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外。
物瑪族主脈上下幾名長老眼皮微動,一個個睜眼互視,顯然察覺到了什么。
“秘境當中有空間異動!”
“難不成是星君寶藏出世?”
“我們盯梢的人為何沒有傳遞消息。”
“這才第一天,難不成就找到了?”
他們個個都出乎意料,紛紛把目光投向秘境當中,悄悄派人進入秘境探查。
這樣做其實違反試煉規則,被其他各脈看到肯定會不滿,但現在里面發生異象也顧不上其他了。
可當主脈執事進去后詢問關于人族小輩的動向,卻發現早已不翼而飛,負責跟蹤保護的幾人,也都被敲暈躺在地上。
很快消息從里面傳了出來,族長立馬傳喚找來了星樞子。
“道友,令徒去哪里了?”
“什么。”
星樞子莫名其妙,摸摸后腦勺。
“小徒不是進血斗秘境中參加試煉了么,族長這樣問我是何意?”
“他現在已經于里面失蹤了,不知去向,我族心系客人的安危,故而第一時間發現不對,才緊急來詢問你。”
“啊這樣啊,老夫也實屬不知,難不成被貴族的天才斬殺了?”
物瑪族族長臉色平靜,只是仔細看著他。
星樞子表情慌張,露出擔憂之色,隨后又坦然釋懷,苦笑著搖搖頭。
“也罷,小徒學藝不精,如果真隕落在秘境之中,也是他命中造化不夠,合該有此一劫。”
眾長老握緊了拳頭,眼神凌厲地想刀人,但族長沒有發話誰都不敢打草驚蛇。
“很好,在找到令徒前,星道友最好不要亂走動,就呆在物瑪多星先好好休息,也許過幾天就找到了。”
“多謝。”
幾人拂袖離去,獨留星樞子在原地。
出去路上,長老們個個義憤填膺,忍不住想要動手,都在問為何忍下。
“那星樞子有恃無恐,分明是不把我們物瑪族放在眼里,索性直接擒下搜魂,何必跟他多費口舌?”
“族長,就怕他徒弟在里面取到寶藏,萬一到時候反過來持寶自據怎么辦?”
“對啊,現在已經失去控制,任由其下去就怕發生難以預料的變故!”
族長淡定下令。
“別慌,派人進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尸,能找到最好,另外開啟星辰大陣,這幾日物瑪多星許進不許出,封閉族群對外一切交流!”
他比那些長老們鎮定多了,此番還需星樞子為他們取得星藏,所以不能強行撕破臉,不如將其留在手里做人質,到時候隨時可以拿捏。
“是!”
虛空裂隙之中。
一團透明泡泡包裹著仲生,此刻他惶恐地趴在里面,東張西望看著四周,無數白色流光正在不斷從遠處襲來,又在他身邊劃過。
而這條通道,正在以詭異的速度消失,并且不斷變換重力,讓人頭暈目眩。
泡泡后面,小蝶正在扇著翅膀,費力助推著泡泡往前滾。
在前方,一條長長漆黑的空間隧道不知多遠。
星府中,林山看著這一切,心都提到嗓子眼,給小蝶加油打氣。
育靈珠里的虛恒仙君此時倒是罕見稱贊:
“你小子好運道,混沌奇蟲虛空蝶,這種混沌異類據說很難被人馴服,竟然會聽你的話,真是奇哉怪也~”
“這不是我的靈寵,是我朋友的,她在我這里暫時寄養。”
林山老老實實回答,不知不覺又想到了水冰月,她比自己早飛升了幾百年,在凝冰閣的培養下,說不定已經成仙了吧?
想到自己現在仍然到處奔波,為了前途冒險拼命,也不知何時才能追上其腳步。
星裙里的星劍仙這時候也冒出來了。
“你這只虛空蝶至今還未長大,跟你一樣卡在七階,其實是日常喂養拖累了,我記得在當年劍道紀元時,有絕頂大能豢養混沌奇蟲,只需資源管夠,成長速度飛一般快!”
“確實,根據這些日觀察,只讓小家伙吸食幻靈古樹的樹枝,雖然也算七階靈液,但遲遲無法進化,想要培育成熟更是天方夜譚,除非這株小樹能成仙還差不多。”
“如果虛空蝶長大,也就是成為仙蝶之后,想來會蛻變出更高一級的混沌法則,真是令人期待啊。”
“混沌法則,那據說是跳脫出本源法則的范疇,在無論哪個宇宙都通用的法則,僅次于大道,這就是混沌生物的專屬,想想都羨煞旁人...”
這倆在這里高談闊論,感嘆林山摳門,連養蝴蝶都不會,空有寶山卻不開發。
林山則冷笑他們何不食肉糜。
“你們以為我不知道?可仙品靈液上哪找?我自己都喝不上仙飲,怎么喂給小蝶當水喝?”
小蝶跟著他確實停步不前,現在也就處在七階層次,但并不是他不想,而是自身財力和資源有限。
如果跟著水冰月,或許要比跟著自己成長快幾十倍,只可惜自己現在還沒法去找對方。
“這座星君寶藏只要拿到手,到時候等我成仙了,一定帶你吃香喝辣!”
他開始給哼哧哼哧做苦力的小蝴蝶打氣。
小家伙累的那叫一個夠嗆,畢竟它只是幼年,平日里整天凄慘到只能趴在枝葉間,喝了幾百年都快喝吐的幻靈樹液,帶著人在虛空穿梭真是強蝶所難。
但好在能力不是蓋的,很快就追上了前方一個小點。
等湊近了一看,這不是剛剛那個星樞子的徒弟?
對方此刻竟然盤膝坐在原地,渾身被藍色引力牽引,飛速向著通道另一邊飛馳。
猛然間感應到后方來人,疑惑地睜開眼,看到了讓他嚇一大跳的畫面!
“你...你是?”
“星樞子老哥,別來無恙。”
林山的聲音從仲生身上傳來,對方身上果然也傳出星樞子的聲音,帶著難以言說的驚慌和不可思議。
“你,你怎么跟過來的?”
“呵呵,這還不簡單,想甩脫我,老哥未免太急躁了些。”
對方簡直難以置信。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憑借對星象的精算,借助天廄星的坐標為原點,搭上星庭五大域的星河引力,才能借勢飛向祖先的星藏,你又憑什么?”
“這里是虛空裂隙,空間極度不穩定,磁場紊亂光影渙散,你也不怕葬身于此...”
對方不知道藏在哪里,但此刻震驚的聲音回蕩在寬敞的通道中。
四周密密麻麻的白色流光,因為他說話陡然急促起來,宛若流星雨一樣從兩壁劃過,驚起陣陣漣漪!
當他看到助推的是一只小蝴蝶,更是差點沒破音!
“虛空蝶?”
“正是,我還要謝謝你,如果不是你的示范提醒,我恐怕在血斗秘境找個十年都找不到,果然不愧是星君世家,這世面就是見得廣啊。”
林山連連贊嘆,聲音從星府中傳出。
兩個筑基期修士就這么傻傻愣愣看著對方,對自己背后的附身者熟視無睹。
雙方齊頭并進,一起朝著遠處快速穿行。
終于到了一刻鐘后。
突然抵達終點,闖進一片神秘的空間!
天空奔雷滾滾,轟隆隆隆暴雨如瀑,大地滂沱一片,泥潭沼澤一望無際,颶風龍卷倒垂天際,在整個世界瘋狂席卷。
這是...
林山大吃一驚,連忙將累個半死的小蝶送回去,同時撐開自身靈光護罩,將附身的筑基期小輩護住。
不然如此惡劣環境,不消一剎那就會灰飛煙滅。
“法則領域,這是真仙的殘破領域,我祖上星君所構建的力場!”
星樞子哈哈大笑,隨后裹著他徒弟化作一道光,沖著一個方向激射而去。
林山下意識連忙跟上,生怕跟丟了對方。
這里環境極端,處處都是陷阱,一路驚險刺激,強大的風暴好幾次把他吹偏,下方沼澤更是無時無刻釋放吸引力,但凡稍不注意就會掉下去。
嗡隆隆!!!
天空一道炸雷,正好劈在他頭上,差點沒一下子把他劈進泥潭。
仲生已經被嚇得暈死過去,全靠林山暗中護持。
不過這時候已經脫離秘境,不用害怕被物瑪族發現,索性從星府中現出真身,把宿主扔進星府。
前方的星樞子已經越跑越遠,顯然來過這里不止一次,應對法則領域稍有心得。
“真仙的法則領域如此恐怖,竟然強大到這等程度,如果天廄星君還活著,我豈不是當場就得被隨手摁死?”
他渾身毛孔緊閉,雞皮疙瘩狂冒,頭一次體會到真仙的厲害,哪怕隕落了都余威猶在。
怪不得修真界常說仙凡有別,天人之隔,脫胎換骨,不在一個層次。
洞虛期的領域就好比一個玩具,在真仙眼里如同過家家。
“小子,這不是一般的地方,此處隕落的主人,恐怕生前境界都已逼近玄仙,這座領域之所以能保持如此之久,十萬年尚且沒有崩塌潰散,估計有瑯嬛紫府撐著!”
虛恒仙君眼界奇高,在育靈珠里看出幾許端倪。
“什么?星樞子祖上,還不是普通的真仙,而是差點突破玄仙的大佬?”
林山倒吸一口涼氣,對其留下的星藏更加期待,那得是多么豐厚的遺產。
如果讓自己得到了,成仙的資源愈發有保障!
“前輩,紫府不是神識當中的寶藏嗎,為何能與領域融于一體?”
他一邊追趕星樞子,一邊好奇地詢問這等秘聞。
虛恒仙君也不吝指點。
“紫府準確來說,是你神魂當中的一個穴竅,唯有從元神蛻變為陽神,再從陽神當中撬開那扇門縫,才能打開紫府。”
“古時曾經將瑯嬛和紫府分開,是因為陽神當中有兩種門,一種打開為瑯嬛,一種打開為紫府。”
“兩種門代表著陰陽兩面,無需跟你解釋太多,你只需知道后來仙道文明發展進步,瑯嬛紫府在修真過程中已經在你成就陽神時融為一體,打開便是一座體內小世界。”
“大部分修士都會盡可能將其打造堅固,反過來藏匿陽神隱入紫府,防止外部偷襲奪舍,只有少數人膽大包天,才會把紫府與法則領域融合,只為打造成固若金湯的世界。”
“當然,這樣做風險極大,當其與人斗法時,放出法則領域固然有了紫府的加持,可以占盡便宜,可也相當于陽神裸露沒有保護殼,一旦遭到神魂針對將有可能陰溝翻船...”
林山聽得心潮澎湃,看著四周天象滾滾,無窮威勢,恍若來到世界末日,心向往之。
“那既然紫府是保護陽神的房子,這位天廄星君當年隕落,有沒有可能就是在蠻荒之中與敵斗法,被偷襲重創陽神后不治身亡呢?”
“或許吧。”
時間過去太久,虛恒仙君也不敢肯定,只是以上位姿態點評這位已故星君好高騖遠。
“此人法則大成,境界修為也夠,估計野心勃勃,想要走捷徑直接創建道場,也不知道從哪看的邪修路數,玄仙不過仙境的一個起點,哪有講道的資格,道場是你能觸及的?哼,狂妄終會付出代價。”
道場?
林山只在古籍中見過‘金仙講道’,那可能是虛恒仙君這位巨佬所處的境界,只可仰望不可覬覦。
天廄星君才區區真仙,就妄圖一步登天,直接煉出道場,這分明是步子邁太大扯了蛋,怪不得仙君見了都會不悅,死了還要批評兩句。
而在他們閑聊的功夫,前方一團亮光猛然炸開!
只見一閃宏偉的大門佇立天地。
紫府之門!
林山連忙放緩速度,來到近前剎停。
只見這座門戶上已經刻滿了風霜,斑駁的劃痕訴說著當年故事,也不知是后來十萬年的天災雕刻,又或者當年跟人斗法時留下。
這座法則領域想必困死過不少同階仙人,可謂名副其實的兇地。
抬頭仰望門框之上牌匾,赫然便刻有古仙篆‘紫府’二字。
這位星君太實在了,把紫府全盤搬到領域中,大門的名字都沒改!
又或許紫府大門的名字本就不能改?
星樞子站在門前,此刻一動不動,正在欣賞這萬里河山,眼中變換迷離。
“老弟,你可知這是哪里?”
“哦?”
林山一聽,知道這老小子要開始裝逼了,跟我賣弄學識?
“這不是紫府嘛。”
“沒錯,你也知道是紫府,但我祖上溶于法則領域之中,想要開啟這扇門,你知道需要什么嗎?”
星樞子嘴角露出嘲弄的笑意,終于在這一刻有些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