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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零八十三章 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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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步梓注視著他,神色平和。

  前來之時,遲步梓想過種種說法———可無論如何,這山中一定是遍地大人耳目,絕不可能透露太多,無論說什么,只要觸及、泄露了李氏背后大人的謀劃,必定會有殺身之禍!

  ‘我既然不記得湖上之事,說明兩點。’

  ‘這位大人極有可能只能拘束于湖上,因為元府的覆滅而有了極大的犧牲,甚至到了不能拋頭露面的地步,否則何須如此?再者,祂并不希望暴露與我的關系……或者說這位大人的妥協是有設計的,通過我來博取更大的利益。’

  既然狐屬背后是元府修士,用他的目的還能是什么?就是為了府水歸位!

  要知道府水之位不同尋常,在遲步梓這等道行高深、傳承淵遠的修士眼里更是極為特殊,府水失其浩瀚…這句話并非空談!

  ‘古代有一次極大的變故,身為螭裔之首的東方日居暗暗助力,與正位坎水之主殺害玄黿,借去了府水的浩瀚之意…’

  ‘坎水主人奪取那份浩瀚,卻又突破道胎失敗而身隕,從此那份浩瀚一直鎖在坎水果位之中,不得而出。’

  正位奪淵的結果叫坎水正位極難成就,后來的府水不能得余,反而多證閏,輔在三陰之下,道統崎嶇,其主多變,不是什么斷頭路,必能為我所證!’

  于是狐屬將他假托至龍屬手中的目的便明晰了:

  ‘按著鼎矯的意思,極有可能這位玄諳大人不愿再守元府,決心自求多福,這才會在我身上落子,想要培養一位親善的真君,可盡管如今的府水失了浩瀚,今非昔比,天下不愿意元府余孽死灰復燃的人照樣多得去了…祂必然將這層計謀隱藏在龍屬斷絕淥水羽蛇的謀劃之下,這才有這層安排!’

  而弄清了這一點,他遲步梓的目的便只有最為關鍵的兩點:

  ‘第一,為我性命考慮,必須在眾目睽睽之下,讓我自己掛上龍屬的身份。’

  如今的局勢,在他不曾證道之前,難保有人有為難加害之心,唯有杜青和龍屬有利益保住他,那位大人既然把他的把柄暴露在龍屬手中,便是教他去投龍屬,這既是他的保命符,又是為那位大人遮掩…畢竟杜青只能管海內,在海外活動還得依靠龍屬!

  李周巍向著誰根本不重要,要的是靠這句話給他遲步梓披上龍皮!

  ‘其次,才是向大人表忠心。’

  他遲步梓要清清楚楚表露出自己的傾向,才有可能拿到那最重要的東西:求金法!

  元府一級的府水求金法!

  可在此地表忠心,既是毀了玄諳的謀劃,又是毀了自己的性命遲步梓絕不愿低估大人們的判斷能力,其實面對玄諳,只要表示自己已經與龍屬勾結上即可,其余的哪怕多說一句……都是在暴露玄諳的謀劃!

  正是這種種考慮的參合,才讓遲步梓表出了龍屬的態度!

  而提起李江群,則是為了確認李曦明到底清不清楚自己背后站著誰!

  ‘大人?’

  可曦明聽了這話,心中全然清亮,腦海之中浮現出一個名字來:

  ‘是真誥大人?還是…哪一位大人?’

  李曦明可沒有忘記自己手中上寰閣的令牌是何處來的!乃是當年的李江群遺留自家還用過他的仙功……可那仙鑒背后不是一尊、一位大人,而是一整個天上!

  ‘在道行法統,乃至于真正的勢力背景上,自家不能說不是繼承了李江群的衣缽!

  遲步梓特地提了李江群,很難說并無暗示!

  他霎時沉默下來,眉宇微沉,答道:

  “諸挑找了這么幾次,竟然還勞煩真人再來宣讀旨意。”

  遲步梓只看了這一眼,心中有數。

  ‘如若李曦明沒有什么掩飾討巧,故意欺瞞于我的舉動,他心中恐怕是領悟到了什么,他對我背后的并非一無所知,有可能是其中參與者。’

  于是微微低眉,隨口道:

  “諸祧之間亦有差別。”

  李曦明凝神看他,遲步梓已然上前,輕聲道:

  “我已在龍王手下聽命多年,避災躲難,只為了一線求道之機,卻非全然不顧世俗,若非魏王早早與龍子見了面,我豈能多年坐視不管!貴族又何以安然至今日!”

  李曦明皺眉抬頭,心中暗驚:

  ‘求道之機…也難怪,他投了龍!’

  遲步梓只直勾勾地注視著他,雙眼微瞇,聽著李曦明冷笑道:

  “也難怪你不敢回海內,不知幾人能容得下道友!”

  他一連試探了四次,只此一言,遲步梓終于試出了真偽,心中已然開解,一片明晰:

  ‘李曦明興許知道幾分,可真正的關鍵他絕不曉得,李氏真正的主人,真正在那位大人麾下效力的應當是李周巍,這丹師只是聽了一鱗半爪而已!

  無他,李曦明十有八九是判他要求淥水了!也必然不知道辛酉淥澤印的事情,否則怎么會提及他回不回海內?!

  龍屬與淥水不合,扶持他也極為正常,李曦明的判斷很符合常理,可這事情不符合常理的就在于淥水也同樣支持他去求金!

  ‘如此一來…要想安然無恙的與那位大人搭上線,最適合的目標唯有李周巍了!’

  他思慮到此處,察覺到身后的扶玹面色難堪,幾次張口,此刻已經是躁動不已!

  ‘無妨,已經探出一二來了!既然無用…再與他搭話也不過白白徒增嫌疑而已。’

  兩人在暗暗試探,可苦了他扶玹!

  ‘這兩人…這兩人,真不把我純一道當別家地方看!’

  連兩人都知道他家元商大真人突破在即,太虛和天外必然有一眾大人觀看,他扶玹怎么會不知道?!這一句句說的他是心驚肉跳,頭疼不已!

  ‘再讓你們提下去,是不是要把淥水、把龍君給扯出來!眼下有多少大人盯著這一處小地界?到時候天降一道霞光落到我山上,師尊還要不要突破了!’

  他面色難堪,惡狠狠地盯了遲步梓一眼,正要言語,便見著山間急匆匆上來個白衣男子,身著波浪月牙紋袍,正是澈鴻真人,向著兩人一行禮,道:

  “昭景道友…大真人有請!”

  李曦明面上肅然,心中則沉沉一嘆,轉向遲步梓,微微瞇眼,答道:

  “真人如今在龍屬麾下聽命,倒是找了個好主人,且走著瞧!”

  遲步梓只哈哈大笑,在扶玹要殺人的目光中搖身一變,化出一捧清亮的淥水,遁入太虛深處去了。

  李曦明一甩袖子,跟著澈鴻一路入了山,心中復又沉下來,久久不語:

  ‘遲步梓……還是那個他么?’

  眼前之人絕對不是當年那個半人半鬼的紫府了,可遲步梓受了那一記照面,也不會全然沒有變化此人,有可能已經被那位仙官奪舍,偽作原貌而已!

  更讓他心中震撼的,是在仙鑒視野之下,對方身上的勃勃之光!此光作灰蒙蒙之色,卻極為濃烈,勃發著蓬蓬的威勢!

  ‘他是第二個在仙鑒視野下身上有光彩閃動的人物……’

  第一個正是如今還被他軟禁在家的李遂寧,而李曦明看得清楚,兩人身上的光彩雖然色彩不同,卻形制如一,有一股同根同源的氣息!

  ‘這是何意!

  李曦明霎時間沉默了。

  既然遲步梓極有可能被奪舍,成了仙鑒中仙官或者說天上的暗子,那如今家中的李遂寧有沒有可能同樣是天上的手段?或者說所得的就是天上賜下的機緣!

  這在他的心中久久不定,顯得魂不守舍,直到身前的澈鴻帶他到了石門之前,停住腳步,李曦明才驟然醒悟,聽著眼前的白衣真人道:

  “道友,請!”

  便見那洞府的深處竟然掛著一面閃著銀光的鏡子!

  此鏡不過八寸,通體雪白,鏡面皎潔,飾祥云托月之紋,通體則為蟠螃之紋,僅僅懸在高處,便有一種極其恐怖的威能威懾而來!

  ‘靈寶!

  李曦明微微抬眉,心中忍不住為這寶物的威能驚嘆,倒還是有幾分異樣的:

  ‘果然是一面靈鑒。’

  澈鴻則深深一禮,便有飄揚的銀光灑落而下,重重疊疊的桂花堆砌如雪,兩人已然深入其中,如處一番新天地!

  眼前放了簡簡單單的一桌一椅,圓桌旁站著一老人。

  此人身材不高,長發雪白,額頭圓潤飽滿,雙眼滄桑,負手而立,見兩人到了跟前,微微側臉,道:

  “昭景道友!”

  此人正是元商真人!

  澈鴻已經行禮,退至一旁,李曦明連忙回禮,道:

  “晚輩不敢當!”

  他一邊行禮,一邊抬眉去看,這位大真人同樣在看他。

  這位大真人神通已然圓滿,外表卻沒有半點玄妙,目光異常柔和,帶著幾分欣慰般的喜色,一雙灰黑色的眸子照過來,讓李曦明放松了幾分。

  元商低了頭,道:

  “這可算不準…你我……應當是自家人。”

  李曦明微微一愣,見著元商真人笑道:

  “大寧立國之時,郗家與寧李氏是有結親的,我祖母也姓李。”

  李曦明其實心中已經有幾分預料了,只是面上遲疑,道:

  “如今,天下都稱我家為魏李明陽血統……“

  元商真人擺手示意他坐下,道:

  “魏李未必是寧李,可寧李一定是魏李,當年的明陽魏李,有一脈子弟在仙府修行,其中有位大人,外出游歷,拜在散仙吳掣門下,李姓,尊名恒清,乃是太陰圓滿,登極就余的大人。”

  李曦明一口氣提到心口,有些躊躇,訝異道:

  “竟然尊貴至此!”

  他想過許多來歷,可還真沒有想過寧李祖上竟然是真君!

  “如何會…到了這般境地!”

  元商真人搖頭,嘆道:

  “后來這位真君似乎求道身死,卻留下了血脈,受了魏命,封在江北,成了江北李氏,前后出過眾多天才,不乏有神通圓滿者!”

  “而洞驊真人,便為其中佼佼者!”

  元商轉過身來眉宇之間多了幾分幽深,道:

  “元素…元素早知道的!只以明陽李氏來保你們!”

  元商年紀小些,修行的年代純一道還很是弱勢,更不被太陽道統所承認,可即便如此,元修元素他也是見過的,怎能沒有感觸?

  李曦明聽到此處,遂起身,道:

  “原來如此”

  這老人顯得神色黯淡,轉頭看他,動了動唇,問道:

  “當年的事情…當年的事情,我等不是不曉得,其實扶玹去問過了!只是……當時的遲尉,我等已經勸不動…也難以大動干戈……”

  李曦明聽明白是先輩之事,可他見慣了涼薄,竟然覺得這位元商真人太過苛責了,抬眉道:

  “這如何能怪老前輩!”

  元商真人上前一步,只道:

  “這應當怨我!”

  他那雙瞳孔之中滿是愁緒,乃至于有些難堪了,雙唇微動,答道:

  “當年寧李仙族的最后一位紫府………関豫大真人在我道閉關,將最后的寧李遺產交付我道,不但彌補了我道統大部分變動缺失的功法,更是憑借諸多資糧替我道度過了最艱難之時…這份恩情,我本不該忘才是!”

  “可當時我尚在凝煉神通…扶玹…不敢得罪那魔頭!”

  這老人退出一步,深深一禮,道:

  “實為我之罪孽。”

  李曦明被這么一串話砸了,竟然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平心而論,寧李也好,魏李也罷,實在太遙遠了,李氏背著魏李這座大山已是不堪重負,如何能再背上寧李的因果呢!

  他避席而立,低眉道:

  “前輩言過了!”

  可一旁的鴻澈看了這一陣,已經心中酸楚,只去扶老人,道:

  “大真人…大真人不也取出道中種種道藏供他參考,送出秘法與道中珍藏的那枚玄丹相贈,縱有虧欠,又有多少呢!”

  元商聽了他這話,神色越發低沉,久久不語眼中的色彩甚至有些積攢已久的陰郁了,他轉過頭來,咬牙切齒:

  “豎子無知……豎子無知!”

  這位老人眼中陰晴不定,不知在罵誰,可澈鴻被當面斥了,面色有些驚恐,雙手顫抖,不敢扶他,駭道:

  “大人……珍重啊……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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