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在蓖國人的焦灼中一點一滴過去。
他們也嘗試聯系土渾當中的商人了解情況,得到的回復是:
昨夜的確有幾道流星落在土渾國的領地上,土渾軍隊當場就出動了,好像簇擁著什么返回宮城,聲勢浩大。
午后,土渾國突然向蓖國發來通告,要求蓖國打開國門投效天神,以免滅國之禍!
同時天神也承諾:如果蓖王率眾臣出城來降,那么蓖王今后依舊能夠坐穩王位,無需改朝換代。
只要你聽話,就能繼續坐在那個位置上,沒必要換人。
這一紙通告,讓蓖國的朝堂吵翻了天。
于是這么寶貴的時間,又在爭吵中過去了。
正方認為,以本國的國力軍力,根本不足以抵抗天魔,還不如及時投降,以免本國百姓受戰爭之苦。
反方則認為天魔不會那般好心,眼前這一紙通告,不過是權宜之計,只要打開國門放他們進來,他們就要顯露猙獰獠牙。
蓖王照例想問夏禮杰意見,但他不在堂上。
被派去夏府的侍衛也回來稟告:
夏家人已經離開!
國難當頭,蓖王的肱股之臣居然私自逃跑?
蓖國朝堂嘩然。
這個時候,蓖王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
怎么辦?
夏禮杰都逃走了,說明他不看好蓖國的未來。也就是說——
就在這時,外頭又一名侍衛飛奔進殿,滿面惶急:
“王上,土渾國犯我邊境,神獸煦銳被、被殺害!”
這煦銳神獸也不是真的神獸,而是國君封賜的一頭大妖,專門鎮守東部邊境的門戶,就是為了抵御土洪國的入侵,法力強大。
蓖國一直盡心盡力地供養它,哪里知道天神昨晚才降臨在土渾國,今天蓖國的護國大妖就被土渾國所害!
不用說,一定是天神出手了。
跪在地上的侍衛接著道:“土渾國還在神獸頭顱邊上,留下一封通告。”
說完,雙手奉上。
帝國國君接過來打開一看,上面的話比昨晚的通告更加簡單粗暴:
“日暮之前獻降。否則,爾等也是這般下場。”
蓖王撲通一聲坐倒,嘴里全是苦水。
余慶連忙安慰:“王上莫要擔憂。您看土渾國雖迎天神入駐,但其國君依舊可以做主,您、您也是一樣啊。天神已經許諾,蓖國不需要另外擇主。”
當真、當真要開門獻降?這么做,也需要勇氣啊。
蓖王心頭砰砰直跳,好半晌才長嘆一聲:
“但愿如此。”
夏家所乘的馬車出了都城之后,一路往東南方向狂奔。
快到傍晚,老夫人才慢慢醒來,發現自己身處顛簸的馬車。
事已至此,她再惱氣也是無用,只得問道:“我們這是去哪兒?”
夏禮杰告訴她:“往前再走五十里,過了唐崗就到邊境。我已經跟申國的友人取得聯系,過了邊境自然就有人接應。”
原本蓖國離申國遠得很,但是申國吞并拔陵之后,兩國之間的距離一下子就拉近了。他們要去的邊境,原本是拔陵的領地。
“申國?”老夫人大驚,“申國可是旗幟鮮明地反對天神,你送我們去那兒,不是送羊入虎口嗎?天神一定會懲罰申國,我們也難辭其咎。”
夏禮杰搖頭道:“不會的。亂世將起,申國反而安全,至少暫時安全。”
老夫人不解:“為什么?申國不是反對天神的嗎?天神降臨之后,應該首先對付它呀。”
夏禮杰道:“申國早就加入戰盟,申國國君還是九幽大帝的親生父親。”
“那又怎樣?”老夫人追問,“那天神更討厭它了。”
“您不明白。”夏禮杰搖了搖頭,跟老夫人說不明白,他索性也不說了,“您只管看著便是。”
復行數十里,唐崗到了。這是進山的最后一站,山的那一側便是申國邊境。走到這里,他們的逃亡可算是成功了九成。
不過馬車才到唐崗就停了下來,因為路中間多出兩棵倒伏的大樹。
夏禮杰一看,就暗道不妙。
侍衛剛要上前扶樹,路邊突然竄出來二百來人。
前頭的大漢手里都抓著明晃晃的刀槍,但到了后排那幾十個,不是木棍就是草叉。看他們的服飾,都是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
“喂,停下!”
他們往馬路中間一站,武器對著馬車。
“你們要干什么?”夏禮杰的七八名護衛將馬車團團圍住,提神戒備。
蓖國的治安原就一般,昨晚的天魔降世必然導致人心浮動。夏禮杰料到逃亡路上未必太平,帶上的侍衛都是忠心耿耿,在夏家十年以上。
他探出頭來問:“你們不是附近的村民嗎?怎么現在不種地了,改劫道兒了?”
知道我們是誰?”
“當然了,你是塘下村的,就挨著邊境,我的商隊以前還雇過你們運貨。”夏禮杰記性好,“你們真是膽大包天,連官道都敢搶。”
他當然知道,有些山民和山匪其實沒有多大區別,平時種地、采藥、打獵,但有機會也會干些不要本錢的買賣,而且是全村人一起干。
這里劫匪有二三百人,看來不止一個村,周邊的村落也都加入進來。
問題在于,這些家伙現在看到了什么機會?
“怕什么?”山民首領笑道,“官兵自己都跑了,越過邊境逃去申國。現在乖乖把錢交出來。否則,你們的尸體今晚就要喂狼。”
他身后的村人就道:“喂狼多浪費,不如……”
他話未說完,夏禮杰的貼身侍衛一拍手盾,盾里就跳出兩頭火狼。每一頭都是大如獅子,渾身烈焰蒸騰。
它們沖著劫匪一呲牙,對方都下意識退后一步。
這件法器是夏禮杰一年前重金收來的,贈給了最忠誠的侍衛,今天終于要派上用場。
正好老夫人也從馬車里探出頭來,指著山匪們罵道:“你們傷天害理,圣尊一定會降罪于你們。”
火狼的涎水滴到地面,嗤嗤就燙出幾個小坑。這要是濺到人皮上……
山民首領看看火狼再看看她,咦了一聲:
“你也是圣尊的信徒嗎?我們都是啊。既然如此,馬車也留給你們。交點過路錢,你們就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