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山恍然：“我說呢，這種戰斗，從前她怎么會缺席？”
柳條二百年前與盤龍城所有人成為英靈，后來雖然在盤龍世界中犧牲，但是大方壺由虛轉實，就將他們所有英靈一起帶回人間。
她也因此與門板團聚了。
回到現實之后，她依舊是盤龍軍中赫赫有名的女將，所以孟山才會問起。
“對了，重返現實之后，我偶爾夜里會頭痛不已。紅將軍說，這是內外兩重記憶疊亂所致。你呢？你會不會也這樣？”
“我倒是還好，沒什么問題。”門板摸了摸鼻子，“不過我們隨大方壺剛返回現實時，我又一次見到柳條，大喜之下一把抱住了她，結果被她咣咣兩拳打得眼冒金星、鼻血長流。”
“嘿嘿，打得好啊！”然后孟山才問，“為什么？”
“柳條在現實中犧牲得早，并未跟我成親，就覺得我是毛手毛腳。回到人間大半天以后，她才想起盤龍世界里的一切，就有點不好意思。”兩段記憶交疊，難免有些出入。
他嘆了口氣：“我們這種情況，軍中可不少見，很是出了些亂子。”
“不過換在二百年前，我們哪里敢想，自己有一天能連滅貝迦兩大藩妖國呢？”孟山豪氣干云，“前面有個館子，來來，我請兄弟們吃飯！”
當年盤龍城的對手不過是拔陵和仙由，貝迦還隱在幕后當黑手，滿城軍民就犧牲得壯烈又憋屈；如今盤龍城加入了蒼晏，加入了戰盟，十來天內先滅泊浪再滅號陵，這樣夸張的戰績從前做夢都不敢想象！
號陵王宮的戰斗已經結束，自有后勤去打掃戰場、處理后事。
賀靈川就和董銳前往珈婁天神廟一 他對這個地方還是耿耿于懷。
董銳手里捧著一只小缽，里面用腐殖土種著一株奇特的植物，從莖到花通體雪白。
“這是？”
“紅將軍給我的水晶蘭，也叫死亡之花，它對天魔的氣息特別敏感。”
他們走進神廟前方的巨大廣場，董銳捧著水晶蘭在廣場上來回走了幾百步。這蘭花原本垂著腦袋，呈閉合的喇叭形，但隨著他移動的位置不同，這花朵也時閉時開，只是開合的幅度不同。
然后，董銳在整個廣場偏西的位置停了下來。也只有走到這里，蘭花才會盛開。
“從這里往下挖。”
賀靈川打了個響指，就有幾千人提著工具就來了。
之所以不用神通或者金甲神將來挖，是因為人手挖得更細致，才不容易傷到底下的東西。
地表的大塊白玉磚被挖了起來，地底的泥土也被翻上來。
然后，勞力們在地下兩丈處挖到了東西一 這是一塊巨大的橢圓形石板，長度也在兩丈左右，通體墨綠色，表面鐫刻的紋路像樹葉也像某種蟲子。賀靈川瞅著，它跟自己在另一個世界見過的三葉蟲標本有幾分相似。
這板子看起來是石雕，摸上去卻有彈性，用力摁幾下還能回彈，像某種硬膠。
董銳忽然道：“喂，你看水晶蘭的花瓣突然往外翻，還露出了芯蕊。”
通體雪白的死亡之花，花芯居然鮮紅，刺眼又妖艷，像雪地上落著一滴血。
“這是什么意思？”
“不懂。”董銳撓頭，“最好問一問死亡之神本人。”
賀靈川只得打開鏡子，啟動遠程聯系神通。
不一會兒，孫茯苓的身影就出現在鏡中：
“怎么了？”
她已經換回了常服。
紅將軍也不那么愛戴頭盔面具，悶。
賀靈川輕咳一聲：“忙不忙？”
“忙。”
“你在哪兒？”
“王宮里啊。”孫茯苓沒好氣道，“你把所有活兒都扔給我，我能不忙嗎？”
賀靈川嘿嘿兩聲，知道自己是有點不地道。董銳在邊上表達了不滿：“喂，說正事好不好？”他就將珈婁天神廟的這些異常狀況說了。
孫茯苓聽到水晶蘭翻出了紅花蕊，當即道：
“有意思。”
“怎么？”賀靈川問她，“難道這里還有珈婁天的遺物？”
“不。只有當它感受到生命神格的氣息，死亡之花才會翻出紅心。”
生命神格？賀靈川一怔：“靈虛圣尊？”
“讓我看看那些符板。”
賀靈川就翻過鏡子，讓鏡面對準眾人剛挖出來的符板。
“靈虛圣尊有許多生命神符，這是其中之一。”孫茯苓看著板子上的紋路，“代表著生命的聚合之力。”
“聚合？”賀靈川沉吟，“他想把什么東西聚合到這里來？”
然后，他就差人去問號陵王。后者已被鎖住修為，監禁起來。
不久以后，答案來了：
自珈婁天隕落之后，這神廟就荒廢了。不過在幾天之前，靈虛圣尊要求號陵王在這片廣場上建立一個祭壇，圖紙規格都規定好了，最重要的便是將石板埋進土里。
還有，限半個月內完工。
寶稷城才把這活兒干完一半，蒼晏大軍來攻，祭壇自然也沒做完。
至于這祭壇做什么用，靈虛圣尊沒有明說。
“祭壇？”孫茯苓推敲，“還記得霜葉拆掉的那兩個祭壇么？”
霜葉是吃人去的，順便把天宮正在興建的祭壇給拆了。
現在號陵國都出現了第三個。
賀靈川一直在研究石板，此時又發現了端倪：“這里還有機關？”
他發現板子居然是雙層的，按動機括可以將上層拆掉，中間卻是另一個符號。
仍是天魔的符號。
孫茯苓一看就道：“有意思，居然是毗沙天的神符？”
新近加入靈虛眾的大天魔和天魔很多，毗沙天就是其中之一。池從前就跟百戰天不對付，直到百戰天隕落，池才肯加入靈虛眾。
很多天魔都有神符，這是池們個體和身份的標志。
“大天魔毗沙天的神符，為什么會和靈虛圣尊的生命神格一起混在這個祭壇里？”
孫茯苓沉吟良久，才道：“天神手里的奢隱神君殘軀，本來就不夠所有天魔下界之用，毗沙天這一批天魔、大天魔又是后加入靈虛眾的。也就是說，下界的皮囊很可能已經分配完畢，輪不到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