  “而巧了嗎不是?我手下的這些士兵,每個人按照帝國的法律,都有權在他們打下的土地上生活,并且得到比一般移民更加優厚的政策,分的地更多、免稅期更長!”

  “而我也有權控制他們,至少是在這場戰爭還未結束之前,能控制他們。我能查清他們的籍貫、家庭。我還是個能打仗的貴族,這當然很適合跟霍文赫納合作了!”

  “他對我說,這種事兒他已經輕車熟路。艾賓境內的克拉蒙特,整個小鎮都處在他的‘領地’之內。帝國從沒給過他封地,但是那片地方確實是屬于他的。”

  “整整一百五十海德的土地,換算下來是接近一萬九千畝地!這還僅僅是艾賓境內的一處!”

  “‘無法之國度,滅亡已然降臨。帝國將崩塌,竊之莫遲疑。自私與利己皆是弊病’我當時下意識的說出了這些民間的詩歌。說到一半,我怕他覺得是諷刺,趕緊閉嘴。”

  “但是霍文赫納他大笑著接上了,‘權勢與力量卻蘊含其中!但是朋友,你太敏感了。可別把偷竊和個人創業搞混了啊’。”

  “是的.我想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私人日記寫到這里,后續已經沒什么好看的了。

  漢斯和亨利根據日記上的時間,對照了剩下的文本中契約和合同,還有指揮官后續公事日記本上的記載。

  發現在他跟那個叫霍文赫納的商人協會成員談過、達成意向之后,一個月后就點起了他們目前的這支部隊,并且在默認的停戰期中,長驅直入亞甸的北部。

  一副渴望功勛、建功立業的熱血模樣!

  在此前,漢斯和亨利也覺得自己這支部隊的指揮官,或許確實是尼弗迦德軍隊中那為數不少的激進成員。

  畢竟眼下戰爭打得一路順暢,就算是最平和的人都會被激起三分功利心。

  爭先恐后往北打,打得越多功勛就越是卓著!

  但是眼下看來,他們的指揮官心里可沒那么多熱血,反而早早的就理智規劃起了自己的退休生涯!

  ——靠把他們這些士兵的血汗給賣了!來賺自己的退休金!

  “該死.該死!!!”

  把指揮官臥室清空了的亨利,嘴里惡狠狠的嘟囔著。

  他控制不住情緒,轉身一拳又一拳的砸在了牢房的石質柵欄上,手甲和石頭撞得‘嘭嘭’響。

  旁邊的漢斯也喘著粗氣,手指捏著日記本的牛皮封面,指關節用力到發白。

  “他把我們當成什么了?!我們為帝國拼命!坦卡德和老奧茲都死了!他們那份土地就沒了?我們這些還活著的人的土地也沒了?就憑這個?!”

  漢斯狂亂的撕扯起指揮官跟那個商人協會成員訂立的合同,他被氣得連動作都不利索了。

  他們并不是尼弗迦德的正規軍,只是附屬的行省派出來的輔助軍。

  漢斯年輕,在他出生開始,那賽爾就已經是尼弗迦德的領土了。他對尼弗迦德其實也沒有那么多老一輩人的厭惡和抵觸。

  但是眼下指揮官干出來的事情是真把他給惡心到了。

  他們拼死拼活,結果打下來的地是給商人協會的人‘玩拼圖、湊種植園’用的?!

  而且聽這日記上的意思,如果等到回頭他們要是不愿意這么干,這個指揮官八成還會領著人找到他們,想法子讓他們‘愿意’?!

  雖然漢斯是在休戰期,看著戰況不錯想著上前線撈點功勛的貴族子弟,但好歹也是帶著家里的侍從,拔劍拼殺在前線,真要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打仗的人!

  怎么可能對這種侵吞他們功績與收益的行為不怒火直沖腦門?

  “我們一路從亞甸的中部沖到北部!”亨利那憨厚的聲音更是吼了出來,“我們急行軍!我們拼殺不停!結果呢?說好的戰功記錄全都不算?就是在我們這兒過一下手?!”

  憤怒之余,他的怒火甚至波及到了身邊的漢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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