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叫，玉石俱焚。
賀靈川劫出睿隱神君身軀，直接限制了神降的規模。原本靈虛圣尊向整個天界承諾，會將所有天神都帶下界。無論池是不是信口開河，音隱神君身軀被盜，導致下界的神明數量從幾萬名大大縮水。人間將要承受的攻擊，大大減輕。
光這一點，賀靈川就是功德無量。更不用說，他還幫助了盤龍城人由虛入實、重返陽間。
而妖帝在烏桓登基典禮上那一著釜底抽薪，干脆利落地擊碎了靈虛圣尊全盤控制貝迦的意圖！貝迦，或者說多數貝迦人不愿意聽命于殺害帝君的兇手，更不愿意為了池們去流血犧牲。
原本貝迦是靈虛天神統治人間最有力的武器，經此變故，這件武器不再聽話了。
而代價是小青蛟會遭遇重大危險，整個貝迦勢必然四分五裂。
誰能料到，妖帝對貝迦、對這人間的巨大貢獻，竟然是在它死后才顯露出來呢？
賀靈川坐不住了，起來踱了兩圈：
“靈虛圣尊已經控制不了整個貝迦，元力的法則又有巨大變化，但池的諸神降臨計劃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絕無撤銷的可能。所以，如果我是靈虛圣尊一”
他抿了抿唇。
孫茯苓替他接了下去：“神降計劃提前？”
賀靈川點頭。
“對天魔來說，人間形勢只會進一步惡化，對池們越來越不利。神降計劃再拖下去已無意義，必須提前！”他重重呼出一口氣，“若說有什么好消息，他們一旦提前下界，有些準備就做不充分了。”但是計劃往往沒有變化快，對手也不會等你真正準備好。這么淺顯的道理，靈虛圣尊一定通透。孫茯苓問他：“你有什么計劃？”
賀靈川神色肅穆，眼里閃著野心和興奮的光芒：“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兩人心意相通，思路也相通，孫茯苓稍一推敲，立刻站起：“等一下，不會是我想的那樣吧？”賀靈川黑嘿一笑：“就是你想的那樣！你覺得如何？”
孫茯苓下意識舐了舐唇：“事易時移，眼下是個好機會！”
杜善看看她再看看賀靈川，有點不確定：“帝君？”
帝君得親口下令啊，他才能執行。
賀靈川眼中精光一閃：“既然靈虛圣尊有心提前，那我索性再推他一把！”
杜善心頭一緊，下意識汗流浹背：“您是說，我們先動手？”
“既然這一戰無可避免，為何定要等著天魔發起？”賀靈川的笑容有三分鐵血，“誰先手誰主動。”這一句話，又讓杜善心潮澎湃。
帝君行事果然每每出人意表，幸虧紅將軍跟得上。
孫茯苓嘴角一揚，笑容漸漸擴大：“你這是唯恐天下不亂。”
這廝膽大包天，幾十年來從沒變過啊。別人都是殫精竭慮想推遲與天魔的戰斗，他倒好，反而還想主動出擊？賀靈川握住她的手，再次確認：
“你怎么想？”
一旦定下這個決策，牽動的是億萬生靈。
“我看行。”孫茯苓的美眸亮得驚人。她從不怯戰，現在已有幾分躍躍欲試，“不畏戰，方能與之戰。”
他們將要開啟的，是天下浩蕩之戰。其規模之廣、烈度之強、影響范圍之大，遠超當年的龍神戰爭！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
別的戀人，向往的是歲月靜好；
而他們要的，是同心協力去中游擊水，浪遏飛舟！
賀靈川反問她：“你覺得，第一戰場在哪？”
“當然是貝迦！”孫茯苓看著沙盤道，“升龍山變故之后，天魔與妖帝勢力在明面兒上最后一層窗戶紙已被捅破。聶小樓第一時間送烏桓離都，就是知道自己在靈虛城已站不住。這做法非常明智，但他們后面也不是一路坦途。嗯，他們走到哪了？”
“松陽府主傳來消息，據說靈虛城以南九十里外的赤足山上有異常的華光閃爍，被采藥人遠遠地瞧見了。根據他們的描述判斷，有可能是大搬山傳送陣法。”杜善稟報，“青宮國師行事謹慎，會采用極隱秘的法子護送烏桓離開。所以，現在沒消息或許就是好消息。”
“聶小樓護送烏桓逃走，天神天宮必然追擊。幸好現在各種神通遁術和傳送陣法層出不窮，要逃走比原先容易多了。”孫茯苓在沙盤上的“赤足山”插下一面小旗，“你們判斷，聶小樓的目的地是哪里？”“無論他們采取什么路線逃走，最終要進入赤鄢或者寶樹國。”杜善不假思索，“這是貝迦內部反抗天魔的兩個大本營，也是最強大的藩妖國。烏桓只有平安抵達這兩個地方，才算安全。”
“最終目的地是寶樹國。”賀靈川則道，“赤鄢位置在貝迦靠中，周圍都是其他藩妖國。這些藩妖國最后會倒向哪一方，真不好說；寶樹國則毗鄰邊境和海洋，一旦戰事不利，烏桓可出逃國外，或者干脆乘船上天入海。”
如果為了更長遠打算，聶小樓帶著烏桓落在寶樹國，可守可退。
“寶樹國的根腳也遠比赤鄢更扎實，它從貝迦立國之初就存在，六百年不曾斷續。并且靈山也提過不止一次，寶樹國背后是有真仙暗暗支持的。在眼下這般亂局，真仙的力量就是定海神針。”
杜善神情一動，但沒有插話。
“寶樹王背后有真仙”這個流傳很久的謠言，居然是真的？
他從前收集貝迦情報時，也聽過這條傳言，但沒太當回事兒。畢竟寶樹國建立六百年來，那所謂的真仙從未露面，自然也沒人見過。久而久之，這傳說在寶樹國內部都慢慢消失，很少再有人提及。沒想到，現在是靈山坐實了這個傳說。
“現在是聶小樓帶著烏桓南下的關鍵時期，天神和天宮一定卯足力氣千里追殺，而赤鄢和寶樹國也不會坐視不理。”賀靈川拍板，“這也是我們介入的好時機。”
“那就先通知牟國和靈山，打起來后再通告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