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立擺了擺手,淡淡一笑,語氣格外溫和。
“先別說這些客套話了,你傷勢不輕,先趕緊處理傷口止血。”
說著,他取出一支療傷藥膏,彎腰俯身,準備給劉佳琳處理傷口。
就在這時,身后的泥地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
那只被踹飛的甲殼蟲異獸掙扎著從地上爬了起來。
它忍著頭部劇痛,喉間發出暴躁的怒吼,滿腔戾氣,不顧一切爆發全部力量,再次朝著兩人瘋狂沖來。
“小心,那只異獸又沖過來了。”劉佳琳心頭一緊,急忙出聲提醒。
林立神色平靜,頭都沒抬,淡然安撫道。
“不用擔心,這只異獸對我們構成不了威脅,我現在就把它解決。”
異獸的沖刺速度極快,呼吸之間就跨越數十米距離,沖到了兩人身前不遠處。
林立指尖輕輕一抬,掌心靈力涌動,一顆直徑兩米的巨型火球瞬間凝聚成型。
熊熊烈火劇烈燃燒跳動,滾燙灼熱的熱浪四散開來,瞬間驅散了周遭陰冷潮濕的寒氣。
之前吃過大虧的甲殼蟲異獸,見狀瞬間嚇得魂飛魄散,滿心畏懼。
原本兇悍迅猛的沖勢猛地剎停,龐大的身軀下意識一轉,扭頭就想逃跑。
林立既然動了殺心,就絕不會給它半點逃跑的機會。
他指尖輕輕一推,巨型火球裹挾著灼熱的氣浪,帶著呼嘯風聲,精準砸在異獸身上。
“轟隆。”
一聲巨響炸裂,火光沖天而起,劇烈的沖擊波掀飛滿地的泥水碎石。
異獸引以為傲、堅硬無比的甲殼,瞬間被炸得支離破碎、四分五裂。
血肉混著碎甲四處飛濺,混身是傷的異獸趴在泥地上,發出凄厲痛苦的哀嚎。
哪怕身受重創,它依舊不死心,拖著殘破不堪的身體,拼命朝著遠處逃命。
林立眼神冰冷,抬手取出長劍,身形一閃,瞬息追至異獸身前。
寒光一閃,干脆利落的一劍,直接斬斷了異獸的腦袋。
龐大的異獸失去生命之后,轟然砸落在地面,溫熱的鮮血噴涌而出,快速浸透腳下的泥地。
一股濃烈刺鼻的腥臭味混雜著煙火焦糊味,在潮濕的空氣中不斷擴散蔓延。
除掉這只禍害后,林立收劍轉身,重新回到劉佳琳的身邊。
他屈膝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清理她傷口處的血漬,耐心上藥,輕輕包扎。
療傷的間隙,他詢問劉佳琳失蹤這段時間在地窟的遭遇。
從林立出現的那一刻起,劉佳琳緊繃的神經就松弛下來。
不用再時刻提防異獸偷襲,不用再絕望逃亡,懸著的心徹底落地。
她安心的看著林立,配合他的治療,開口訴說自己驚險的經歷。
這款療傷藥膏藥效極佳,涂抹在傷口上,一會兒工夫,猙獰的傷口就止住了流血。
這只是簡單的療傷,深度治療,要等離開這里,讓專業的醫生來處理。
簡單處理好傷勢,林立伸手輕輕攙扶住虛弱的劉佳琳,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
“咕嚕嚕……”
一陣細微又清晰的腹鳴突然響起,在安靜死寂的地底格外突兀。
劉佳琳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尷尬地低下頭,滿臉不好意思。
林立見狀忍不住失笑,主動開口解圍。
“我在這地底折騰了很久,早就餓了,我們先吃點東西再離開吧。”
劉佳琳剛準備點頭,心頭忽然一緊,瞬間想起了遠處還有無數游蕩的異獸。
她連忙轉頭望向身后看去,一下子就看到數十只蚯蚓異獸靜靜蟄伏。
它們探頭探腦望向這邊,顯然是剛才激烈的戰斗震懾住了它們,現在不敢貿然上前。
其實林立早就察覺到這群異獸的存在,只是對方一直安分觀望,他便懶得理會。
見劉佳琳面露擔憂,他淡淡開口安撫,語氣沉穩。
“不用怕它們,老老實實待著便罷,要是敢過來搗亂,我直接一并全部解決掉。”
劉佳琳遲疑思索幾秒鐘,出于謹慎,輕聲說道。
“我們還是先離開這里吧,出去之后再吃東西,會更安全。”
林立稍稍思索,當即點頭應下,“也行。
不過你傷口剛包扎好,根本沒法走動,更不能劇烈活動,我背你出去吧。”
劉佳琳臉頰微紅,帶著幾分局促,小聲推辭,“這……這不太好吧?”
林立一臉坦然,毫不在意地笑著說道,“別不好意思,換做是我傷成這樣走不動路,你肯定也會毫不猶豫背我的。”
看著林立真誠坦蕩的模樣,劉佳琳心底一暖,輕輕笑著點頭,“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林立隨口應了一句,而后微微彎腰,蹲在她的身前。
劉佳琳邁步上前,小心翼翼地趴在林立寬厚安穩的背上。
林立托住她的雙腿,緩緩站起身,腳步穩健,邁步朝著來時的路返程。
地底深處,地面崎嶇濕滑,四周陰風陣陣吹拂,遠處時不時傳來細碎的獸吼。
趴在林立背上的劉佳琳,一直緊繃的神經松懈,積攢的疲憊瞬間席卷全身,困意當即涌現。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重,短短片刻,就安穩地沉睡了。
林立原本打算提速狂奔,盡快離開這個危機四伏的地底區域。
可察覺到背上的人呼吸均勻、已然熟睡,他當即打消了提速的念頭。
他刻意放慢腳步,走得格外平穩緩慢。
沿途的隱蔽位置,時不時的出現異獸,遠遠觀望尾隨。
但沒有任何一只異獸敢上前挑釁、發起半分攻擊。
想必是剛才那場碾壓式的戰斗,讓這些異獸都知道了林立的恐怖實力,心生畏懼。
它們只能遠遠跟在后方,滿心不甘地悄悄尾隨,伺機尋找根本不存在的可乘之機。
廣袤的荒野一望無際,放眼望去滿目蕭條,看不到半點人煙。
枯黃的野草鋪滿整片大地,長得雜亂肆意,風一吹就成片起伏,荒涼感撲面而來。
整片曠野安靜得離譜,沒有鳥獸嘶鳴,沒有半點人聲,只有涼颼颼的野風不停穿梭,刮過草叢發出陣陣輕響,越顯空曠死寂。
在距離人類安全區六七公里的位置,一條清澈的小溪蜿蜒穿過荒野,靜靜流淌在雜草之間。
溪水通透清亮,水流平緩舒緩,水底圓潤的碎石清晰可見,偶爾有細碎的水花輕輕拍打岸邊的泥土。
微涼的野風徐徐拂來,吹動小溪兩岸半人高的茂密雜草。
密密麻麻的草葉相互碰撞、摩擦,持續發出沙沙沙的細碎聲響,搭配著潺潺流水聲,給這片死寂的荒野添了一絲微弱的生機。
就在這片靜謐的草叢深處,兩道黑影緩緩撥開擋路的野草,小心翼翼地鉆了出來。
穆奇和張昭奉命前來探查。
兩人一路潛行,身上沾滿了草屑,看著有些狼狽。
此刻,他們走到小溪邊停下腳步,抬手一點點拍掉衣服、褲腿上沾著的碎草和泥垢。
收拾干凈身上的雜物后,穆奇直起微微佝僂的身子,瞇起眼睛,透過層層迭迭的草影望向遠方的山巒,沉聲說道,“新聞說的那個地窟應該在那個方向。”
張昭聞聲,低頭抬手摸向褲兜,掏出一臺外殼磨損嚴重的手機。
為了避免暴露,他全程關閉了鈴聲和網絡,只留存了提前下載好的離線地圖。
他雙手按住屏幕,指尖快速滑動縮放,反復對比著遠處的地形輪廓,幾秒后點頭確認。
“沒錯,就是這個方向,你看那個矮小山包,跟新聞現場拍到的一模一樣,絕對錯不了。”
穆奇立刻皺緊眉頭,轉頭警惕地掃視四周環境,壓低聲音提醒。
“這附近暫時沒看見調查員的蹤跡,但再往前幾公里就是他們的警戒站崗區。
我們接下來必須更加小心謹慎,全程藏好,絕對不能被調查員發現,一旦暴露,被他們追捕就很難逃走。”
張昭隨手把手機鎖屏塞回口袋,一臉淡定地擺了擺手,語氣十分隨意。
“我心里有數,我又不是剛入行的新手,不可能犯這種低級錯誤。
別磨蹭了,趕緊趕路,早點探查完情報,我們就能早點回去交差,少冒一點險。”
話音落下,兩人默契對視一眼,雙腿微微彎曲蓄力,身子輕輕一縱,干脆利落地跨過潺潺流淌的小溪。
雙腳穩穩落在對岸的軟草地上,落地瞬間立刻彎腰壓低身形,重心放得極低,腳下發力飛快在草叢中穿梭,朝著地窟的方向全速狂奔。
就在昨天深夜,他們所屬的秘密組織突然下達了硬性任務,要求兩人今日潛入地窟周邊,暗中探查現場的人員、地形、防御部署,把實時情況完整匯報回去。
穆奇和張昭在榕城潛伏許久,早前因為身份暴露,被調查員全程通緝追捕。
那段時間他們只能躲在荒山野嶺,白天藏匿草叢躲避巡查,晚上露宿荒野,風餐露宿、顛沛流離,日子過得無比煎熬。
后來隨著時間推移,調查員的追捕力度慢慢松懈,對他們的關注度也漸漸降低,緊繃的追捕風波才算緩和下來。
兩人抓住機會悄悄潛回榕城,找了一處偏僻無人留意的老舊小區,租了一間小屋安穩落腳,總算結束了食不果腹、四處躲藏的日子。
本以為接下來可以安穩潛伏,慢慢蟄伏蟄伏蓄力,不用再四處冒險逃竄。
誰也沒想到,組織突然空降這么一個棘手又危險的任務,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想要完成探查任務,就必須近距離靠近地窟核心區域,摸清現場所有情況。
誰都清楚,這次出現異獸的地窟隱患極大,地底盤踞著大量異獸,危險程度爆表。
這種重大險情區域,異能管理局必然會派駐大批調查員駐守執勤,戒備森嚴。
穆奇和張昭都是在冊通緝犯,是調查員重點追查的對象,打心底里不想和官方人員打任何照面。
可這次任務偏偏要他們主動闖入調查員的警戒區,碰面的概率幾乎接近百分之百,風險極高。
兩人一開始都想直接拒絕,奈何組織態度極其強硬,沒有任何推脫余地,屬于必須執行的死任務。
萬般無奈之下,他們只能硬著頭皮接下任務,頂著巨大的風險前來荒野探查。
一路上,兩人全程壓低身形,借著茂密的草叢掩護快速突進,不敢有半分松懈,時刻警惕著四周的動靜。
沒過多久,前方隱約出現營地輪廓,他們已經悄悄摸到了地窟的外圍警戒范圍。
深知這片區域遍布執勤調查員,兩人瞬間收斂所有動作,放緩呼吸,全身緊繃,進入極致戒備狀態。
就在張昭準備繼續往前摸索時,穆奇突然抬手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及時攔住了他的腳步,同時抬手指向左側前方。
他貼著草叢,壓低嗓音近乎耳語道,“那里有調查員,別動。”
張昭瞬間僵在原地,屏住呼吸,順著穆奇手指的方向定睛望去。
遠處一棵枝繁葉茂的高大松樹下,兩名身著制式制服的調查員正靠在樹干上閑聊。
兩人姿態放松,說說笑笑,神色慵懶,完全沒有察覺到暗處草叢里藏著兩個人。
期間,他們的視線隨意掃過穆奇二人的藏身位置,好在周邊野草茂密、遮擋嚴實,完美掩蓋了他們的身形,沒有露出半點破綻。
穆奇腦袋緊貼地面,小聲快速說道,“我們得繞路,繼續直走肯定會被那兩個站崗的發現,根本躲不過去。”
張昭眼神死死盯著遠處的調查員,不敢移開視線,低聲詢問,“往左繞還是往右繞?哪邊安全?”
穆奇快速掃視左右兩側地形,果斷回道。
“左邊植被茂密,還有成片的小樹林,樹木和雜草層層遮擋,隱蔽性極好,能完全藏住我們的身影。”
張昭瞇眼仔細觀察片刻,確實和同伴說的一樣,右側空曠開闊、毫無遮擋,左側掩體充足,是唯一的安全路線。
他輕輕點頭,“行,就按你說的,往左繞行。”
兩人靜靜趴在草叢里耐心蟄伏,一動不動,耐心等待時機。
直到那兩名站崗調查員的視線徹底轉向別處,完全脫離這片區域,他們才慢慢撐起身子。
全程弓著腰背,腳掌輕輕落地,躡手躡腳地挪動腳步,盡量不觸碰周圍的雜草,杜絕一切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