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每一個人，身前擺放的食物并不相同。
趙德志面前的食物是一碗面條。
趙明衛和林秀英面前的是半塊牛排，而且，是一塊牛排分成兩半。
同時，林秀英的面前還有一塊黑森林慕斯奶油蛋糕。
趙明衛手邊還有一疊花生米。
而丁素昔面前的是一整塊牛排。
為什么？
為什么每個人身前的食物不一樣？
趙德志和趙明衛舉杯的紅酒，是真實的。
從他們的穿著上來看，兇手營造的也是西餐中的場景。
而在直播中，對方給這場直播的命名，就是最后的晚餐。
趙明衛、丁素昔和林秀英還好說，身前是西餐和甜點。
可是，趙德志身前的為什么是面條？
兇手隨意布置的？
絕不可能。
從現場的布置，到尸體的衣服，到尸體最終在餐桌上的動作，都表明，這是兇手刻意布置的場景。
是經過精心準備和策劃的。
尤其是食物，更是兇手親自打來的，事先蠟封好的。
所以，這里邊一定有特別的意義。
只是，陳言暫時還沒有發現這個秘密而已。
最先反饋信息的是第一小組。
負責查詢趙德志養子，趙丹陽行蹤的一組。
負責這一組的是葫蘆市偵緝隊副隊長秦超：“我們已經通過電話，聯系上了趙丹陽。”
“他現在在什么地方？”
案件發生后，第一時間啟動了保密措施。
所以，即便葫蘆市偵緝隊第一時間，就得知這個養子趙丹陽的存在，但是并沒有直接聯系。
直到專案組成立，陳言做出工作部署后，才推進的工作。
“在外地，”秦超遞過一張報告：“趙丹陽6號上午離開葫蘆市，乘坐火車到京城出差。”
“我們給他打電話時候，他正在火車上，準備返回葫蘆市。”
京城出差？
6號就已經走？
還是坐火車！
陳言眉頭深皺，神色凝重。
這個趙丹陽，其實是有重大作案嫌疑的。
首先，以視頻中兇手展現出的，對趙家的熟悉來看，無論是刻意營造出來的錯覺，還是真的無意識暴露。
都意味著，這個趙家養子趙丹陽，有著很大的嫌疑。
可是，就是這樣的一個嫌疑人，案發期間，竟然不在案發地？
而且，其乘坐的交通工具可是火車！
華國的火車車票售賣，早就實現了實名制。
本人身份證購買車票，本人乘車。
甚至，現在一些的火車站已經不在售賣實體票了。
乘車人只需要在閘機通道，刷身份證就能乘車。
如此一來，對方的不在場證明非常確鑿。
因為，這個是沒辦法撒謊。
火車沿途的監控不知凡幾。
而且，既然是在京城出差，調查一下那邊的行蹤，輕而易舉。
葫蘆市偵緝隊隊長黃國俊，現在負責全力配合陳言的工作。
聽了秦超的匯報后，同樣神情嚴肅：“也就是說，從你們現在掌握的情況看，趙丹陽基本沒有作案的可能？”
秦超點點頭：“理論上是這樣。”
“京城那邊的偵緝隊，我已經發了協查邀請函，很快就會有消息傳來。”
“同時，趙丹陽那邊，我們已經通知他，到達葫蘆市后，來偵緝隊接受傳喚。”
趙家所有人都死了，除了養子趙丹陽。
按照法律，趙家的所有財產，也都將由趙丹陽繼承。
因為，即便不是親生，趙丹陽在法律上卻是趙德志和林秀英的兒子。
擁有和趙明衛一樣的繼承權。
而趙明衛并沒有結婚，沒有孩子，所以，他死后的財產，也要由趙丹陽繼承。
一家人團滅，只有養子沒事……
而這個養子，目前來看又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
案子陷入了僵局。
可以說，現在來看，沒有什么有價值的線索。
第一組的工作已經完成，陳言派他們協助第三組的工作去了。
32名觀看玩偶直播的人員，都是趙明衛網友。
從趙明衛手機中的聊天記錄來看，這些人彼此交往頗多。
雖然這些人居住地大多在天南海北，但是，也許能為陳言他們提供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案情分析板前。
四名被害者的信息一一陳列。
還有一張張案發現場的照片。
兇手為什么要把這四個人布置成玩偶共進晚餐的現場？
五個小時！
要知道，兇手從9日晚上11點直播，直到10日凌晨4點才結束直播。
這期間可是整整5個小時。
還是采取的直播方式。
兇手難道就不怕露出一些蛛絲馬跡，最終導致自己被抓？
還是說，對方已經強烈的自信到，不會露出任何破綻。
還有，對方為什么要花費5個小時直播玩偶，擺弄成案發現場最終呈現的情景。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殺人，能夠解釋的了。
四人，一氧化碳中毒而死。
多么完美的死亡。
如果兇手沒有進行最后的玩偶直播。
四人的死亡被最終定性為意外死亡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
盡管陳言現在還沒有找到一氧化碳的來源。
可是，如果天然氣熱水器就在某個時間節點壞了，導致房屋內的一氧化碳濃度上升。
人死了后，熱水器又好了。
這種可能有沒有？
當然有。
要知道，9日晚上的天氣炎熱，趙家開啟空調，門窗緊閉。
熱水器突然故障，導致室內一氧化碳濃度增加，最終導致四人中毒而亡，是能夠說的通的。
可是，兇手卻搞了一場直播。
一場面對32名網友的死亡玩偶直播。
為什么？
告訴偵緝員，這是他殺，讓你們快來抓我？
不不不！
兇手這么做，一定有他的原因。
在兇手看來，玩偶直播的重要性，遠大于殺死四個人的重要性。
所以，為什么？
把四個人做成玩偶，有什么特殊意義？
而且，得到系統獎勵的繪畫專精技能后，陳言在繪畫方面的鑒賞力也提高了。
詭異的玩偶畫面，竟然給了陳言一種精致的美感。
這種感覺，好像是一個畫家，在作畫一樣。
通過畫作，表達出畫家的思想。
但是，陳言將這副玩偶畫面，在腦海中反復折疊，反復更換角度，都沒有發現什么特殊的地方。
從上方的視角看，沒有特殊的圖案，從桌面上的菜品的布置看，沒有特殊的圖案。
唯有幾個巧合，讓陳言疑惑。
丁素昔手中刀具的刀尖，正對著趙明衛的心臟。
林秀英和趙德志桌面上的竹筷，也正對著趙明衛。
三個人使用的餐具，都對著趙明衛。
為什么？
從玩偶直播錄屏中，可以看出來，兇手是刻意擺出這樣的造型的。
三個對趙明衛最親近的人，都將手中的餐具對準他，為什麼？
兇手在布置現場的每一個細節，似乎都在映射著什么。
或者，都在表達著什么。
整個畫面，在陳言腦海中充滿表現欲。
但又非常隱晦。
讓人捉摸不透。
而越是捉摸不透，就越想知道真相！
會議室大門開啟的聲音，打斷陳言的思緒。
“陳組長，”是第四組偵緝員：“驗尸報告已經出來了。”
“四名死者的直接至死原因是死于一氧化碳中毒。”
“死亡時間是9日晚上9點到10點左右。”
晚上9點到10點？
陳言和黃國俊對視一眼。
直播是11點開始的，而四人10點鐘就已經死亡。
中間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差。
果然，兇手在開啟直播前，是做了充分準備的。
“還有什么其他異常嗎？”
其他的發現？
負責第四組的偵緝員，是葫蘆市偵緝隊下屬偵緝一分隊的隊長王威。
聽到陳言問話，王威的臉色有些奇怪。
“還……真有些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