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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七十二章 你們超凡了太久,久到早已遺忘了恐懼為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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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看到對方手中的亮紫色飛劍,方墨先是一愣。

  但很快他就反應了過來,抬頭看向了正手持飛劍的魔女扶瑤。

  對方沒有言語,只是從腰間摸出了一個小巧精致的手袋,然后便將這柄飛劍與手袋遞給方墨。

  方墨同樣一句話也沒說,只是臉色有些陰沉。

  他從扶瑤手中接過了那柄飛劍與手袋,先是掂量了一下,然后便打開手袋摸索起來。

  “這東西材質好像很奇怪呢。”

  而與此同時,外面的紙鳶魔女還在用一種嘲諷的語氣說著:“不知道為什么被吞進肚子里面也無法消化掉,然后上面還設有禁制,尋常人也無法打開或使用……想必應是仙尊親手所制吧?”

  其實對方這句話說的倒是沒錯。

  這手袋看似不起眼,但其實它可是等價模組中的煉金術之袋。

  方墨還在上面打了忠誠,耐久,擴容,靈魂綁定等附魔,這實用性狂甩修真界的芥子袋幾條街都不止了。

  沒有理會對方的說辭,方墨直接在手袋里探尋摸索了一番。

  盡管這東西上面有一個靈魂綁定附魔,理論上只有主人能開啟,可方墨終究是方塊世界的造物主,他的權限凌駕于一切之上。

  手袋里沒什么東西,除了一把青銅鑄的小鏡之外,似乎就只剩下了幾枚靈石與丹藥,只不過就在這手袋的一處角落,方墨卻注意到了一團皺皺巴巴的破布,像是從衣服上裁下來的,上面還隱約有些字跡。

  方墨將布片從手袋中拿了出來,然后緩緩展開。

  上面是一些褐紅色的字跡,不怎么工整,甚至可以說有些潦草的感覺。

  可當方墨看到上面所寫的內容之后,瞳孔卻微微收緊了一下,因為這封信似乎是專門留給自己的。

  致仙尊古月方墨……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或許已經不在了。

  我記得你曾問過我一個問題,我與吞天魔宮的魔女紙鳶究竟誰實力更勝一籌,現在我來回答你這個問題。

  很遺憾,我不敵魔女紙鳶,現在已經被她吞進了肚子里。

  我能感覺到她正在逐漸融化我的身體,恐怕不消三刻,我便會化作一縷肉漿淪為她的養分吧?

  說實話,我有些害怕。

  但不是怕死,而是怕我再也見不到你。

  離開風靈月影宗的這段日子里,有些事情我獨自想了很久,很久……我感覺自己好像有些后悔了。

  其實我也明白,太上忘情一脈應該落子無悔,封情絕念。

  可我現在卻有著太多后悔的事情。

  而這其中最不可挽回的,便是那一夜我拙劣的演技與計謀。

  我真的很后悔,不是因為你大發雷霆的把我趕走,而是親眼目睹那只小狼騎在你身上下起伏著,看著她貪婪的一聲聲喊著你師父,聽到那好似嗚咽的水聲與嬌啼,我心里升起一種很難過的感覺。

  有一件事我沒有告訴你。

  當我發現眼前的景象是幻術之后,我甚至有種解脫感。

  或許你確實是對的吧,我們無情谷修行的太上忘情一脈確實無法證道。

  如果我能再早一點聽你勸的話,現在應該是另一種結局,可我卻一意孤行,最終落得這么個身死道消的結局。

  就當是我罪有應得的下場吧。

  我將這封信寫于此處,也不知道你有朝一日能否看到,若有幸看到的話,還希望你愿接受我此生的最后一次懺悔。

  對不起。

  其實我還有很多話想對你說。

  可畢竟時間有限,我已經漸漸感覺不到我的身體了。

  左手,雙腿,還有身體都已經失去了輪廓,這里很悶熱,而且到處都是黏糊糊的漿液……幸虧你看不到我如今的丑態。

  我有點懷念你摸我頭時候的感覺了。

  那感覺其實很不錯,可遺憾的是我當時卻沒能好好珍惜……對了,你給我的那根冰糕真的好甜。

  你送我的那把劍似乎沒有融化的跡象,如果可以的話,真希望它能重新回到你手里,至少不要成為那些魔修對付你的工具,只可惜我沒辦法親自將它交給你了,現在想來著實可笑,我曾經還以為只要自己努力修煉就可以用它傷到你。

  如今卻我已淪為她人口中的一頓美餐。

  何曾幾時,我并不相信往生眾口中的輪回與來世,甚至對此嗤之以鼻。

  可現在我相信了,若有來生,我希望可以陪在你身邊,不必為人……哪怕只當一棵樹,做一朵花,只要不會再惹你生氣便已足矣。

  好了,我的神識已經開始模糊了。

  那魔女正在全力融化我的肉身,我要堅持不住了……

  事已至此,勿念,散修——薄荷。

  看到這里,這塊布上面的字跡就中斷了。

  方墨臉上沒什么表情,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瑪玉靈飛劍。

  他心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這感覺還挺奇怪的,明明自己都表示很討厭對方了……可心底卻有什么東西正在洶涌的奔騰。

  腦海中也不自覺閃過一幕幕與對方相處時的光景。

  起初對方站在宗門入口處說要拜訪,頂著一張沒什么表情的可愛小臉蛋。

  就因為宗門讓人給炸了,于是自己就拉著她一路去碧天蓬萊報仇,不僅錘死了九天煉同派的宗主,又砍了合歡殿的掌門,這才把小狼醬帶了回來。

  再之后自己又一直跟對方爭論無情道的問題。

  這小家伙說不過自己,幾乎每一次都會被自己搞到破防,看上去氣呼呼的樣子。

  盡管她平日里看起來挺溫和的,可偏偏性子又很倔,至少稍微受到一點點刺激就會直接上頭。

  方墨依稀記得自己當初將這柄劍送給薄荷的時候,對方并沒有收下,而是表示東西太貴重想要拒絕,還是自己故意用了點激將法,表示對方修為太弱,這才讓對方勉強收下了這把飛劍。

  “……這把劍我就暫時收下了。”

  “暫時?”

  “嗯,我會努力修煉,等我什么時候可以用這把劍傷到你,我便會將它重新交還與你……”

  方墨靜靜的盯著這柄紫色飛劍,記憶如潮水般涌來,仿佛對方平靜的聲音就在自己耳旁回蕩著。

  “這蠢女人,果然是修無情道把腦子給修壞了啊。”

  搖了搖頭,方墨發出一聲輕輕的嘆息:“你……已經成功做到了啊。”

  “呵呵呵呵呵……”

  而直至此刻,外面的紙鳶依然在肆意嘲弄著:“怎么樣,仙尊可是后悔了嗎?我說過我會吃掉你最在乎的人的,不僅如此,我還要成為吞天魔宮的新宮主,取代你們這些上古時代的老東西,到時候我……”

  “扶瑤是吧?”

  然而方墨卻理都沒理她一下,只是轉頭看了眼扶搖:“我問你,他們這些事跟你有什么關系么?”

  “我對這些不感興趣。”

  與外界紙鳶的色厲內荏的神情不同,扶瑤魔女的神情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靜無波:“但如果你指的是封印這件事的話,我倒是略知一二,其實我清楚這是一個騙局,他們想將你我二人困于此處。”

  “什么……”

  還不等方墨開口說些什么,外面這幫魔門宗主臉色就驟然一變的感覺:“你……你說你知道這是一個騙局?!”

  “嗯。”

  扶瑤依舊沒什么情感波動的樣子:“你們的演技太過于拙劣,尤其是你,紙鳶,你太過于心急了。”

  “我……”

  “所以呢?”

  還不等外面的紙鳶說些什么,方墨便打斷了她:“……那你為什么還要跟進來?”

  “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對吧?”

  扶瑤緩緩轉身,表情有些淡然的看了一眼方墨:“你是域外天魔,我能聞到你身上有非常熟悉的味道,這種味道來自一個很特殊的地方……白之大地。”

  “嗯?”

  方墨微微瞇了一下眼睛。

  “失去愛人的滋味有些不好受對吧?”

  扶瑤魔女緩緩說道:“我明白這種感覺,但我也知道這傷不到你,作為白之大地的至高主宰,死亡在你面前與一張脆弱的薄紙沒有任何區別……”

  “是誰告訴你這些的?”

  “我的摯愛。”

  對方緩慢而平靜的望著方墨:“韋德·威爾遜,我知道他沒有死,只是離開了我所在的這個世界而已,所以我希望你能帶我離開這方世界……古月是你的假名,其實你真名就叫方墨對吧?統御無盡多元維度的魔神大人。”

  方墨盯著眼前這個看上去很安靜的少女,大概也明白過來是怎么回事了。

  那很顯然這也是死侍搞出來的爛攤子,只不過與之前的有些不同,因為這次似乎已經牽扯到情債這方面了。

  “如果你與他們沒什么牽連的話。”

  方墨皺眉想了下,最終還是緩緩的點了點頭:“那我可以答應你。”

  “感謝。”

  扶瑤魔女輕輕的點了一下頭:“既然如此,那么我便在此處不作走動,你可以放心去處理那些礙眼的東西了……”

  “等……等等!”

  然而聽完兩人的對話后,外面的一眾魔門宗主明顯也有些慌了。

  尤其是紙鳶這邊,她本以為兩人在得知真相后會暴跳如雷,然后瘋狂沖擊上古陣法,試圖脫困,可兩人這一番云淡風輕的對話卻讓她隱隱有些不安,她自己也說不好是為什么,可就是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

  “你……你難道還以為自己能脫困嗎?!”

  于是想到這里,紙鳶也是趕緊開口說話給自己先壯膽:“別做夢了,你永遠都會被困在這座陣法里面的!!!”

  “哦,是嗎?”

  “你知道那些正派掌門為什么一直沒露面嗎?”

  紙鳶有些色厲內荏的說著:“還有百夜魔尊與幻血魔尊的本體……你就不好奇他們去哪了嗎?”

  “紙鳶,夠了!”

  旁邊的求龍尊者有點看不下去了,忍不住低喝一聲:“既然他們二人已被困于上古迷陣,我們趁早離開便是……”

  “……他們已經去鏟除你的門派了!”

  然而紙鳶卻沒理求龍尊者,而是自顧自的說著,甚至還掐動法訣施展了一道什么法術:“看看,你的宗門馬上就和你一樣徹底消失了!”

  方墨沒吭聲。

  只是緩緩抬頭朝對方看了一眼。

  那法訣生效的很快,周圍水汽迅速凝結成了一面類似冰鏡之類的東西。

  這冰鏡原本只能映照出周圍的環境,但沒過多久,隨著紙鳶將靈力注入其中,上面開始緩緩浮現出一些不屬于這里的景象。

  看得出來那是風靈月影宗。

  只是與方墨離開時的寧靜祥和截然不同。

  如今的風靈月影宗,已經淪為了遍地的廢墟與無窮火海,到處都在燃燒,隱約還能聽到廝殺的聲音從各處響起。

  方墨抬眼去看,只看到幾名外門弟子揮持法器,正在與入侵者對抗,然而對方的人數實在太多了,基本上都是一幫人圍著幾名修士打,所以本宗修士很快便敗下陣來,被飛劍捅了個透心涼。

  而像這樣的一幕,正在風靈月影宗的各處上演著。

  到處都是奮起反擊的本宗修士,整片天空上到處都是踩著飛劍的修士,密密麻麻的仿佛要把整片天穹遮蔽殆盡。

  刀劍碰撞的聲音,法器發動的巨響,還有時不時從哪里冒出來的一陣陣慘叫,空中的修士如同下餃子一樣掉落下來,有風靈月影宗的修士,但更多的則是外宗弟子,南圣門,無情谷,北魔門,承古觀……就如同所有門派都參與了這次圍剿。

  “看到了嗎?”

  紙鳶同樣在看著冰鏡上的這一幕,看到這燃燒的戰火,仿佛讓她暗地里松了一口氣的感覺:“仙尊,你的心血正在一點點的被我們抹除……”

  “等等,不對……”

  然而還不等方墨這邊開口,旁邊的巖就突然注意到了什么:“那是什么東西?”

  “嗯?”

  紙鳶本來正盯著方墨呢,此刻聞言也下意識扭頭朝冰鏡看了一眼,結果就這么一看她好像也愣住了。

  因為就在這滾滾火海的最深處,似乎隱約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咚咚咚咚咚’的怪響,那響聲如悶雷般沉重,仿佛直接敲擊在人心口上一樣,并且隨著這聲音越來越大,冰鏡中的大地都跟著震顫起來。

  然后就在下一秒,在場的幾名魔門宗主就注意到了一個高大的紫色身影。

  那東西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朝鏡頭這邊跑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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