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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七百三十五章 總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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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陵侯得了所有天王支持,再無后顧之憂。

  他暗中放出神識,如潮水般漫過整座天柱峰頂,仔細搜索了一遍。

  七人。

  司空曜、張元清、月憐、殷殤、崔萬明,外加慕容長風與顧青書……攻上山頂的就只有這七位亞圣。

  他心中迅速對比了兩邊的實力。

  己方有兩位神侯、五大天王,再加上自己,一共八位亞圣。除此之外,還有八百通玄禁軍,二十多位化劫統領。

  對方僅僅七人,怎么看都不是大周的對手。

  “看來……這幾人是心急九鼎,通過某種特殊手段強闖禁制。聯軍其余修士沒有這等本事,一時半刻還攻不上來。”

  南陵侯心中有了計較,面上笑意愈發從容。

  他負手立于高臺,目光逐一掃過七位亞圣,悠然開口:“幾位道友,不必呈口舌之利。你們七人既然敢上山來,想必也有戰死的覺悟了。”

  “好啊。”司空曜面色不變,紫金冠在靈光中泛著幽沉光澤,“我等也想領教香道神通,看看傳聞中的四大神侯,究竟有多厲害。”

  “如你所愿!”

  南陵侯長笑一聲,錦袍獵獵作響,足尖輕點,人已化作一道碧色長虹沖天而起。

  “早聞紫青山莊符道冠絕天下,今日便讓老夫領教領教!”

  話音未落,他大袖一揮。

  袖中碧光乍現,十八條水龍破空而出,每一條皆有三丈長短,鱗爪崢嶸,通體由澄澈碧水凝成,卻比法寶神兵更利三分。

  龍吟未絕,已從四面八方朝司空曜絞殺而去。

  司空曜面色沉凝,不退反進。

  紫金冠在靈光中泛出幽沉光澤,左手掐訣,右手虛畫,指尖過處,虛空中浮現七十二道金色符箓。

  符箓方成,便如活物般飛旋而出,化作七十二面金盾,將他周身護得密不透風。

  龍影撞上金盾,迸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三條水龍被符光震散,化作漫天水霧,可那水霧尚未散去,便在半空中重新凝形,龍頭一轉,再次撲來。

  司空曜眉頭微皺。

  這水龍竟是不滅之物,斬不斷,驅不散。

  “符道……萬象!”

  他雙手結印,七十二面金盾驟然炸開,化作漫天金針,如暴雨般朝南陵侯激射而去。

  每一根金針都裹挾著凌厲至極的符法之力,所過之處虛空扭曲,嗤嗤作響。

  南陵侯哈哈一笑,身形不動,只抬手在身前虛虛一劃。

  一道碧色水幕憑空凝成,薄如蟬翼,卻比深海玄冰更堅韌百倍。

  金針撞入水幕,如泥牛入海,連半點漣漪都未激起。

  便在此時,司空曜已欺身而至。

  他右手并指如劍,指尖凝聚著一枚寸許長的紫色符印,那符印雖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毀滅氣息。

  “破滅符!”

  紫符脫手,直取南陵侯面門。

  南陵侯眼中精光一閃,不退不避,反手一掌拍出。

  掌心碧光流轉,與那紫符硬撼一擊。

  紫符炸開,化作漫天紫焰,將半壁天空都燒得扭曲。

  可南陵侯那只手掌卻毫發無傷,一層薄薄的碧水覆于掌心,如結界般將紫焰隔絕在外。

  “不過如此。”

  南陵侯冷笑一聲,身形一晃,瞬息間化作九道殘影,從九個方向同時攻至。

  每一道殘影都裹挾著不同的水龍神通:或凝為冰刃,或化作沸濤,或聚成毒霧,或結成寒鎖……

  司空曜瞳孔驟縮,符陣急轉,周身金光大盛,在身周凝成九重防御。

  可那九道殘影的攻擊幾乎同時落下,快得讓他來不及應對。

  嗤!嗤!嗤!

  三道防御應聲而破,漫天水光如附骨之疽,纏上他的左肩。

  司空曜悶哼一聲,身形暴退,左臂衣袍寸寸碎裂,露出的皮肉上凝了一層薄冰。

  “堂堂紫青山莊的莊主,就這點本事?”

  南陵侯的嘲弄聲在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他的身形在碧光中時隱時現,忽而在左,忽而在右,忽而化作三道,忽而合為一道。

  水龍香被他催動到極致,天地間仿佛化作一片汪洋,到處都是翻涌的碧波,到處都是凌厲的殺機。

  司空曜被逼得連連后退。

  符陣雖變化無窮,可攻可守,可南陵侯的水龍香明顯更勝一籌!

  那碧水無孔不入,斬不斷、滅不盡,每有一條水龍被符力震散,便有兩條新生,越打越多,越打越密。

  眼看漫天水龍從四面八方圍剿而來,司空曜眼中厲色一閃。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掌心。

  嗡——!

  一道古樸至極的氣息從他體內迸發而出。

  那氣息蒼茫如太古洪荒,與他周身符力截然不同,仿佛來自另一個時代。

  半空中,一枚青色的符箓碎片緩緩浮現。

  那碎片不過巴掌大小,邊緣殘破,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仿佛天地的規則都凝聚在這方寸之間,仿佛萬古的符道都歸于這一點青芒。

  “天符!”

  大周修士之中,有人認出此符來歷,不由得驚呼一聲。

  那是紫青山莊祖師留下的傳承至寶,傳聞多年沒有認主,一直被束之高閣,沒想到司空曜居然能讓天符認主……

  碎片方現,天地變色!

  漫天水龍像是感應到了大敵,動作齊齊一滯。

  司空曜面色慘白,顯然催動此符對他消耗極大,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他雙手結印,天符碎片迸發出璀璨青光,如一輪青色烈日當空升起,朝南陵侯碾壓而去。

  青光過處,水龍寸寸消融,化作虛無。

  那碧水凝成的長龍在先天符力面前顯得極為脆弱,無法抵擋。

  南陵侯瞳孔微縮,卻沒有退。

  “天符?的確威力不小,可惜此人手段太差,還不能發揮天符的威力!”

  心中念頭轉過,南陵侯抬起雙手,掌心相對,十指虛握。

  水龍香在這一刻沸騰到了極致,漫天碧波倒卷而回,在他雙掌之間凝聚成一顆拳頭大小的墨色水珠。

  那水珠深不見底,仿佛將整片海洋都壓縮在方寸之間。

  “碧落黃泉,以水葬天。”

  他輕吟一句,將水珠輕輕推出。

  水珠與天符碎片在半空中相撞。

  沒有想象中的驚天巨響。

  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

  青光與碧芒交織,彼此吞噬,彼此消磨。

  數息之后,天符碎片的光芒開始黯淡,那青光如風中殘燭,明滅不定。

  司空曜身形劇震,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水珠的余波穿過符光,正中他胸口!

  他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而出,重重砸在峰頂巨石上,大地寸寸龜裂,碎石四濺。

  張元清、殷殤急忙上前將他扶起,只見司空曜面如金紙,胸口一個拳頭大的凹陷,碧色水汽在傷口處纏繞不散,正侵蝕著他的血肉。

  崔萬明搶步上前,自袖中取出一只青玉小瓶,拔開瓶塞,頓時異香撲鼻。

  瓶口傾出一枚龍眼大小的丹丸,通體赤金,隱有云紋流轉。

  “司空莊主,此乃我崔家‘龍涎玉露丹’,快快服下。”

  司空曜也不推辭,接過丹丸納入口中,就地盤膝而坐,闔目煉化。

  藥力化開,周身法力如江海奔涌,胸口那凹陷處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復原。

  轉眼之間,皮肉愈合如初,纏繞傷口的碧色水汽也被一道金光逼出體外,“嗤”的一聲消散在山風中。

  張元清見狀,忙問道:“道友感覺如何?”

  司空曜睜開眼,緩緩起身,面色雖有些蒼白,氣息卻已平穩下來:“無礙。只是那天符催動太過,損耗了些許元氣,不礙事。”

  他話說得輕描淡寫,可誰都能看出,那蒼白的面色絕非“些許元氣損耗”那么簡單。

  對面青石上,南陵侯杜羽飄然落下,錦袍獵獵,負手而立。

  他在百招之內敗了司空曜,此時意氣風發,嘴角笑意再也掩飾不住:

  “如何?爾等井底之蛙,坐井觀天,自以為有些本事,卻哪里識得香道玄妙?今日天柱峰一戰,也算是讓爾等開開眼界,叫爾等知曉,我香道神通無敵天下!”

  聯軍七位亞圣相顧而視,面色皆凝重至極。

  司空曜得天符認主,實力在他們七人之中已居魁首,卻仍在南陵侯手下敗得如此干脆。

  而對面除了南陵侯之外,尚有北川侯謝道安、東岳侯霍青兩大神侯未動分毫,五大天王雖帶傷在身,也絕非易與之輩。

  同為亞圣,雙方高下判若云泥。

  南陵侯將七人神色盡收眼底,心中愈發得意。

  他輕撫長須,聲音里帶著幾分戲謔:“老夫惜才,不忍見諸位數千年修為毀于一旦。不若就此俯首,歸順我大周。以諸位的本事,陛下必會重用。若肯轉修香道,將來也未必不能更進一步……總好過今日葬身于此,千年苦修化為泡影。如何?”

  司空曜等人聞聽此言,皆是面色鐵青。

  然而對方實力高強,東岳侯、北川侯也在一旁虎視眈眈,一時間竟不敢與之爭鋒。

  便在此時,山道盡頭忽有一縷清風拂來。

  那風極輕極柔,卻將滿山焚神迷霧齊齊壓低了三分。

  風中裹挾著一縷墨香,淡如遠山煙雨,卻又醇如千年古松,拂過眾人面頰時,竟讓數十位化劫境修士心頭同時一凜。

  南陵侯面色微變,目光如電,射向迷霧深處:“誰?!”

  無人應答。

  只有一聲輕笑在山巔回蕩,漸漸化作清朗的吟誦之聲:

  “青衫按劍入玄黃,一硯風雷動八荒。

  袖里星斗參造化,紙上春秋斷興亡。

  青衿不染紅塵血,丹心長輝日月光。

  今朝重掌山河筆,再為蒼生補殘章。”

  最后一個“章”字尚未落盡,焚神迷霧忽而分開,一道人影緩步而出。

  眾人齊齊望去。

  只見來人青衫如洗,腰懸玉帶,面容清俊如畫中仙,周身不見半分法力波動,卻讓峰頂數百人同時生出一種錯覺……仿佛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座山,一片海,一輪自九天垂落的皓月。

  正是儒門圣境之下第一人,張守正!

  他步履從容,每一步踏下,腳下便有淡淡的墨韻漾開,如落筆宣紙,似云煙生滅。

  聯軍七亞圣都面露喜色,齊齊拱手:

  “參見總盟主!”

  張守正微微一笑,手中折扇輕搖,來到眾人面前。

  他目光掃過大周群雄,輕聲笑道:“香之一脈,化物為神,自成體系,確有獨到之處,但要說‘無敵天下’,卻是癡人說夢了。”

  面對此人,南陵侯雙眼微瞇,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

  “張守正,你怎么來了?”

  “我為何不能來?”張守正笑著反問。

  南陵侯蹙眉道:“當年虛境論道,你們儒盟氣數已盡,舉派遷至海外,如今才不過區區兩百年,怎就敢返回東韻靈洲?莫非想挑起仙門與儒門之戰?”

  張守正把折扇一合,哈哈笑道:“天道運轉,如環無端,盛極而衰,衰極復盛,此乃萬古不易之理。昔年虛境論道,看似我儒門衰敗,氣數盡失,實則玉祖假天之手,廓清宇內,以為新局之開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大周群雄,最后落在南陵侯身上,聲音轉沉:

  “如今,無量氣劫將至,天地翻覆,眾生如螻蟻。我儒盟自當重返東韻靈洲,奪這九鼎氣運,重定山河,以浩然正氣護持整個修真界,渡過這場天地殺劫!”

  字字如金玉相擊,在峰頂回蕩不絕。

  話音方落,袖中折扇輕搖,一縷墨韻自扇骨間溢出,化作萬千古篆,如星羅棋布,懸于天柱峰頂。

  每一枚古篆皆蘊含著沛然莫測的浩然正氣,與大周群雄的香道氣息分庭抗禮,竟將南陵侯周身碧光硬生生壓退了三丈。

  大周群雄無不變色!

  他們雖然沒有和張守正交過手,但這圣境之下第一人的大名卻是如雷貫耳。

  “情況不妙啊……沒想到儒盟也插手了。”東岳侯暗暗傳音道。

  “慌什么?”南陵侯冷笑一聲:“他就算再強,也就只有一人。九司十二衛精銳盡出,拖住慕容長風和顧青書還是不成問題的,至于五派宗主,便讓五大天王應對。剩下張守正,我等三人聯手,還治不了他嗎?”

  “不錯。”霍青微微點頭,“當年張守正與陛下交手,并未討得半分便宜。我等實力雖不及陛下,但至少也都有陛下七成的戰力,合我三人之力,對付他綽綽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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