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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千七百一十七章 青衣派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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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李一厘細想,身后忽然傳來一聲劍鳴。

  只見冷狂生身形如電,轉眼拉近了與三人的距離,奪魂殺意劍攻勢如潮,向走在最后的李一厘急斬而去!

  李墨白果斷出劍!

  墨軒劍與銀色劍芒在山道上接連碰撞,迸出萬千碎光。

  玉瑤與李一厘從旁策應,冰棱與銅錢交替飛出,卻只能稍稍阻他腳步。

  三人邊打邊攀,山道愈陡,碎石簌簌滾落深淵,赤紅氣流貼壁奔涌,映得幾人面龐忽明忽暗。

  半個時辰后,山勢驟緩,眼前豁然開朗。

  山頂到了!

  此處方圓不過百丈,地面漆黑如墨,平整得像是被一劍削過。四周霧氣翻涌,對面陰指峰的青碧光芒透過霧靄隱隱照射過來。

  李一厘搶步上前,神識掃遍峰頂每一寸地面。

  沒有。

  什么都沒有!

  沒有禁制紋路,沒有符文刻痕,沒有靈力樞紐。這峰頂就是一塊尋常的黑石平臺,空蕩蕩的,連一塊多余的碎石都找不到。

  李一厘臉色刷地白了。

  “怎么會……”

  他話音未落,一道銀白劍光已斬至面門。李墨白橫劍替他擋下,自己卻被震得連退數步,腳后跟已踩在懸崖邊緣。

  碎石從腳底滾落,許久都沒有回響。

  三人同時色變。

  放眼望去,懸崖之外一片蒼茫。

  赤紅與青碧兩色光芒在山峰間交織流轉,卻照不透下方那深不見底的黑暗。

  焚神迷霧在下方翻涌,將深淵封得嚴嚴實實,神識探下去,如泥牛入海,杳無音訊。

  三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忌憚。

  誰也不知道這懸崖有多深,崖下有什么。也許是萬丈深淵,也許是空間裂隙,也許是那陰陽二氣的源頭……

  玉京山脈禁遁光,無法騰空。這一躍,是生是死,誰也不知道。

  同一時間,冷狂生也已追至山頂。

  劍丸上的銀芒映亮了他的臉,依舊是面無表情,仿佛在看三個死人。

  李墨白深吸一口氣,墨軒劍橫于胸前。

  “退無可退了。”

  他聲音平靜,劍意卻如潮水般漫涌而出。

  玉瑤與李一厘對視一眼,各自提聚殘余法力,三人并肩立于懸崖之畔,身后是萬丈深淵,身前是入魔的劍修。

  唯有拼盡全力一戰……

  下一刻,劍吟驟起!

  同一時間,云海迷霧的另一端。

  陰指峰峰頂。

  青碧氣流如百川歸海,貼著墨色山壁靜靜流淌,將整座峰頂映得如同浸在深潭之中。

  與陽指峰那奔涌熾烈的赤紅不同,此處的光沉靜而幽冷,照在人臉上,連血色都顯不出來。

  青衣派殘余的十余人背靠背聚在峰頂中央,人人帶傷,臉色悲憤。

  其中,莫乘風面色蠟黃,本命符印懸于胸前,周身青光隱現,似在運功療傷。

  陳伯庸扶著他,左臂齊肘而斷,斷口處草草纏著符布,血已凝成黑褐色的痂。

  洛天翔擋在最外圍,劍丸懸于身前,劍芒吞吐不定。

  將他們圍住的,是紫衣派三十余名精銳。

  當先一人紫袍金冠,面容清俊,正是柏舟。

  他負手立于崖畔,身后紫衣派弟子各踞方位,符光隱隱,已將整座峰頂封得水泄不通。

  柏舟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莫乘風身上,唇角微微上揚。

  “姓莫的,你倒是會挑地方。”

  他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這里山清水秀,正適合做你們青衣派的埋骨之地。”

  莫乘風沒有回應,丹藥早在體內化開,暗中恢復法力。

  陳伯庸須發戟張,怒目圓睜:“柏舟!紫青本是一家,你當真要趕盡殺絕?!”

  “一家?”

  柏舟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搖頭道:“紫青之爭延續了不知多少萬年,理念不合,道途不同,早就沒有共存的余地了。天道茫茫,強者生存,莫乘風已敗在我手下,你們還有什么資格活下去?”

  “你放屁!”陳伯庸睚眥欲裂:“若不是莫師兄有傷在身,憑你也是莫師兄的對手?”

  “跟他們拼了!”葉嵐恨聲道。

  “等等!”

  莫乘風忽然開口,目光看向柏舟。

  柏舟眉頭微挑,似笑非笑:“哦?莫乘風,你還有何話要說?”

  “紫衣青衣,皆是紫青山莊的傳承。老祖當年曾下過法旨,嚴令禁止兩派私斗。你今日率眾圍殺同門,可曾想過如何向老祖交代?”莫乘風臉色嚴肅道。

  柏舟聽后,微微一笑。

  “莫乘風啊莫乘風。”他負手而立,紫衣在山頂罡風中獵獵作響,“你以為,我今日行事,老祖會不知道?”

  莫乘風目光微凝。

  “告訴你也無妨……掌門師兄,已得‘天符’認主。”柏舟淡淡道。

  此言一出,青衣派眾人齊齊變色。

  “天符?”

  陳伯庸失聲驚呼,蒼老的面容上滿是難以置信:“不可能!天符乃是祖師爺留下的鎮派至寶,非大機緣、大造化者不可得,司空曜他……”

  柏舟臉色越發得意:“掌門師兄天賦異稟,放眼整個東韻靈洲,同輩之中無出其右。就連老祖都說了,他將來成圣的概率至少有三成!”

  三成……

  青衣派眾人無不倒吸一口涼氣。

  圣人之位,何等艱難?整個東韻靈洲,數十萬年的積累,得享長生的也不過二三十人而已。三成概率,已是驚世駭俗!

  莫乘風沉默良久。

  山風掠過峰頂,吹動他破碎的衣袍。

  “所以……”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今日之事,是司空曜的意思?”

  柏舟沒有正面回答。

  他負手踱了兩步,靴底踏在墨色石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掌門師兄早就不滿宗內有紫、青兩派,他曾多次暗示過,只要你們愿意交出《青玄符典》,解散青衣派,便可免于此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青衣派眾人:“可惜爾等冥頑不靈,將祖師傳下的符典視作禁臠,不肯交出,這才招致殺身之禍。”

  陳伯庸大怒,喝道:“《青玄符典》乃青衣一脈根基,豈能說交就交?你們紫衣派何不將《紫極符經》拿出來共享?”

  柏舟冷笑一聲:“《青玄符典》不如《紫極符經》遠矣,掌門師兄之所以要《青玄符典》,也只是想印證自身所學有無缺漏,以增加成圣的把握。”

  “這等事,他身為一派之主,自然不好親自來做。”

  說到這里,微微一笑,眼中殺意畢露:“便由我這個做師弟的,來替掌門分憂了。”

  莫乘風聽后,緩緩閉上雙眼。

  再睜開時,眼中已無波瀾。

  “原來如此,看來老祖也知道此事?”

  “司空老祖自然是默認了此事。紫青合流,對紫青山莊有益無害。些許犧牲,在所難免。”柏舟淡淡道。

  “好一個在所難免!”

  陳伯庸怒極反笑,斷臂處的符布被氣勁震裂,鮮血又滲了出來。

  他卻渾然不覺,只死死盯著柏舟:“同門相殘,柏舟!你就不怕天譴嗎?!”

  柏舟連看都沒有看他。

  他冷笑著望向莫乘風:“莫乘風,你以前不把我放在眼里,沒想到有一天會死在我手里吧?也罷,看在同門一場的情分上,只要你主動交出《青玄符典》,并且自裁謝罪。我可以留下一部分青衣派弟子,這樣也不算斬盡殺絕。”

  “別聽他的!”

  不等莫乘風回應,洛天翔便大喝道:“柏舟向來言而無信,而且他做出這等丑事,為了不讓外人知道,定然會斬盡殺絕。與其妥協,不如放手一搏!”

  “又是你!”柏舟眼神一寒。

  他目光如刀,落在洛天翔身上:“多嘴多舌。其他人或可饒得……你,卻是非死不可!”

  話音未落,袖中符光已如電射出。

  那是一枚紫金符箓,迎風便漲,瞬息化作丈許方圓,符面上雷紋密布,電弧跳躍如蛇,照得峰頂青碧光幕都為之黯淡。

  洛天翔瞳孔驟縮。

  這一符來得太快,快到他來不及掐訣!

  他猛催法力,劍丸倉促祭出,劍光迎向那片雷海。

  電光火石間,一道青影橫插而入。

  莫乘風!

  只見他右掌前推,本命符印青芒大盛,在洛天翔身前凝成一面古拙符盾。

  下一刻,紫雷轟落,符盾劇震,青紫兩色光芒在山巔炸開,氣浪掀得兩方修士紛紛后退。

  “你的對手是我。”

  莫乘風聲音沙啞,卻穩如磐石。

  柏舟收回符箓,望著擋在洛天翔身前的那道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既然你急著上路,我便成全你。”

  兩人目光在峰頂相撞。

  下一刻,同時出手!

  柏舟袖中符光如暴雨傾瀉:紫符、金符、赤符、墨符……數十道符箓同時炸開,雷火交織,風刃如潮,冰棱似箭,將半壁峰頂化作殺機四伏的絕地。

  莫乘風半步不退。

  他雙手結印,本命符印懸于頭頂,青芒如水波般層層蕩開。

  那青光所過之處,紫衣派的符箓竟被一一拆解:雷符觸及青光,雷紋便寸寸崩散;火符撞上青芒,火焰便無聲熄滅。

  拆符!

  這是青衣派的絕技之一,以符解符,以道破道。

  柏舟面色微沉,雙手法訣驟變。

  那漫天符箓不再各自為戰,而是彼此勾連,符文流轉間,竟在峰頂布下一座小型殺陣。

  陣成剎那,紫光沖天!

  無數符文如鎖鏈般從四面八方纏向莫乘風,每一枚都蘊含著柏舟畢生修為所凝的符道真意。

  莫乘風面色不變,右手虛抬,本命符印青芒暴漲,在身前凝成一柄三尺浮塵。浮塵之上,符文流轉不息,每一枚都在拆解,每一枚都在破法。

  浮塵向天一揮,紫符鎖鏈應聲而斷。

  柏舟冷哼一聲,不退反進。

  他右手虛握,掌心紫光匯聚,凝成一枚巴掌大小的紫色符印。那符印與莫乘風的本命符印形制相仿,卻多了一股凌厲至極的殺伐之氣。

  “你有本命符印,我便沒有么?”

  柏舟聲音冰冷,紫符印脫手飛出。

  一青一紫兩枚符印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剎那間,整座陰指峰都在震顫!

  青紫兩色光芒如兩輪烈日當空爭輝,符道真意如潮水般向四周傾瀉。峰頂墨石寸寸龜裂,碎石尚未落地,便被兩股力量絞成齏粉。

  莫乘風悶哼一聲,嘴角溢血。

  他本就重傷未愈,在白骨關裂隙中還曾燃燒過真靈,此刻與柏舟硬撼,舊傷頓時崩裂。青符印上浮現出道道裂紋,光芒明滅不定。

  柏舟眼中厲色一閃,紫符印威勢再增三分。

  青光開始后退。

  “師兄!”

  陳伯庸須發戟張,獨臂揮出,一道赤符破空而至,在柏舟身側炸開。

  火光照亮了他蒼老的面容,也照亮了他眼中的決絕。

  “紫衣派的雜碎,老夫跟你們拼了!”

  這一聲怒吼,點燃了整座峰頂。

  葉嵐緊隨其后,手中符箓化作無數飛刃,朝紫衣派弟子傾瀉而去。

  洛天翔更不遲疑,劍丸破空,符劍之術全力催動,劍光與符光交織,專挑紫衣派陣型的薄弱處猛攻。

  其余青衣派弟子也紛紛出手。

  雖然人人帶傷,雖然法力將竭,但此刻卻沒有一人后退!

  符箓翻飛,劍光縱橫,十幾人抱團死戰,竟將紫衣派三十余人沖得陣腳微亂。

  柏舟眉頭一皺。

  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紫符印光芒稍斂,莫乘風趁勢穩住陣腳。青紫兩枚符印在半空中僵持不下,符光交織處虛空扭曲。

  紫衣派弟子也反應過來。

  三十余人各施手段,符箓如雪,靈光如潮,與青衣派戰作一團。

  一時間,陰指峰頂殺聲震天。符光與劍光交織,紫袍與青衣交錯,鮮血濺落墨石,轉瞬便被青碧光芒吞沒。

  沒有人再說話。

  只有符箓破空的厲嘯,法寶相撞的金鐵之聲,以及受傷之人的悶哼……

  青衣派本就人少,又個個帶傷,哪里擋得住紫衣派三十余名精銳的圍攻?

  符光交錯間,一張金甲符當空炸開,金芒如利刃,瞬間貫穿一名青衣修士的護體靈光。

  那弟子悶哼一聲,胸口炸開一個碗大的血洞,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仰面倒下。

  “唐師弟!”

  葉嵐目眥欲裂,想要沖過去,卻被三名紫衣修士死死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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