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抬起右手，輕輕揉捏眉心，試探著開口問道。
“你特意把我喊過來，該不會是想讓我親自下海，幫你搜尋潛藏在海里的空間裂縫吧？”
劉杰臉上露出心事被戳穿的神情，笑著說道。
“果然什么都瞞不過你。
你對空間波動的感知靈敏度遠超常人，只要有你親自出手，找到空間裂縫的整體效率，至少能提升百倍……”
蘇晨聽完這番話，并沒有立刻應聲答應，他緩步圍著玻璃展示柜慢慢踱步，目光一遍又一遍打量著柜中的冰靈獸巨蛋，指尖下意識摩挲著下巴，神色沉吟不定。
這枚蛋散逸出來的靈能氣息微弱又駁雜，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空間紊亂氣息，印證了劉杰之前的猜測絕非憑空臆想。
他頓住腳步，轉頭看向身旁一臉期盼的劉杰，緩緩開口。
“下海搜尋不是小事，深海環境復雜多變，暗流、漩渦層出不窮，稍有不慎就容易出事。
你先跟我說清楚，之前派出去的幾支搜尋隊具體排查了多大范圍，最深下潛到了多少米，有沒有記錄下任何異常海域坐標？”
劉杰聞言，連忙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巧的便攜折迭電腦，點開里面的海域分布圖，湊到蘇晨面前比畫講解。
屏幕上密密麻麻標注著各色線條與紅點，劃分出一片巨大的近海搜尋區域。
“你看，這片方圓三百海里的海域，我們派出的隊伍輪番摸排，最深下潛深度達到了千米。”
劉杰手指在屏幕上不斷滑動，語氣滿是頭疼。
“只要儀器探測到海底凹陷、異常暗流、水溫突變的點位，我們全部派人潛水實地探查過。
前后忙活數天，半點空間裂隙的痕跡都沒摸到。
最棘手的是，空間裂縫不一定固定在海底，也有可能懸浮在中層海水里，儀器很難精準捕捉微弱的空間波動。”
蘇晨湊近屏幕，瞇起眼睛仔細翻看每一處標記點位，默默推演整片海域的洋流走向和分布規律。
“三百海里范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漫無目的尋找確實耗人耗力……”
他語氣認真，“我可以幫你下海探查，但我們得提前說好規矩。
我只負責定位空間裂縫的具體位置，后續封鎖、處置、看守工作全部由你們異能管理局接手。
一旦裂縫另一側有異獸大規模滲透的苗頭，我有權隨時抽身撤離，不會硬著頭皮死扛。
還有就是，這次我幫你，事后別給我惹麻煩。”
劉杰聽完這番話，想都沒想立馬點頭應允，臉上一下子舒展不少，多日的愁緒一掃而空。
“沒問題。”劉杰拍著胸脯打包票，“后續所有收尾，安保封鎖一應事務全包在我身上，絕對不讓你沾半分瑣碎麻煩。
只要能找到空間裂縫，把隱患掐滅在萌芽里，這點要求根本不算事。”
蘇晨淡淡“嗯”了一聲，目光重新落回玻璃柜里的冰靈獸蛋。
“還有一點，這枚冰靈獸卵先妥善封存，增設多重禁制看管。
一旦這枚蛋突然破殼孵化，在島上就是一場不小的災難。”
劉杰心里猛地一凜，當即反應過來其中的兇險。
“你提醒得太關鍵了，我剛才光顧著找空間裂縫，差點忽略這件頭等大事。”
說著，他拿出通訊對講機，抬手按住按鍵快速吩咐下去。
“立刻抽調兩名二階中段實力的值守人員過來，給這間密室加裝三層禁制，二十四小時輪班看守這枚異獸蛋，不許任何人私自靠近觸碰。”
對講機那頭很快傳來回應聲，安排有條不紊落實下去。
安排妥當之后，劉杰收起對講機，看向蘇晨問道。
“那我們什么時候動身下海探查？要是你現在沒問題，我馬上安排，半個小時就能整裝出發。”
“不急在今晚連夜出海。”蘇晨輕輕搖了搖頭，思慮周全地安排，“深夜海水能見度太低，暗流活躍度也比白天更高，不利于我感知細微的空間波動。
明天清晨日出之后，潮水平穩再出發最合適。
你今晚先整理好所有海域探測數據、過往洋流記錄，明天一早我們碼頭碰面，直接出海。”
劉杰琢磨片刻，不得不承認蘇晨考慮得更為穩妥，連忙應下。
“行，那就定在明天清晨行動。
我連夜統籌整理全部資料，配齊最好的應急防身器具，保證萬事俱備，不耽誤半點進度。”
兩人又在密室內針對空間裂縫可能產生的各類風險，細細商討了不少應對預案，從裂縫小型穩定、到裂隙擴大異獸涌入等不同情況，逐一敲定處置方案。
聊完所有細節，兩人一同轉身走出密室。
厚重的金屬大門緩緩閉合上鎖，感應燈隨之熄滅，重新歸于沉寂。
穿過偌大空曠的倉庫，腳步踩在水泥地面發出清脆的腳步聲，一路往外走去。
“說實在的，這段時間我天天因為這事失眠，整個人壓力大得不行。”
劉杰一邊往前走，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
“一旦空間裂縫持續擴張，大批量靈界異獸順著洋流涌入近海，漁民漁船遭殃不說，要是它們登陸星葉島，在島上肆虐，島上數百萬居民的安危都要受到巨大威脅。
局里高層連日開會，束手無策，思來想去，也就只有你有本事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這個棘手難題。”
蘇晨神色平淡，邊走邊隨口回道，“先別把事情想得太過悲觀，未必就是大型貫通式空間裂縫。
也有可能是轉瞬即逝的微型空間裂隙，只是恰好裹挾了一枚異獸蛋飄了過來。
具體情況，等明天下海探查過后才能下定論。”
說話間，兩人走出倉庫。
蘇晨抬眼望向漆黑的夜空，夜風拍打倉庫窗戶發出輕微的嗚嗚聲響。
遠處的湖面月影晃動不定，風迎面吹拂而來，帶著湖邊潮濕清冷的水汽，吹得周身微微發涼。
基地路燈依次排布，拉長兩道長長的人影，周遭只剩下風吹樹葉與湖面水波輕拍岸邊的細碎聲響。
整片訓練基地安靜肅穆，處處透著戒備森嚴的氛圍。
來到停車場，蘇晨走到轎車旁，抬手握住車門把手。
“明天早上七點，港口碼頭碰頭……”
蘇晨回頭看向劉杰，留下一句叮囑，“晚上別熬太晚，養好精神，明天出海耗費精力不小。”
“放心，今晚我早點睡，明早我肯定準時等候。”劉杰連連點頭，臉上滿是如釋重負的神情，“你愿意出手幫助，真是太謝謝你了。”
蘇晨淡淡擺了擺手，不多客套，彎腰坐進轎車之內。
司機小陳早已在車內等候多時，見蘇晨落座，立刻輕聲詢問是否即刻返程。
“回海邊住處。”蘇晨隨口吩咐一聲。
轎車引擎啟動，車燈亮起，緩緩調轉車頭，順著基地內部道路朝外行駛，很快通過門禁核驗，駛出訓練基地大門，匯入郊外夜色之中。
劉杰站在原地，望著轎車尾燈漸漸消失在道路盡頭，久久沒有挪動腳步，心底懸了多日的大石頭總算落地。
他轉身快步走向辦公樓，連夜著手安排明天出海搜尋的各項準備工作。
與此同時，海邊沙灘這邊。
夜色越發濃郁，沙灘上游玩的游客漸漸散去大半，喧鬧聲慢慢褪去，只剩下連綿不絕的浪濤拍打海岸的聲響。
鄭秋怡獨自一人坐在桌邊，慢悠悠喝著剩余的果汁，雙手撐著下巴望著翻涌的海面，百無聊賴地發著呆。
她琢磨了半天打發時間的法子，忽然眼前一亮，心里有了主意。
與其整日閑散發呆虛度時光，不如著手打理島上的一棟閑置臨海別墅。
買些花草的種子，在別墅花園里種上。
既能消磨大把空閑時間，等花開繁盛之后，平日里賞景散心，也算一樁有意思的事情。
打定主意，鄭秋怡將剩余的一些點心吃掉，而后起身緩步朝著下榻的酒店方向走去。
晚風拂動她烏黑柔順的長發，腳步悠然，原本煩悶無聊的心緒，也跟著輕快不少。
榕城。
太陽升起，街道兩側的樹木、商鋪、人行道全都浸在柔和日光里。
街邊早起出攤的小販、趕路的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原本冷清的街巷一點點變得人聲嘈雜，充滿煙火氣。
眼下正值冬季，往日里寒風刺骨，可今天格外不一樣，氣溫回暖了不少，吹在身上的風都少了幾分凜冽的冷意。
林立裹著柔軟的被子躺在床上酣睡，一縷暖融融的陽光恰好落在他的臉上，溫熱的觸感將他喚醒。
他慢悠悠掀開眼皮，眨了眨眼，徹底從睡夢中清醒過來。
林立微微側過身，伸手撈過放在床頭柜上的手機。
指尖在屏幕上一點，看清屏幕顯示的時間。
早上七點。
林立在床上躺了幾分鐘，而后他掀被起身，踩著拖鞋走進浴室。
嘩啦啦的清水聲響在密閉的浴室里持續響起。
林立彎腰接水刷牙，泡沫鋪滿口腔，又捧起冷水拍打臉頰，快速打理好個人洗漱。
收拾妥當走出浴室，他按照往日的習慣，簡單熱了點面包牛奶充當早餐，三兩口快速吃完。
林立沒有著急動身出門，徑直走到客廳柔軟的沙發坐下。
隨手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點開電視收看晨間新聞。
屏幕里，主持人平穩播報著各地日常瑣事。
內容和昨天收看的早間新聞大同小異，沒有發生什么驚天動地的重大突發事件，通篇都是平淡無奇的民生消息。
等一整段早間新聞播放完，林立起身準備前往遺跡空間的古城。
就在這時，口袋里的手機忽然嗡嗡震動起來，清脆的來電鈴聲打破客廳的安靜。
他抬手伸進口袋里掏出手機，目光落在來電顯示上，屏幕標注著武器店店長的名字。
林立心里暗自納悶，指尖摩挲著手機側邊小聲咕噥。
“奇怪，大清早給我打電話干什么？難不成店里又上新式武器，特意喊我過去看看？”
嘀咕完，他直接按下接聽鍵，把手機貼到耳邊。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店長熱情爽朗的聲音。
“林先生你好，這么早聯系你，沒有打擾到你休息吧？”
林立后背輕靠沙發，語氣平淡的回復，“沒打擾，你找我有什么事？”
店長語氣帶著幾分興奮，笑呵呵的說道，“林先生，我們店里新到了一批靈能炸彈，你要不要抽空過來瞧瞧？”
林立聞言微微一怔，眉頭輕輕挑了一下，隨即開口發問。
“靈能炸彈？那東西不是只能去靈能研究院開的專屬門店才能購買嗎？怎么現在普通武器店也允許售賣了？”
店長耐心解釋道，“上頭調整采購售賣規矩了，現在不用專門跑靈能研究院，我們正規備案的武器店也能批量進貨售賣。”
林立低頭思索半分鐘，這種實戰武器多囤點總有用處，便隨口應下，“行，我現在動身去你店里瞧瞧。”
店長一聽林立愿意過來，語氣越發客氣，“好嘞，歡迎你的到來。”
掛斷通話。
林立站起身，隨手將手機揣進兜里，帶上家里的垃圾袋，邁步朝玄關走去。
片刻功夫，他搭乘電梯下樓，走到小區平整的路面上。
平日里，小白貓和小黑貓最愛追逐打鬧的草坪空地空空蕩蕩，兩只小家伙不見半點蹤影。
林立原本打算路上碰到它們，掏出幾根火腿腸投喂。
眼下見沒看到那兩只小貓，也只能作罷，等之后遇到再喂食。
丟了垃圾袋，林立走到停車位，拉開車門坐進銀白色面包車。
鑰匙一轉啟動引擎，調轉車頭駛出小區大門，沿著街道平穩朝著武器店方向駛去。
清晨街頭的行人沒多少，來往車輛稀稀拉拉。
今日氣溫穩定在十五度上下，比前幾日嚴寒天舒服太多。
街邊出門散步、采購食材的市民明顯多了不少，整條街道比昨日熱鬧很多。
林立一路平穩駕車，全程沒有遇上堵車，紅綠燈排長隊的狀況，一路暢通無阻。
不到半小時，車子便駛入市中心繁華商業街。
街邊商鋪鱗次櫛比，道路兩側停滿各式車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