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宮的守備再森嚴,也得按章程辦事。而只要是章程,就一定有漏洞可鉆。”
端木珩正色道:“當年墟山大陣的守備也不可謂不森嚴,可還不是被九幽趁虛而入,偷走了寶物?一旦明確了目標的真正位置,任何守備手段,都不可能無懈可擊。”
九幽自己就是受益者,當然對這一點再清楚不過。
他又怎會犯下同樣的錯誤?
韋嘉神就道:“圣尊信你,我們也就信你。不過這一次入宮,你要跟我們一起去。”
端木珩立刻應了一聲:
上一回的困龍決大戰雖然是他一手策劃,但他本人并沒有進入地母平原,結果是珈婁天等大天神都隕落了,端木珩這個策劃者反而逃出生天。
這一次潛入琚城王宮更是事關重大,地形和情況也更復雜,靈虛圣尊需要他親身進入,才好隨機應變。“還有,這是撤退的方案。”端木珩的計劃里也包括了退路,這時也細細交代,“萬一不能成功,我們還有退走之法。”
眾神聽完,都點了點頭。
有創意,聽著可行。
“過了今晚子時,宮門就封閉了。”欣榮神即道,“我現在就回宮,替你們偽造崇書令的通行許可。今天傍晚,我送你們進宮。”
“眾神也基本到齊了。”端木珩當即看向韋嘉神,“對了,我們還應該再一次確認…”
“已經確認了。”韋嘉神也懶得嫌他磨跡了,“你們到來之前,我才剛剛確認過。”
傍晚,潘新誠帶著兩名侍衛回宮。
他們走過主街,發現人流量比中午至少又翻了兩倍,接踵摩肩,堪比過年。
整個城市呈現一種詭異的繁忙。
顯然大伙兒都知道后天就有大災降臨,趕緊出來搶購物資。他們一連經過的幾個米鋪,都掛出了“今日售罄”的牌子,最后一家拿出牌子時,后面排長隊的人群發出了不滿的聲音。
韋嘉神喊了一聲:“我還以為他們當真不怕。”
“能不怕嗎?”端木珩笑道,“他們只是嘴硬,又不是真傻。”
諸神降臨的壓迫感,這個世界任何一個角落都不可能豁免,除非那里沒人知道天神要來了。正前方就是赤霄金殿的側宮門,遠看壯觀,近看精美,將繁復和厚重結合得恰到好處,不愧是仙家產物。
至于正門,除非國賓到來,除非有隆重節慶,否則不開。
宮門守衛精神面貌飽滿,目不斜視,絲毫沒有懈怠備懶,但是外四內六,一共只有十人。
潘新誠等人并未掉以輕心,他們知道,眼下早就過了純靠人力守城的時代。人工守衛看著少,其他不可名狀的武力就多了。
走近城門,潘新誠第一時間拿出令牌,報到。
這幾個守衛跟他都很熟稔,其中兩個還跟他私下一起喝過酒,但看看令牌一語不發,一臉的公事公辦。這和端木珩在靈虛城王宮的感受完全不同,天心島的守衛在崗時候也經常聊天,談笑無忌、并不避人。宮門守衛又指了指他和韋嘉神:“這兩個呢?”
“天魔降臨在即,外巡人手不足,崇書令就從武衛營調人過來,這就要帶過去做號牌。”潘新誠拿出崇書令的通行許可,守衛一看,手續齊全,點頭放行。
崇書令負責外殿人事的調派和簽發,用大白話來說就是干文書工作的,本身并不是個守備森嚴的機構。實則潘新誠下午已經回宮一趟,趁著崇書令的人員上茅廁的空檔偷取單子,填上人名并加蓋公印,所以這封通行令當然是有實效的。
天底下的門衛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赤霄金殿的也不例外,一看通行令沒錯,也不為難他。再說潘新誠為人可靠,本身又是黑甲軍二代,父親在龍神戰爭中有戰績可查,根正苗紅,守衛也都很清三人就從宮門走過。
跨過門檻時,三人都覺渾身微涼,像是被什么東西打量著。端木珩抬頭一看,門上掛著一面長方形的鏡子,正對著三人。
他這么一抬頭,還能瞧見自己在鏡中的倒影,沒有異常。
但潘新誠事先已經警告過他們,這鏡子可以照出許多異象。所以他和韋嘉神放空心思,平穩過檻。過來也就過來了。
這就進入了王宮內部。地面都是漢白玉,無論何時都保持一塵不染,因為赤霄金殿作為一件法器,有自行清潔的功能。光是灑掃一項,就節省無數人力。
外殿布局橫平豎直,建筑對稱、道路寬闊、草木挺拔精神,隔三岔五就有一隊巡衛經過。任何外人走進來,都會第一時間感受到這里肅穆森嚴的氣氛。
端木珩忽然問道:“宮門上方的墻頂,為什么有些小孔?”
那些孔洞比拳頭小,里面好似很深,有些還塞著泥,他仰望也瞧不見底。若說是其他城墻出現這種問題,大概是因為風吹日曬時間久遠,但這可是赤霄金殿的宮墻,是法器的一部分!
“前段時間出現的,說是要留給鳥兒筑巢。”
許多建筑的簷下和屋角,確實常有鳥兒棲居,被稱作“家巧”或者“家雀”,但九幽大帝怎么會有這種閑情逸志?
“真有鳥兒住進去?”
“有的,不少。”潘新誠道,“我就聽宮門守衛抱怨說,他們時常被鳥糞洗禮。只是地面有自潔功能,你才瞧不見滿地鳥糞。但鳥糞轟到身上,可沒人給你清潔。”
這小子,疑心病很重嘛。
潘新誠才帶著兩人走出百多丈,后方就有人快步接近,直沖他們而來。
莫不是被發現了?端木珩看一眼韋嘉神,見他目光閃爍,知道他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不過潘新誠回頭一看,就打了個招呼:
“薛老大?”
來者也是兩名侍衛,但服制與潘新誠不同。
被他稱作薛老大的侍衛沖潘新誠點了點頭,又看到他身后兩人:“又帶新人哪?”
“是啊,你著急忙慌去哪?”潘新誠立刻對兩人道,“這位在杜相身邊當差,我們都喊他薛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