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士怔怔看著法陣,知道紅將軍已經進入虛無之中,追擊靈虛圣尊去了。
這場看不見的戰斗,將直接影響人魔大戰的結果,也將深遠改變這世間每一個生靈的命運。
神骨項鏈微微發熱,因此賀靈川知道她一切安好。
他握緊拳頭,轉身大步邁向萬神殿外的傳送陣法:「都下山,去前線!」
他為什么留下?因為他是戰盟的首領,是靈虛城大戰的主心骨。
因為地面戰爭更需要他來指揮和調度。
所以,他只能任由紅將軍進入法則的世界獨自戰斗。
就如她所言,各有各的仗要打。
這是他們幾天前就定好的方案,賀靈川無奈,但這是唯一理性的辦法。
要快!他暗下決心,要在最短時間內結束地面戰爭!
神啟之日,蓖國。
蓖王在自己的御書房里走動,每踱幾十步就要到窗邊,看一看白雁塔的法陣。
從他的御書房看出去,恰好能將白雁塔廣場盡收眼底。
當然,白雁塔本身早就被推平了。那一大片能容四千多人的廣場,現在被一個巨大而繁復的法陣所覆蓋,廣場周圍戒備森嚴,不允許外人闖入。
伺候他多年的老宮人輕聲安慰:「都這樣久了,那陣法還沒有動靜,想來是不會啟動了,請王寬心就是。」
蓖王長長呼出一口氣,滿心的焦躁根本壓都壓不下去。
這個陣法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老宮人道:「您已經請陣法師前來看過,這確實就是個傳送陣法。傅坤神先前也說過,這陣法是為大天神鋪路,只做接引之用,對咱們并無實害。」
蓖王冷笑一聲:「我開門獻降之前,天神也向我保證,蓖國不會改朝換代!可是現在、現在我被困宮中,哪里也去不得,什么事也做不了,這還叫做一國之君嗎?」
他這御書房外就有土渾人守衛,說是守護他的安全,實則軟禁監控。堂堂一國之君,不被允許走出宮門,連他去如廁,身后都有兩個土渾守衛跟著!
這哪里還是國君,分明就是囚犯,這王宮就是困住他的大牢。
老宮人心道,咱國家確實沒有改朝換代,您也還坐在王位上呀。只是要聽命于人。既然舉國獻降,聽命于人不就是分內之事嗎?
但他不敢接茬兒,只得改換話題:「傅坤神確實向您保證,聚集這么多國民,便是為迎接大天神下界,以顯隆重。只要過了今晚,天神和土渾人都會撤走,再也不停留我國境內,只要過了今晚,您就自由了。」
「祂能不能守諾?」
「如果傅坤神的話不算數,那他又何必說出來呢?」
這句倒有道理。
就在這時,御花園忽然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不一會兒,土渾守衛壓著一個人進來了。
一進御書房,這人就被摁跪到地板上。
蓖王定睛一瞧,吃了一驚。
余慶?
這人鼻青臉腫,但陵王一眼就能辨認,這正是他身邊的重臣余慶。從前,他將余慶與夏禮杰視為左膀右臂。
但今天午后,余慶就不見了,余家人也一同消失。蓖王只能揣測,他是學夏禮杰的路數,私自逃走了。
為了這事,蓖王在御書房里把他罵了一遍又一遍。
沒想到,他會在這個節骨眼上被押送回來。
土渾守衛道:「這姓余的買通了東門城守,全家喬裝打扮,想潛出城外,結果被我們攔截。」
余慶癱在地上,精氣神都好像被抽走了。
蓖王指著他的鼻子大罵:「你可真是孤的好臣子啊,能干出這等欺君背國之事!」
哎,其實他也想走。但嘗試了幾次,土渾人實在把他看管得太嚴了。
余慶看向蓖王的眼神,空洞又絕望。
冥王越看他越是心驚,忍不住怒道:「怎么擺這副死樣子?」
余慶搖了搖頭,話都懶得多講。自從被抓回來,他就已經萬念俱灰,連君臣之禮都懶 得走了。
就在這時,忽然有兩名大臣覲見。
「皇上,傅坤神和幾位天神,好像剛剛離開了都城。」
蓖王聞言精神一振:「當真?」
「我們親眼所見。傅坤神原本就在白雁塔廣場,一刻鐘前,他和幾位天神化光而去,有城門守衛看見他們離開了城池。」
老宮人頓時上前一步。
「看來白雁塔的陣法只是備用。王上,大喜啊。」
傅坤天神說過,今晚一過,所有天神都會撤走。現在祂們提前離開,就是這陣法用不上了唄。
蓖王忍不住長長透了一口氣:「老天保佑,列祖列宗保佑!」
然而,跪坐在地的余慶卻發出一聲長長的慘笑。
「完了,完了。」
「什么完了?」蓖王幾步沖過去,不用別人動手,自己抬手就給余慶兩個掌嘴,「給我說清楚,什么完了?」
余慶面如死灰:「如果傅坤神在,我們還能活。他這一撤走,我們就死定了。」
蓖王聽得一陣心驚肉跳:「什么意思?」
「連傅坤神也害怕那個陣法,才會匆匆離開。」余慶一臉絕望,「他們既然走了,就說明陣法很快就要啟動。」
他從前能與夏禮杰當庭抗禮,可不是沒有原因的,看人看事都比其他同僚要透徹得多。
但他這個時候也好生羨慕夏禮杰,識時務者為俊杰呀,還是姓夏的溜得快,保住了一家老小性命。
他定了定神,又對蓖王道:「既然傅坤神都已經走了,我們也————」
御書房門旁站著土渾守衛,他有話也不好直說,只是一個勁兒向蓖王打眼色。
蓖王聽了他方才的話只覺得五雷轟頂,差點腿軟,再聽他這一句,立刻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好,你說的對!」連天神都開溜了,他們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陵王在宮內當然還有心腹和守將。他正想給他們傳訊,讓他們護著自己離宮出城,老宮人忽然指著窗外,失聲大叫:「王上,王上快看。那、那陣法啟動了!」
幾個人大驚,都擠到的窗前去看。
果然。白雁塔廣場上的巨型法陣開始發光,而且是從中心向外快速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