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到底是……”
看到這些無比扭曲臃腫,正從體內不斷冒出像寄生蟲一樣肉芽的蠊蠱。
即使是小青依見狀都忍不住感到一陣的頭皮發麻,渾身汗毛瞬間豎了起來,整個人差點就被嚇到弓背哈氣了:“這到底是什么玩意兒?!”
“不……不行!”
可就在下一秒,小青依卻用力的甩了甩頭:“殺生本無懼,我應當斬斷自身的恐懼之心!”
只見小青依突然執劍立于原地,閉目深吸了一口氣。
而當她再度睜眼之后,眼底再沒有了半分慌亂,取而代之的只有一種純凈到不摻雜任何情感的絕對殺意,讓她看上去清冷而又澄澈。
“去!”
面對潮水般涌來的蠊蠱,沒有任何廢話,小青依這邊掄起巨劍直接就是一記橫掃。
“噗嘰呱!!!”
無數蠊蠱被她這一劍生生碾爆,炸成了無數的碎肢黏漿。
而與先前的那些蠊蠱不同,這些蠊蠱爆開之后,其內里那些像寄生蟲一樣蠕動的肉芽也飛濺的到處都是。
這些觸手并沒有明確意義上的本體。
此刻被碾爆之后,一條條肉呼呼的觸須就在蟲漿里不斷的扭動,彈跳,像極了被強行扯出體外的某種寄生蟲……密密麻麻的簡直令人毛骨悚然。
小青依強迫自己不去理會這些蠕動的肉蟲,拎著巨型石劍朝小狼醬追了過去。
“愚蠢的師姐喲!”
然而小狼醬雖然腳下一直在跑,但嘴上卻壓根不帶怕的,此刻直接抬手指向了不遠處被碾碎的一大堆蠊蠱蟲漿:“你該不會以為這樣就能殺死這群小家伙們吧?”
“什么?”
小青依聞言愣了下,隨即下意識扭頭看了一眼不遠處被碾碎的蠊蠱蟲漿。
可僅僅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臉色就瞬間變了。
因為就在不遠處的那灘蟲漿里面,那一條條瘋狂扭動掙扎的粘膩觸須,此刻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般的膨脹,臃腫。
與其說它們是觸須或者寄生蟲,倒不如說它們現在更像是一坨坨猶如肉瘤的黑色團塊,表皮劇烈的蠕動著,就仿佛里面有什么東西正想要鉆出來一樣。
“噗嗤!”
而也就在小青依的注視之下,這些觸須的表皮突然爆開。
粘稠的漿汁瘋狂噴濺,緊接著密密麻麻的蠊蠱若蟲也從里面一涌而出,到最后只留下一張干癟的觸須皮囊。
只見這些蠊蠱若蟲開始瘋狂啃食干癟的皮,然后開始瘋狂長大,眨眼間就變成了一只只巴掌大小的成年蠊蠱,然后身體再一次變得臃腫,怪異。
緊接著沒過多久。
幾根尖銳的觸須就從蠊蠱的腹部,胸甲縫隙,口器里冒了出來。
小青依看到這一幕臉都要綠了。
她咬牙揮起巨劍,再一次將周圍的這些蠊蠱碾了個稀巴爛。
只可惜剛才的那一幕卻再度上演了,蠱蟲被碾碎之后,掉落在地上如寄生蟲一樣的觸須開始膨脹,然后又從里面爆出了密密麻麻的蠊蠱幼蟲。
哪怕小青依利用血神修格斯去吞噬它們也沒用。
這些古怪的觸須雖然可以被吞掉,但卻很難被消化,要在修格斯的體內扭動半天才會徹底被分解吸收。
只要沒被徹底碾成肉沫,那么任何一根觸須都淪為滋生更多蠊蠱的絕佳溫床,進而爆發出更多蠱蟲,然后形成一個極為糟糕的惡性循環。
小青依不語,只是一昧的揮舞著巨型石劍。
無數蠱蟲被她生生碾碎,吞噬,但剩下的殘肢碎肉卻被轉化成了更多的蠊蠱。
當然了。
其實小青依并不怕被消耗。
畢竟血神修格斯可以吞噬血肉反哺自身。
即使那些觸須不太好消化,但她依然能夠利用焚訣的特點來以戰養戰……也就是所謂的無限續航。
不過也正是由于以殺證道的緣故,導致小青依掌握的法門并不多,除了常規的金力破土九劍訣,御劍術,請神術之外,她最擅長的就只有自己領悟的焚訣了。
而她的這個焚訣。
其實指的是殺心成焚的意思。
也就是以生靈為薪柴,自身為爐火的路線。
殺的生靈越多自身的靈氣就越旺盛,除此之外并沒有專門的底牌,或者殺招之類的東西。
所以綜上所述,小青依最擅長的就是把自己當成一臺絞肉機,沖進人群里開啟無雙割草模式,但她本身并不是菜月昴,大蛇丸,電次那樣的機制怪。
如果遇到機制糞怪的話,那么小青依這一場打下來肯定會非常艱難。
可偏偏小狼醬的蠱蟲又剛好可以供她開無雙。
于是沒過多久,戰局就再次變成了新一輪的拉鋸戰,蜚蠊蠱通過寄生觸須,反向寄生觸須的方式無限增殖,而小青依則揮動石質巨劍像割草一樣瘋狂剿滅它們。
但奈何這些蟲子實在太多了。
小青依不斷揮劍,可這些蠊蠱就像嘎韭菜一樣,嘎了一茬又長出一茬。
當然這并不代表她陷入了劣勢,因為隨著不斷的殺戮,她整個人的實力境界也開始逐漸向上提升了。
那這就是殺道最為逆天的地方了,別人車輪戰想耗死她,結果她只要隨便殺掉幾個弱一點的敵人,瞬間回血回藍不說,還能爽吃一大波經驗瞬間升級。
而這也是小青依仍舊能沉住氣的主要原因。
周圍這些蠊蠱看上去棘手,但實際上只要一點一點的將其徹底殺光,那自身的境界也會因此提升。
這其實就有點類似一些古早游戲里面打怪升級的套路了,開局先去練功房刷幾波怪,起初或許有些難打,但隨著實力的提升這個效率只會越來越高……到最后徹底碾壓boSS。
然而就在小青依一昧揮劍,試圖突破自身境界時候。
不遠處的小狼醬卻毫無征兆的開口了。
“青依師姐。”
只見小狼醬站在不遠處,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怖嗎?”
“何意味?”
小青依有些不解的看了對方一眼。
“我想想怎么解釋。”小狼醬低頭略作思忖,這才繼續問道:“那師姐你看過嗎?或者說詩詞歌賦,甚至是修真界里隨便的什么人寫的自傳也行……”
“看過。”
小青依繼續揮舞著石質巨劍,一邊殺戮這些怪異的蠊蠱一邊回答道:“所以你到底想表達些什么?”
“其實吧,就我個人而言呢……”
只見小狼醬突然不知從哪里摸出了一只大型蠊蠱,像抱小狗一樣抱在懷里撫摸了起來:“我認為每一個創作者都應該把自己收到的喜歡,看作是一只蟑螂。”
“……哈?”
“當然啦,我并沒有任何的歧義。”
小狼醬吐了吐舌頭:“畢竟不管怎么說,都沒人會排斥這種被喜歡和偏愛的感覺吧?”
“我的意思是說,當你在客廳明處發現一只蟑螂的時候,其實已經有一窩蟑螂在暗處安家了,所以當你收到一句贊美,獲得一個粉絲的時候……其實早就有成百上千雙的眼睛欣賞過你了。”
“他們會為你投票,點贊,為你的腦洞和一些想法拍案叫絕。”
“為你所構建的美好世界心馳神往。”
小狼醬用食指輕輕捋了一下蠊蠱正在擺動的蟲須:“蟑螂的繁衍是急速的,是難以根除的,也是一代又一代悄然滋生的,正如同大家都在追逐的喜歡與熱愛。”
“靜悄悄的積累,蔓延,等到了某一個閾值之后再轟然爆發。”
“所以當一個人發評論說喜歡一部作品的時候,他對這個作品的喜愛已經藏不下了,徹底裝不住了,因此才會滿溢出來。”
“正是因為太喜歡了,才會想讓對方看見,而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也一定會有更多的人點開這部作品,欣賞創作者的才華,品鑒對方的杰作……哪怕是屎,也一定會有人津津有味的品嘗然后搬運!”
“每個人都是讀者,同時每個人也都是創作者。”
“當然,我自己也不例外。”
小狼醬說到這里,突然咯咯的笑了起來:“我喜歡師父,不只是喜歡他的味道,還喜歡他摸我的頭,喜歡他的想法,喜歡朝他撒嬌,喜歡被他握在手里扣下扳機……當然也同樣喜歡他教給我的這本功法!”
“所以我希望師父也喜歡我。”
“我會一直乖乖等待那一天的到來,等到師父的寵愛像是漫山遍野的蟑螂一樣來擁抱我,如同潮水一樣將我吞沒,等到我不再用蟑螂來作為這種奇怪的比喻……”
“你……”
“所以瞧瞧這些小家伙吧,青依師姐。”
小青依剛想說些什么,結果就被小狼醬一臉微笑的打斷了:“它們可不是什么恐懼的化身,而是愛的象征啊,這可是……莎布姐姐親口告訴我的喲!”
“什么?”
聽到這里小青依臉色驟然一變。
“師父所支配的世界,比我們的東域神州還要大上無數倍呢。”
小狼醬慢慢的開口解釋道:“我的分身遍布整個白之大地,甚至還踏足了一些類似太虛境的特殊世界,就比如一片被無盡疾病與瘟疫所籠罩的大陸。”
“那里的環境實在太惡劣了。”
“連石頭都在融化,普通的魔蠊蠱蟲幾乎無法生存。”
“但莎布姐姐很喜歡我,她看我好奇,于是就幫我孕育了一批比較特殊的蠊蠱。”
小狼醬說到這里,俯身撿起了一只膨脹而又臃腫的蠊蠱,用指尖輕搓了一下蠊蠱體表的一條觸須:“你看這些觸手,比起蟲子反而更像是某種海洋生物對吧?”
“所以它們的名字其實是……蟑魚。”
“我利用這些小家伙,開始探索那片被瘟疫與疾病籠罩的大陸。”
“然后我就認識了一個很好的朋友!”
“他說自己叫狄瑞吉,來自一個由純粹無數病原體所構成的世界。”
“他好像跟師父的關系很好,所以對我也很好,雖然看上去一副很可怕的樣子,但實際上卻是個男媽媽,相處久了就會變得嘮嘮叨叨的,像個關心孩子的父親一樣……”
“所以我就給他起了個外號,慈父。”
“誒嘿~”
說到這里,小狼醬有些惡趣味的做了個鬼臉:“如果他認真起來的話,可以制造出將一切細胞化為塵土的超級瘟疫!”
“嗯?”
然而聽到對方的這番說詞之后,小青依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等等,你難道……”
“沒錯哦。”
小狼醬緩緩點了點頭:“這些小家伙就是從那邊召喚過來的蠊蠱,你覺得很難殺對吧,因為只有黑山羊子嗣的血脈結合蜚蠊的適應能力,才能成為那些致命病菌的攜帶體……”
“師姐你干掉了很多只小家伙。”
“但與之相應的,你也已經被那種瘟疫感染上了哦?”
“它之所以沒有立刻發作,是因為修真者的免疫力與尋常凡人不太一樣,潛伏期相對會更長一些。”
“但只要一旦被感染就不存在活著的風險了,靈氣是擋不住這種侵蝕的,因為它的本質并不是毒素,而是已經與你免疫系統徹底融為一體的病菌。”
“你……!”
小青依一聽頓時就有些急了,揮起巨劍就朝小狼醬這邊沖了過來。
“贊美慈父!!!”
結果小狼醬壓根就不跟對方拼正面,此刻輕輕一跺腳,地下鉆出來了一只牛犢大小的巨型蜚蠊。
只見她靈巧的一個翻身,直接騎在了這只蜚蠊的背甲上面,緊接著就像手持韁繩一樣攥住對方的兩條蟲須一個用力,這只巨型蜚蠊瞬間如閃電一樣向前竄了出去:“既然師姐已經把湯喝下去了,那我就不打擾……我走了哈!”
“可惡!站住啊!!!”
小青依試圖追過去,結果周圍的一大堆蠊蠱瞬間就圍了過來。
由于這些蠊蠱正在拼命攻擊自己,小青依只能揮劍反擊,但很快的她就意識到了不對勁,自己身體里有什么極其危險的東西開始迅速的爆發。
“噗……”
小青依不受控制的吐了口鮮血出去,隨后就感覺眼前一黑。
她彌留的意識很快就無法感知到身體的存在了,只能隱約聽到史比特瓦根似乎說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