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一頓：「我預計不少天魔也要趕去那里，并且，不排除會有大天魔亮相。」
賀靈川這句話也是試探。
霜葉就好像沒聽懂一樣，點頭道：「行，哪里？」
大大大大大晚風把帳門吹得呼呼作響。
賀靈川忽有所感，站起來隨手放了個結界防風，帳篷里一下子就安安靜靜。然后他才拿出雕像，點上香，又在桌邊坐了下來。
沒有晚風打擾，煙氣在半空中凝聚，很快顯出一張人臉。
「怎么了？」賀靈川抬手按著太陽穴。這是他最近的習慣性動作。
今回是奈落天主動找他。
「你氣色倒好，不像是連日大戰之人。」
賀靈川笑道：「輸的人才垂頭喪氣。
山羽國就快完了，戰盟現在正是高歌猛進之時，他已經開始著手擬劃下一步的進攻重點。他九幽大帝麾下猛將如云、士氣高漲，作為優勢一方當然氣定神閑。
「你呢？」賀靈川問祂，「有什么好事找我？」
「好事倒未必。但有一件情報，或許你想知道。」
「請說。」賀靈川現在對奈落天也客氣多了。畢竟，他們有共同的敵人。
「前段時間，靈虛圣尊率領靈虛眾神襲擊了祁霍天，不僅搶走神器春風化雨」，還將祁霍天的族人屠戮一空。」
「嗯。」賀靈川道，「這件事我記得，那可是轟動天界的大事。」
祁霍天的修為不下于妙湛天，族人當中也有強力的大神。靈虛圣尊為了剿滅他們，費了好大力氣，靈虛眾神也傷亡不小。
當時賀靈川獲取的情報是：靈虛圣尊殺人奪寶，目標就是祁霍天新近練成的神器「春風化雨」。
他基本可以認定，靈虛圣尊奪取「春風化雨」，也是為了天魔下界。紅將軍從彌天的記憶當中，找到過一點線索：
過去三千年，祁霍天也一直在尋找天魔重返人間的辦法。
「春風化雨」偏偏在最近煉成，就說明祂的思路很有可能接近或者已經成功。
「當時天界都以為祁霍天的家族已被屠戮殆盡，事實上，還有兩三位天神逃了出來。
其中一位是祁霍天的幼子，近期他投到我這里來尋求庇護。」
賀靈川眉頭一動：「有活口，就有新情報是吧？」
「沒錯。」奈落天道，「他們說出了春風化雨」這件法器的真正用途。」
賀靈川一下子正襟危坐：「愿聞其詳。」
「為了鞏固自己在天界的地位，靈虛圣尊不止一次公開自己的諸神降臨計劃。所有人都知道，他的思路是以神魂下界的方式，繞過兩界壁壘的阻礙，進入天宮為他們在人間準備好的皮囊。但祁霍天一直對此嗤之以鼻，認為神降之軀的制造過于困難，并且無法批量生產，靈虛圣尊這條路注定走不通，只能拿來糊弄天界諸神。事實上，過去三千年，靈虛眾神對于神降之軀的研究，確實沒有什么進展。」
賀靈川道：「在靈虛圣尊派人捕獲睿隱神君之前，祁霍天的觀點也不算錯。」
天宮關于魅獸和妖傀的研究始終沒停過，但一直磕磕絆絆。直到海皇宣度幫助天魔擊倒了睿隱神君。后者龐大的身軀和獨特的天賦，才讓靈虛圣尊的計劃有了真正可靠的載體。
「祁霍天自己有另一番思路。他認為，天神下界也應該保有原身，而非僅僅以神魂降臨。這樣一來，天神在人間后續的行動和戰斗，就不會受到人造皮囊的限制。」
「等等。」賀靈川抬斷祂，「有兩界壁壘和天羅星在，天魔怎么可能以原身降臨？
如果原身可以降臨，靈虛圣尊還費那么大勁干什么？
「這就是春風化雨」的用途了。」奈落天解釋道，「在祁霍天看來，兩界壁壘其實并沒有完全阻礙兩界的物質往來。最起碼，靈氣是可以通過天羅星穿梭兩界的。」
「嗯對，靈氣和魔氣本質上是同一種東西，它們會穿過天羅星，在兩界來來回回。」
「還有一樣東西，其實也能穿透兩界。」奈落天一字一句，「刑龍柱！」
也對。
刑龍柱又跟大方壺有關，或者說，跟天羅星的碎片有關。
看來，祁霍天的腦瓜子也很好使。
刑龍柱出現于兩百年前，最初是由彌天利用大方壺和天神骨頭制造出來的寶物，可以盛裝魔氣送往天界。
而天神用完之后，又可以將它發回人間，交給信徒繼續灌裝魔氣。
這不就穿梭兩界，來來回回了嗎？
究其本質，刑龍柱本身就沾有天羅星的氣息，算是天羅星的一份子，所以勉強能夠通行。
奈落天接著道：「可事實上在很早之前，遠在刑龍柱出現之前，祁霍天就有此推斷。
所以，煉制春風化雨」最重要的一樣材料，就是天羅星的碎片。」
賀靈川一驚，隨即恍然大悟：「什么？原來天羅星丟失的碎片不是靈虛圣尊拿走的，而是被祁霍天所竊取？」
從前彌天信誓旦旦，認定是靈虛圣尊在煉制天羅星時偷走了一小塊碎片，可根據奈落天現在的講述，這賊是祁霍天。
對嘍，祁霍天也是參與煉制天羅星的大神之一！
「祁霍天本身乃是聚合之神，能將自己的身軀解體，飛散到其他地方再重新凝聚成型。因而他就以自己的聚合天賦為基礎，煉成了春風化雨」這件神器。」奈落天頓了一頓，「而春風化雨」的作用，就是將活體分解為最精純的能量，再化為億萬春華，穿過天羅星、降臨人間！」
賀靈川越聽越是心驚，喃喃道：「化整為零？」
「不錯。天神本身，尤其是大天神過于強大，不能通過兩界壁壘。所以靈虛圣尊現在的思路，是將打算下界的大天神主動分割為千萬份能量，再借助春風化雨」法器的效力，一舉越過天羅星的屏障，從而降臨人間。等天神在人間落地以后，再重新聚合為原身。這就是一次完整的降臨過程，不需要用到神降之軀或者再造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