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神一定是他最喜歡的新鮮食材。
“看來，這些神壇或許與大天魔的神降有關。”孫茯苓貪心了，眼珠子一轉，“霜葉還知不知道其他神壇的位置？”
“就這么兩個，還是費好大力氣才搞到的。”賀靈川搖了搖頭，“再說他也頂多只能搗毀兩個，靈虛圣尊必定往其他神壇加派人手看護。再去偷襲，危險性就大嘍。”
孫茯苓咬了咬唇，頰邊冒出一個酒渦：“喂，你想不想知道宣度和沅凌當年反目的原因？沅凌今天在我面前大罵宣度，大概有一個多時辰。”
那大概是好幾千年前的老黃歷了吧？又發生在深海，跟他們這些陸地上的活人有什么關系？但賀靈川看著她眼里的笑意，只能嚴肅道：“想，當然想了。”
“四千年前……”
啊，果然是陳年舊事。不是說魚的記憶只有七息嗎，為什么覃海夜叉王能一直記恨四千年？幸好孫茯苓才剛開個話頭，不遠處響起嗡嗡聲，一枚青蚨錢從遠及近，飛到兩人面前盤旋。看來是有急事，手下們又不敢來打擾，所以放個青蚨錢來找帝君。
賀靈川捏住青蚨錢，抓出一張字條。
上面只有一行小字：
寶象國投效天宮!！
僅僅七個字，就把池邊溫馨舒緩的氛圍撕得一干二凈。
孫茯苓長嘆一口氣：“寶象國最終還是倒向了天宮，真是個壞消息。”
“寶象王不傻，在戰盟出手幫助兩大藩妖國、干倒泊浪國的局勢下，它還是選擇了天宮。”賀靈川面色沉了下去，“要么靈虛圣尊拿出誠意、跟它達成了協定；要么它堅定認為，天魔的勝算更大，天宮眼前的受挫只是暫時的。”
和猛山國一樣，寶象國也是貝迦最能打的藩妖國之一，其妖種擅戰。而寶樹國和赤鄢國的強大，主要表現在富國強武，整體實力強勁。
寶象國君是一頭近百歲的老象妖，執政多年、閱歷豐富，并且與寶樹王保持了多年的友好往來，寶樹王原本希望將它爭取到自己這一條戰線上一一寶象王的確曾經表現出這方面的意愿，也拿過妖帝的“牽腸”解藥一一可是現在，寶象國卻公開倒向天宮！
寶象王的態度大轉變，說明暗中有什么大事發生了。
賀靈川沉吟許久，忽然問她：“還記得我們上一次的討論么？天魔降世的第一戰場，我們都覺得會在貝迦。那么，第二戰場會在哪里？那么多天魔，不會只投在貝迦一處戰場。”
那不像是靈虛圣尊的風格，設身處地去想，甚至也不是賀靈川的風格。
“池們好不容易下界，不能悄無聲息。靈虛圣尊安排的第一場沖擊波，一定要震蕩整個人間。”孫茯苓考慮，“或許池打算多點開花，先給世間帶來恐慌；又或許……”
她看著賀靈川，忽然冒出個問題：
“大戰開場時，咱倆在哪兒？”
她說的是“咱倆”，九幽大帝和紅將軍。
賀靈川理所當然：“這里。”
他們兩個都在貝迦前線。
話剛出口，兩個人都沉默了。
“要不要賭一把？”孫茯苓以手托腮，眼里鋒芒閃動，“要是賭中了，能讓靈虛圣尊氣死，也能讓我們在天魔降臨時還抓住一部分的主動權；可要是沒賭中，怕是要影響我們接下來在貝迦的戰爭進程。”賀靈川看著她狡黠的眼神，恍惚又回到二十多年前。那時他作為新兵蛋子剛剛入住盤龍城，成為孫茯苓的鄰居，就發現這位夫子有點好賭，尤其在他打擂臺的時候，常常拿著剛到手的薪資去參加瘦子開的賭盤。說起來，她也時常買他輸……
氣人的是，很準吶。
但她也用贏來的錢請他喝酒吃肉，他也沒什么好抱怨的。
“喂。”孫茯苓看他沒反應，只是直勾勾看著自己，于是輕輕戳了戳他的肩膀。
賀靈川回過神來：“你想怎么賭？”
孫茯苓就跟他咬耳朵，低聲說了好幾句。
賀靈川聽完，想了想：
“一旦賭輸，會嚴重影響戰盟在貝迦的表現，或許我們就不能在天魔降臨之前，極力削弱池們的爪牙。孫茯苓認真點頭。
“一旦賭輸，戰盟對抗天魔最重要的戰力就會閑置至少一個多月，但這偏偏是戰盟與天魔對抗最激烈的時候。一次決策失誤，就可能導致我們失掉先手，被天魔暴揍。”賀靈川又撓了撓后腦勺，“我們這是拿人間的未來和蒼生的命運在當賭注。”
孫茯苓表示贊同：“沒錯，后果很嚴重。”
這是一場豪賭。
所以呢？
賀靈川指節在桌上輕敲兩下：
“好，賭了。”
孫茯苓一把抱住他的脖子，叭唧在他臉上親了兩口：
“我們就來賭一把大的！”
賀靈川攬著她的細腰：“那么你打算何時動身？”
“時間有點緊，明早就走。”她把雙臂搭在他肩膀上，嘟了嘟紅唇，“今晚要不要……？”賀靈川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休整一日過后，地母就順著入海口逆流而上，往號陵國而去。
泊浪國原本把守貝迦的海上門戶，它的領地內有雙江交匯入海。這兩條大江如同貝迦的動脈，一路蜿蜒路過眾多國度。蒼晏打下泊浪國之后，也就占據了雙江口，大軍從這里出發，可以走水路去往貝迦內陸多地。
這才是九幽大帝制定計劃、速勝泊浪國的重大戰略意義。
在泊浪被突襲滅國之前，天宮原以為貝迦內戰的主戰場會在須羅國，畢競雙邊五國的大量軍隊都投在這里了，哦不對，東邊還有牟國入侵。眼看這里就要變作絞肉機，天宮的資源當然也往須羅國傾斜，同時勒令其他國家快速往須羅國增兵。
沒想到蒼晏起手突襲，火速滅掉泊浪國，隨后地母平原從海口駛向內陸，首切號陵國！
地母平原上可不僅有蒼晏軍隊，還有數十個蒼晏境內的仙宗，其中仙人和大妖近百；另外，還得加上戰盟十五萬大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