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靈川？”紅將軍發現他雙眼發紅，有些擔憂，“什么私仇？”
她一連問了兩遍，賀靈川才如夢方醒：
“沒什么。”
他畢竟已不是二十多年前街邊買煎餅的少年，哪怕心頭掀起軒然大波，也能很快平復自己的心境。
都過去那么多年了……而且眼下還有正事，他定了定神，繼續發問：
“靈虛圣尊親自拿回了小世界的心核，對嗎？”
“對。”去來神給出了肯定的答復。
紅將軍則是眉頭輕蹙，賀靈川很少這樣反復確認一件事，為什么他對小世界心核的反應這么大？
賀靈川接著問：“祂可曾說起，自己是如何毀滅那個小世界？”
“那倒沒有。”
賀靈川長長呼出一口氣，再問幾個問題，去來神也沒能提供更多情報，于是紅將軍叫人把祂帶了下去。
然后她才問賀靈川：“怎么了？你的臉色好難看。”
這家伙很早就養出喜怒不形于色的城府，現在額角青筋卻爆了出來，顯然是強抑怒火。
“靈虛圣尊費盡心思，不惜毀滅一個無辜世界，終于弄到世界心核。他想做什么？”賀靈川緩緩道，“上一個出現在我們兩界歷史當中的世界心核，先被天界三圣神捕獲，后被靈虛圣尊等眾神煉成了天羅星；它的碎片被龍神撞下來，又被人間的真仙們煉成了大方壺。”
一枚世界心核，那是遠超神器的存在。
“照去來神的描述，靈虛圣尊將世界心核帶入亙古火山煉制。依照彌天對祂的了解，祂可能試圖將世界心核與生命神格相融合。至于具體的作用——”紅將軍搖了搖頭，“我想象不出來。”
她接著道：“雖然彌天一直不愿承認，但在我看來，靈虛圣尊的境界和法悟，有可能已經超越了彌天。”
“超越了死亡古神？”
“是的。”賀靈川并沒有回答，自己為什么對世界心核如此在意。紅將軍也不問。
他不想說，便不說吧。
賀靈川皺眉：“他放著現成的世界心核不用，為什么還要去天外捕捉其他小世界心核？”
現成的世界心核，指的當然就是天羅星。
“天羅星前后經歷兩次煉制，或許已經不再符合祂的要求。并且它融嵌在兩界壁壘上面，不好弄下來。”紅將軍沉吟，“也或許是因為附著在天羅星上的世界意志，已經借著黑龍的撞擊而來到人間，成為大方壺當中的渾沌。”
“靈虛圣尊想要小世界的意志？”
“把它理解為‘器靈’吧。沒有意志，小世界心核也只是一件死物。”
賀靈川按了按額頭。
“建造五座大天魔祭壇、捕捉和煉制小世界的心核，還奪取了‘春風化雨’這件神器。”他喃喃道，“我總覺得，靈虛圣尊籌劃的‘天魔降世’不像表面那么簡單。”
攝魂鏡忍不住叫道：“天魔降世還簡單？人間都快嚇死了！”
靈虛圣尊都搞出多大的動靜！
“諸神降臨計劃之下，靈虛圣尊可能還有其他謀算。”這才是賀靈川深深不安的來源，“祂這樣的人物，不出手則已，一旦親自下場，必定要收雷霆萬鈞之效。”
靈虛圣尊的神降計劃已經規劃了三千年，誰也不曉得，祂往這計劃里頭暗插了多少心機。
“我們如何應對天魔，人間如何應對天魔，基本都是明牌；但靈虛圣尊要怎么算計人間，目前還沒人，甚至沒有天魔知曉，全是暗牌。”賀靈川吁出一口氣，“我明敵暗，我不喜歡這種處境。”
粗略地說，人間對付天魔的最有效手段已經驗明，就是新興的力量——元力，然后再加上眾仙和大妖之力。
“至少我們可以阻止綠霉的擴散，也打掉天魔在人間最強大的抓手。”紅將軍安慰他，“靈虛圣尊過往暗算你、暗算蒼晏的計劃，多半都失敗了。祂比你更惱火。”
靈虛圣尊的權威，已經被九幽成功挑戰了一次又一次。
就在這時，賀靈川聽見帳外傳來踢踏的踩水聲。
外頭帝流漿和雨水一起降臨人間，下得天昏地暗，地面也全都是水。
這是有人急匆匆飛奔而來。
而后侍衛的聲音就在帳外響起：
“帝君，赤鄢國來訊，十萬火急！”
天上正好劈下一道驚雷。
賀靈川親自取來快訊，只看了第一行字，臉色就變了。
赤鄢王伏山烈，在自己的王宮遇刺身亡。
然后是過程簡述：
大天魔現身，率六十余位天魔襲擊赤鄢王，得手后揚長而去；赤鄢王軍死傷慘重，擊斃的天魔數量目前未知……
這里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驚雷，打在賀靈川胸口。
萬里之外的紅將軍隔著昊元金鏡聽到這個噩耗，也是半晌吭聲不得，然后才恨恨道：“原來，那兩個大天魔是去暗殺伏山烈了？靈虛圣尊要趕在天魔降世之前亂我軍心，這一招好生惡毒，果然是祂的作風。”
戰盟對安沙堡的總攻馬上就要開始，帝流漿也大爆發了。
靈虛圣尊偏偏選在這個節骨眼上，派兩大天魔暗殺伏山烈！除了示威，更重要的目的就是想擾亂前線的軍心、打亂戰盟的陣腳。
“對了，靈寶仙呢？”紅將軍問起，“不該是他守著赤鄢都城嗎？”
“天魔事先在伏山烈的藥物中動了手腳，藥效狂猛。他吃下那藥，本來就支撐不住。等到靈寶仙趕到，赤鄢王已被辟厲天所害。”
“靈寶仙在信中頗為自責。今晚，他和闔盧天大戰一場，各有損傷。”
紅將軍哼了一聲：“自責有什么用？赤鄢王已死。安沙堡前線十萬赤鄢大軍，須羅國前線十五萬赤鄢大軍，往后要聽誰的話？伏山越嗎？”
“子承父業，只有伏山越了。不過他離開赤鄢國太久，在國內威望不足。況且他現在征戰前線，一旦回國，處境比父親還要危險。”
伏山烈雖然重病纏身，但論道行修為，還在其子之上。他在自己的王宮都遇害了，伏山越要是回國，哪個能保障他的人身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