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霄金殿的中樞所在,只有我和九幽知曉,這幾人卻能直奔它去,多半是靠什么秘術神通。我用死氣掩蓋紙人身上的神通波動,看看能不能給池們挖個坑。”
“你要不要離開赤霄金殿?”這話是對杜善說的,“萬一對方得逞,可就連你也一并收走了。”“可別開玩笑了。”杜善苦笑道,“我身為蒼晏國相,理應與赤霄金殿、與您共同戰斗,怎有畏敵先走的道理?”
他從桌子的暗格里,拿出一枚印璽,雙手呈交上去:“憑此寶璽,可以調動琚城內外各方大能。”“你只管聯系,我接他們過來。
天色早就暗下來了。
內府樹多人少,每當有風吹過,婆娑的樹枝都像搖曳的鬼影,疹人得緊。
端木珩等四個人已經往東北方向狂奔了半個時辰,深刻體會了什么叫做望山跑死馬。雖然借用去來神的視角,也能看清赤霄金殿中樞所在的方向,但那個地方怎么就遠得離譜?
連韋嘉神都忍不住問道:“到底還有多遠?”
“快了快了。”去來神這話已經講了三四遍。
真的是快了。這幾個人沒有發現,神通的脈絡已經變得非常密集嗎?這就說明,赤霄金殿的中樞已經不遠了。
不過去來神再一次瞟過韋嘉神,目光一下子凝住了,忽然道:
“站住!”
另外幾人緊急剎住腳步,滿臉戒備。
“怎么?又有敵人過來?”
去來神卻指著韋嘉神的雙手,以及潘新誠的袖口:
“你倆被下咒了。”
“什么?”兩人大吃一驚。
而在去來神看來,他們身上這兩個部位都有淡淡的黑煙縈繞,而黑煙一絲一縷地飄向西南方向。這就說明,給兩人下咒的元兇,目前在西南方位。
“你們剛才殺掉的那兩個人不對勁,身上有神通波動,我本以為是他們帶著的法器,但…”韋嘉神打斷池:“那你方才怎未發現?”
“可能是被某種力量掩蓋了,直到現在才曝露出來。”去來神快速道,“這是移咒術!他們只是施術的媒介,你們殺了他二人,自然就被種下咒術。”
“我們果然已被發現!”端木珩頭皮發麻,“什么都別說了,沖!”
身份既然已經暴露,那也沒什么好顧忌的。韋嘉神從懷里抓出半掌大的小木舟,往地面一丟。它看著像工藝品,但還沒觸地就“嘭”地一下變成了長度一丈左右、比柳葉還細的扁舟。
四個人跳了上去。
這艘飛舟便像離弦的箭,噌地一下躥向前去。
赤霄金殿禁止飛行。但韋嘉神的行進方式,嚴格來說并不算飛,而是近地懸浮,也比跑馬快得多。就這樣溜出去幾百丈,前方要經過一個花園,昏暗無燈,不過是捷徑。
韋嘉神正要帶三人穿過花園,去來神又開聲了:
“有埋伏,繞過花園!”
這時候的韋嘉神最聽勸,在花園門口臨時右拐,駕著木舟往岔路去了。
因為在去來神看來,前方花園里面不僅黑不隆咚,還有一大塊奇特的色斑。
那代表著一大團濃烈的妖氣,只是被對方小心隱藏起來,普通修行者根本無法察覺。
除非有去來神這樣直擊本質的天賦。
對方潛伏在他們必經之路,那不會是巧合。只要進去了,他們想再出來,恐怕要多費一番手腳。在他們調頭離開之后,花園里才跳出一只巨型蟾蜍,遺憾地舔了舔嘴巴。
它的身高都有一丈半,體型像小山,可跳動起來偏偏半點聲音都沒有,比落葉都輕。
這廝叫作巨口蟾,會變色、會偽裝,能輕易將身軀融入環境。它方才就張嘴占著花園主道,韋嘉神等馭舟又快,一個不察就會直接沖進它嘴里,進入腹內空間。
想進好進,想出可不好出嘍。
正在觀看昊元金鏡的杜善咦了一聲:“他們竟然發現了!”
誰不喜歡引敵入彀,來個悶套殺三連招?賀靈川和董銳都喜歡這個起手,董銳的蝸蟾也精通偽裝,也喜歡用腹內空間拿人。巨蟾類的妖怪,很多都有這種天賦。
“真奇怪,這幾個果然不一般。”先是查探出赤霄金殿中樞的下落,然后又一眼看破巨口蟾的偽裝。端木珩等人才繞了個彎,前方忽然涌出一陣霧氣。
林地夜里起霧,再正常不過。但這霧泛著青氣,鋪天蓋地朝四人卷來,多少有些迫不及待。霧還沒撲到呢,端木珩就捂住了鼻子,胃里一陣翻涌。
臭,好臭!
比臭魚爛蝦的氣味還要濃烈一百倍!是讓人聞一下就要當場嘔吐不止的程度。
“有毒,劇毒!”韋嘉神低喝一聲,“護好臉面!”
不用旁人提醒,四個都屏住呼吸,不敢吸進去一點。但這霧氣不僅惡臭,甚至對皮膚也有極強的腐蝕作用,周邊的樹葉沾到霧氣,一息之內就從鮮活變成了黃斑,再一息就啥也沒剩下。
四人身上都有光芒閃動,是法器自動護主。
但護身法器也撐不住多久,一連爆開好幾件。
潘新誠張不開嘴,只能用神念與其他人溝通:
“是黃大仙!”
是那頭坐擁一整個園子的惡妖!它從前被大帝的同伴降服,大帝就將它收作內府的鎮園獸了。畢競這里地方實在太大,沒十個八個看家護院的大妖也不行。
鄉下的宅子會請妖怪來當宅仙,九幽大帝更干脆,直接指派就行了。
“去來神,能找到它嗎?”
去來神勉強睜眼,頂住眼部刺痛定定看了兩眼,然后伸手一指:
在那里!
黃大仙的惡臭也是神通,而池找到了源頭,就藏在不起眼的叢林一角。
韋嘉神駢指一點,數十道寒光電射而去,竟比離弦之箭還要快上數倍,幾乎是他剛起個手勢,寒光就已經射入叢林。
嗖嗖連聲,整片草叢都被射爛。
他打出去的不是暗器也不是飛劍,而是數十枚梭形的金剛石,兩頭尖尖,比針還鋒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