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著道:“但靈虛圣尊又向池們保證過,一定可以下界。我想,池們只能另辟蹊徑。”
賀靈川亦有所思:“你是說,“春風化雨’?”
也就是靈虛圣尊不久前才從祁霍天手里奪來的神器。
從時間上看,吻合。
“重返人間的思路,祁霍天到底是怎么規劃的?”既然天魔數量眾多,大家也都想再臨人間,那么解題思路就不會只有一種。
“任何天魔想要下界,天羅星都是繞不過去的障礙。大天魔們的思路不同,僅在于“如何通過’這四個字。”孫茯苓解說,“彌天想利用大方壺,靈虛圣尊主攻的方向是神降之軀,而據我所知,祁霍天從前總是認為,天羅星遇強則強,遇弱則弱。所以想要通過兩界壁壘,只需要換個思路,讓自身變弱就行了。”“變弱?”賀靈川皺眉,“削足適履?”
“可以這么說。但天魔們辛辛苦苦才修煉到現在的水準,哪里能夠變弱?再說了,要弱到什么程度才能通過兩界壁壘,這也沒個準數兒。”孫茯苓笑了笑,“你想啊,變弱以后再下界還有什么意義?所以祁霍天的想法一直不被采納,不如靈虛圣尊的可靠。彌天從前也是聽聽就算了,沒有真往心里去。”因為彌天自己就有下界的構想。
“但祁霍天偏偏在神器煉成之后被殺,顯然靈虛圣尊認為他的思路有用。”孫茯苓踩了踩石板,“我推斷,這個祭壇或許就是毗沙天未來的降臨地點!”
號陵國是天宮最堅定的支持者之一,大天魔將這里定為降臨地點,很合理。
“可以開始收集這方面的情報。”賀靈川撫著下巴,“如果能提前知曉這些大天魔降臨的地點,那就好辦了。”
此時有幾道閃電照亮穹宇,而后是響雷滾滾。
暮色新至,天空就下起青碧的靈雨,馨香四溢。
帝流漿大盛。
“自今日起,帝流漿暴雨大概會持續幾十個晚上。”這本是普天同慶的好事,但董銳望向天空的眼神卻有些陰霾,“也是天魔降臨的好時機。”
前段時間死去的天魔太多,不僅有九幽大帝和紅將軍的功勞,靈虛眾也在天上大開殺戒。所以接下來這個把月,人間的靈氣還會空前濃郁,甚至要超過上古之時!
這也是靈虛圣尊等待許久的降臨機會,池一定不會錯過。
“是啊。”天降雷霆,正好打在珈婁天神廟的尖頂上,也在賀靈川眼中映出一道寒光,“我們就來推池們一把。”
三千年來最猛烈的一場風暴,就要降臨。
靈虛城,墟山天宮。
都云主使陸永言大步奔進摘星殿最上層,兩條腿快掄出了風火。
要不是禮數使然,他真想直接跳上三樓來。
自從當上都云主使,陸永言知道自己的形象一定要從容不迫,因為他就代表了天宮的顏面,代表了天神的威嚴。
他也從來不像眼下這么急迫過。
仙樂繚繞、香燭靜直,每個侍從都低眉垂目,站成一尊雕像。靈虛圣尊神殿的氛圍永遠神圣肅穆,里外是兩個世界。
沖到神龕正前方,陸永言及時止步,正了正頭上的高冠,再做一次深呼吸,才凝聲道:
“圣尊。南邊傳來噩耗,半個時辰之前,號陵國被蒼晏所滅。”
神殿內異常安靜,和先前沒什么不同,但陸永言知道自己的話已經傳入圣尊耳中,因為穿過殿內的清風突然靜滯!
無形的壓力,令他額角的汗一點一點冒了出來。
方才他接到這破天荒的消息時,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幾天前蒼晏滅泊浪國,就已經很突兀了,靈虛城已經震蕩過一輪。
可畢競泊浪國的都城在海上,而大海之中多異象,蒼晏大軍還有地母和海族協同入侵。天宮雖然震驚,但看在諸多客觀條件上,蒼晏的勝利勉勉強強還說得過去。
但號陵國的覆滅算是怎么回事!
這可是貝迦的老牌藩妖國,政權穩定、軍隊不弱,大能云集,在十三藩妖國居于中游水準,從前兩次跟泊浪國起了摩擦,也都以勝利告終。
更不用說它的都城寶稷城還擁有防御力強大的“城甲”,這在十三藩妖國中也是獨一份兒的存在。按理說,蒼晏或者戰盟想把寶稷城打下來,不再來個把月也很難辦到。
可蒼晏打滅泊浪國之后,僅僅用了五日時間,就把號陵也打了下來!
真是一點兒時間都不浪費啊。
戰盟當真有那么強大?
陸永言都不敢想象,號陵國滅的噩耗傳出去之后,靈虛城和天宮陣營會經歷怎樣的震蕩!
己方好不容易得到兩個藩妖國的加入,結果在七天之內就被敵人消滅了倆。
目前還保持中立的那幾個藩妖國,在聽到天宮陣營接連失利的消息后,會怎么想,會怎么選?這般后果和前景,讓陸永言都覺得身軀沉重,雙肩像壓著千鈞重擔。
老主使在任近百年,天宮和貝迦都太太平平;可自從他接手主使之位,這個世界就風起云涌,仿佛全天下都與天宮對著干。
他與老主使交接當晚,睿隱神君隱藏地點就泄露出去了,結果不久之后九幽大鬧靈蘊宮,盜走了奢隱神君之軀,使得靈虛圣尊的諸神降臨計劃遭受重挫。
過去這些年,妖帝突生反心,與天神天宮越發離心離德。
然后,便是“牽腸”秘藥的配方泄露!這直接導致妖帝派系從陽奉陰違變作了公開唱反調,甚至唆使寶樹國等幾個藩妖國率先作反。現在就連天宮麾下的幾個藩妖國,其國君無不索要解藥,作為投向天神的主要條件之一。
就算他們對天神忠誠,也不希望自己的性命捏在別人手里。
然后就是整個世界范圍內,一波接一波的驚天變數。
過去一千年的變故加在一起,都趕不上過去三年的跌宕。
陸永言心好累。
但眼下他還要沉心靜氣,承受圣尊的怒火和指示。
好久,靈虛圣尊的聲音才響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