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昴日星官乃我族當代真靈,還能是什么關系?”
魔坤妖皇說話非常隨性,顯然在地獄十三層是了不得的霸主,對付洞虛期遠沒有前面兩個吃力,哪怕詛咒媒介過來的只是投影化身,依舊能和鑄塵宗師掰掰腕子。
彩色網甲極力束縛,卻被一點點撐開。
眼看限制不住,他又取出一把看著像雞毛撣子的東西,對著自己身上不停拍打。
能看到其身后似有陰影現身,一顆碩大的雞頭左右晃動,仿佛邪祟被撣子撣了出來!
“咦?這是什么寶物,有點厲害?”
二者在體內互相較量,斗法之間有來有回。
鑄塵宗師漸漸發現一個規律,魔坤妖皇的實力呈周期性起起落落,一更天最弱,二更天防守,三更天進攻,四更天回落,五更天最強!
中間在不斷蓄力,如此一個輪回。
在交手數十個回合之后,每次眼看要將其逼出,結果硬生生拖到五更天,又在其體內站穩腳跟。
這次拉鋸戰拖了很久,足足打了一刻鐘,才被他抓住機會,趁著對方前力剛消、后繼乏力之際,終于被雞毛撣子掃地出門!
一頭兩眼明亮,身披黑帶的活物被掃了出來,緊接著一根降魔杵捅出,將其當頭棒殺!
“給老夫去死!”
魔坤妖皇憾然嘆息,不得不結束退場。
“可惜,地獄距離此地還是太過遙遠,投射力量跨界傳輸沒那么穩定,不然你撣不走我...”
鑄塵宗師一個踉蹌,搖搖晃晃差點沒栽地上。
對方通過詛咒渠道,就能跟他掰扯這么久,很顯然至少是洞虛巔峰的高手,如果本體照面,恐怕五個回合就要被鎮壓!
而詛咒之靈趁此機會,先流竄進經脈,而后攻破了丹田,再然后突襲識海,差一點就殺到了元胎附近!
鑄塵宗師頭痛欲裂,強忍著難受調動全身之力,終于將體內這個邪祟除掉。
在詛咒畫面結束之前,能看到外界天色陡然黑暗,一個龐大的領域罩了下來,而后一道接一道光箭連珠齊發。
畫面破碎。
這邊林山收了道具,三次詛咒結束,讓他看清了對方的實力。
旁邊金池老道也在全程圍觀,此刻不由驚嘆,掰著指頭細數。
“鑄塵宗師手上的玄天靈寶,恐怕得有六七件之多了吧?這些年給人煉器,到底吃了多少回扣?”
“哼,無上煉器宗師,你以為就這點活兒?據我估計,這最多是他七成的實力,還有至少三成藏著掖著沒用呢!”
林山不敢小看仙界任何人,總要懷著最大猜想去揣測對方,在知道詛咒來自于自己之后,是個人都會留一手以應對后續突襲。
金池老道點點頭,想起過往跟對方過往交集的點點滴滴。
“鑄塵宗師確實擅長藏一手,比如在我魚竿里留下后門,這是人能干的出來的事嗎?如此沒有職業素養,簡直跟他師弟卷簾宗師一個德行!怪不得會跑路,原來一丘之貉!”
林山讓他把玄天寶竿拿出來,用萬相星炎將鑄塵宗師留在里面的暗手洗掉,老道千恩萬謝。
“剛剛詛咒結束之前,又新冒出來的那道黑影,該不會是你的分身吧?”
“沒錯。”
寂滅分身早就循跡殺了過去,不可能讓那家伙被詛咒后舒舒服服養傷逃遁。
“我們現在趕過去,估計還在糾纏,我怕分身拖不了多久。”
“好!”
林山扔出玄武靈舟,迎風招展越來越大。
金池老道來不及吃驚,就被拉了進去,而后靈舟化作一道白線瞬息遠去。
半個時辰后。
憑借本體對分身的感應,很快就追上了前方戰場。
此時天已蒙蒙亮,凌晨尚未日出,能看到云陸下方的峽谷紅石中,兩團巨大的黑色光圈正在碰撞糾纏!
寂滅分身的詭異領域和鑄塵宗師的黑炎領域廝殺正酣。
煉器師一般火系修士居多,鑄塵宗師領域中自帶黑火,看樣子品階不低,帶著濃濃的硫磺鐵銹味,估計是火山巖中提取而來。
此刻領域對拼中,他正跟分身殺得難解難分,明明已經被詛咒搞成重傷,但憑借層出不窮的玄天靈寶,仍能邊打邊撤。
“厲害,這等修為和領域,絕對不是普通的分身,你究竟是誰,為什么要來陰我?”
鑄塵宗師無心戀戰,他知道眼前分身不過是為了拖住他,就算拼盡全力擊敗也無濟于事,故而只想著趕緊逃跑。
但后方玄武靈舟破空而至,讓他當場嚇得一激靈,不由自主失聲!
“飛行靈寶?”
玄天飛行靈寶,這是他作為無上煉器宗師都沒有的寶物,煉器行業博大精深,各種門類的靈禁傳承都敝帚自珍,云州能煉制飛行靈寶的屈指可數。
見到這一幕,他心里徹底涼了半截。
跑是別想跑了,根本不可能跑得掉。
只能留下來硬拼,看看是否有一線生機,其實在他心底里還抱有一絲期待。
早在之前就給不同的人發了消息求援,如果能拖的時間越久,等到救援的概率就越大。
林山也知道這個道理,所以此戰必須速戰速決!
金池老道現在也沒那么慫了,已經上了賊船,只能悶頭走到黑,上來便先聲奪人!
“鑄塵老賊,給老夫煉的釣魚竿,為何還要留后門?”
“你...你怎么知道?”
鑄塵宗師手忙腳亂,面對三個同階心里不慌是假的,因為到了洞虛這個境界,想要以一敵多最困難的不是神通靈寶,而是領域!
三大領域合圍,你就算有通天能耐,也無可奈何。
二人不跟他廢話,雷池領域和金池領域一左一右上前,配合寂滅分身將其團團圍住,徹底堵死了后路。
三者夾擊,鑄塵宗師的領域承受不住變形,很快就被撞得崩塌,開始隆隆破碎。
這家伙也沒有坐以待斃,而是拼命反抗,在斗法過程中發現金池老道是個軟柿子,所以成了主攻突圍的方向。
林山沒急,就這么慢慢耗著,對方想拿金池老道開刀,那就隨他,總會有忍不住的那一刻。
果然,在連續不要命地對轟下,金池老道領域大面積受損,心疼得呲牙咧嘴,這斗法消耗的可都是錢啊!
每次領域受損,回去后都需要花費海量材料彌補,打一架結果發現還是虧本的,這誰受得了?
鑄塵宗師找到機會,看他有退縮之意,手中降魔杵十分兇悍,掄起來虎虎生威,每次都會有雄渾的匹練射出,黑色火焰灼燒的月牙貫穿,把金池老道劈得連連后退。
“老弟快來,我要擋不住了...”
就在他大汗淋漓之際,突然渾身毛骨悚然!
在其頭頂云霧中,一條蓄謀已久的機栝蟠龍探出云層,一口將其上半身叼走。
啊!!!
金池老道大叫一聲,兩條腿在外面不斷撲騰,領域光團一下子極致凝縮到三尺之地,卡在龍嘴里阻止咬合。
鑄塵宗師見狀大喜,剛要從此間穿梭逃出包圍圈,突然身體一震,只見林山頭頂冒出一口大黑煙囪,對著自己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法,瞬間渾身軟綿綿無力,差點沒栽下去!
不好,中邪了?
林山那邊則是探手一抓,厄運虹吸之下順便抽了張氣運卡,這已經快被他養成了習慣。
鑄塵宗師的氣運出乎意料,竟然是一頭‘打鐵松鼠’,渾身毛發棕紅,尾巴卷曲得像海馬,肩上扛著一柄大錘!
看著這一幕,他當場明白了什么,連忙側身一閃。
果然虛空中落下大錘,砸在了他剛剛所在的原地!
這才是真正的本命靈寶!
煉器宗師的本命靈寶,那一定是最珍貴最得意之作,才會被視若珍寶起來,放到最后才用。
錘尖砸下來之處,虛空竟然都隱隱開裂,能看到一個紫色的小坑釘在那里,散發著令人驚悚的氣息,仿佛通往深淵,周圍的一切云氣都在瘋狂往里倒灌。
神魂更是劇烈顫抖,如果挨上這一下,很有可能當場魂飛魄散!
鑄塵宗師明顯一愣,沒想到自己蓄謀已久的一擊就這么被躲掉了,原地愣了一剎。
接下來輪到林山反制,災星法相拖著滾滾尾焰,一頭撞進了對方的黑炎領域!
無數黑火紛紛撲上來,任憑如何消磨都不起作用,再加上對方被厄運虹吸撤掉氣運,此刻實力驟降成了白板,神通威力更是大打折扣。
后方寂滅分身步步緊逼,陰陽寂滅弓還在不斷封鎖走位,詭異領域逐漸壓了上來。
鑄塵宗師此刻感受到死亡威脅,癱軟地動彈不得,眼睜睜看著災星劃破長空,終于問出了自己想問的。
“你究竟是誰,老夫哪里得罪你了?”
“卷簾宗師在哪里。”
林山沉聲質問,根本不和他廢話。
鑄塵宗師一愣,他愣不是因為出乎意料,反而是自己竟然猜對了!
還真是為了師弟而來?
那你倒是早點問啊,何必要對著我下死手?
“他...他離開云州了,說要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重頭再來。”
“具體在哪里?”
“我...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
林山嘴角一勾,災星法相立馬碾了過去,根本不留絲毫余地。
鑄塵宗師揮動降魔杵,接連對拼幾記,被砸的翻滾后退,力量相差懸殊,待緩過神來再看,發現魔杵已經爛了,上面被黑黑的東西所腐蝕,正像軟爛的泥巴一樣掉渣!
“我的寶貝?”
他不敢相信,自己當初煉制這件玄天靈寶時花費了多大的力氣,結果就這么被消融破壞,和之前那件陶瓶一樣詭異。
雷光一閃,雷獺揮舞著小片刀沖了上來,小爪子不斷揮舞,差點就把他大卸八塊,靈寵下手果然沒輕沒重。
黃巾力士更是手里攥著九節鞭,殺氣騰騰像一堵墻站在前方,堵住他想逃跑的路。
“我再問你一遍。”
林山帶著壓迫上前,四面合圍,腳踩玄武靈舟,俯身居高臨下質問。
“卷簾宗師在哪?”
“我...我...”
鑄塵宗師嚇得直哆嗦,以往都是給人煉器,幾乎上千年沒有跟人斗法過了,經過長久的吹捧和尊敬中迷失了自我,等到被殺上門這一天,才想起來無上煉器宗師這個名頭救不了他。
因為有人不認!
“我師弟卷款跑路,早已離開云州,距他最后一次給我寫信已過去三年,信中說他去東瀛仙域重操舊業,剩下的我一概不知。”
“信呢,拿出來。”
此人現在無比老實,把原封信件乖乖呈上。
林山抬掌吸入手中,當著面打開來看,信上說的果然不差,卷簾宗師坦言自己已經出走,臨走前沒有見一面是不想連累師兄。
并且作為同門師兄弟,都是無上煉器宗師,忍不住給對方吹噓自己煉制出何等寶物,上面介紹的是一款毛笛,據說輕吹一曲便可叫人魂消魄溶。
竟然不是因為我的魚鱗魚皮?
林山略微詫異,不過想想也緩過來,他那些材料不至于讓一個無上宗師冒大風險,丟掉飯碗遠走異域他鄉。
就是不知道卷簾宗師昧了誰定制的靈寶,順帶著連他和金池老道也給坑了!
信后果然提到,這家伙手頭還有幾個客戶的訂單,因為沒時間完成,所以連同材料和煉制費用一起寄過來,委托鑄塵宗師幫忙后續打造。
聲稱自己職業操守還在,一碼歸一碼,昧了那件毛笛是真,但不忍辜負其他客戶的信任!
林山忍不住都驚了,轉過頭看下來。
“所以,我那魚鱗魚皮材料還有五十塊靈石的全款,現在都在你手里?”
鑄塵宗師尷尬點點頭,有點不敢看他。
“是的。”
那邊云層中,被機栝蟠龍含住只剩兩條腿撲騰在外的金池老道,此時也遠遠大喊。
“還有老道我的魚皮和二十塊靈石全款...”
“你閉嘴!”
林山不耐煩吼了一句,那家伙立馬老實不再言語。
這邊讀完信件,他不得不感嘆相比起卷簾宗師,這鑄塵宗師才是真正的缺乏職業操守。
人家師弟卷寶跑路,還知道把手頭活轉移給你,結果你轉頭就自己昧下了,這是人能干出來的缺德事嗎?
怪不得金池老道問你你不回,合著問題就出在你這兒!
得虧這次歪打正著,不然還要被蒙在鼓里。
“說吧,這事兒怎么辦?”
喜歡長生仙路:()長生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