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刀光縱橫。
劉若川像是瘋了一般，不斷揮舞著手中的長刀，斬出一道道凌厲的刀光。
他的刀法，根本沒有任何章法。
但是他手上的長刀，乃是周恕最近鑄造的最強的一把刀，他的修為，也已經突破到了道境的巔峰，比之當初的古天庭三十六將之首戰都不遑多讓。
縱然是沒有章法，劈出來的刀光，也是凌厲至極。
周恕和楊洪站在遠處，看著發瘋的劉若川。
“王爺，他到底是怎么了？”
楊洪忍了半天，終于忍不住開口問道。
“不知道。”
周恕搖搖頭，干脆地說道。
虛空之中一片黑暗，空無一人，除了那縱橫的刀光，根本看不到別的東西。
更不用說什么敵人了。
劉若川這是發了瘋地對著虛空猛砍，這不是白費力氣是什么？
實力暴漲，然后開始打空氣？
周恕確實是不知道這是怎么回事。
“我們要不要制止他？”
楊洪有些擔心地說道。
“不用，他現在并沒有什么危險。”
周恕說道，“不讓他發泄出來，他也平靜不下來，我們看看，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劉若川一邊瘋狂地攻擊著，嘴里還一邊不斷喝罵著什么。
但是他的喝罵聲混合和刀光的爆炸聲中，聽不清楚他到底在罵什么。
楊洪警惕地注意著周圍，但是他顯然是白費力氣了，因為根本就沒有敵人。
周恕倒是一臉輕松，劉若川一刀斬破祖地的空間壁障，來到這虛空之中，但這虛空，和祖地依舊是屬于同一方世界，他再怎么砍劈，也劈不開另外的空間壁障了。
除非他現在能一刀斬到那七彩空間之內，將那道門劈開，說不準真能打到門后世界去。
不過劉若川現在的本事，還沒到那種程度。
真要是那么容易，古天庭的強者也至于那么多年束手無策了。
想當初，堪比天尊的齊天，手握修復完整的神器定海神針，也不過是把那道門打開了一道裂縫而已。
劉若川，比當初的齊天，差了不只一點半點。
不得不說，實力暴漲之后的劉若川，雖然比不上齊天，但依舊是強得可怕。
他對著虛空，足足攻擊了三天三夜，僅僅是這份持久性，就遠超一般的強者。
氣喘吁吁，劉若川體內靈元雖然消耗巨大，但是他一雙眼睛，依舊是如同困獸一般，兇猛無比。
“劉若川，你可還認識我們？”
周恕攔下想要向前的楊洪，揚聲開口問道。
劉若川猛地回頭，目光落在周恕和楊洪的身上，兇猛的眼神，瞬間變得柔和下來。
“我雖然想起來了以前的事情，但是也沒忘。”
劉若川沉聲說道，“周恕周王爺，還有人王大人。”
他的聲音與之前一般無二，但是說話的語氣，卻是截然不同。
以前他只是個一品武者，面對周恕和楊洪的時候，雖然說不上諂媚吧，那也是一臉崇拜。
但是現在，他竟然帶著一種上位者的俯視態度。
“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周恕臉上閃過一抹若有所思之色，難道張三他們查到的關于劉若川的情報，都是假的？
這劉若川，難道是什么上古強者封印了記憶，然后現在剛剛覺醒？
封印記憶這種事情，周恕并沒有見過，他認識的那些古天庭強者，也都不曾這么做過，這么做，有什么意義？
劉若川看了一眼周恕，似乎看出來他心中的疑惑，開口說道，“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如果有興趣，我可以告訴你。”
“不過這件事，知道了以后對你并沒有什么好處，反倒會徒增煩惱，我可以告訴你，但是后果自負。”
“是嗎？那我倒是想聽聽。”
周恕淡然一笑，開口道。
后果自負？
他周恕，會害怕什么后果自負？
“人王，你回避吧。”
劉若川點點頭，忽然對著楊洪說道。
楊洪一怔，幾個意思？
讓我回避？
給你臉了？
你是覺得，后果自負我楊洪會害怕？
開玩笑，我可是堂堂人王！
再說了，有王爺在，我怕個鳥？
楊洪剛想說話，劉若川已經開口了，“你實力太弱，道境之下，沒有資格知道這個秘密。”
“如果你想知道，等你突破了道境，你再來找我，到時候我會告訴你的。”
劉若川十分平靜地說完這句話，直接噎地楊洪無話可說。
人家都說了，他實力太弱，他還能說什么？
根本無從反駁的好吧。
他確實不是道境，不但不是，距離道境，也還有一段遙不可及的差距。
“楊洪，你先回去，我跟劉若川聊聊。”
周恕若有所思地開口道。
“是，王爺。”
楊洪有些無奈地說道，他心里發狠，這劉若川，什么玩意兒！自己以前都沒有瞧不起他這個小小的一品武者，他現在實力強了，竟然瞧不起我了？
我弱？
我在祖地，那也是名列前茅的強者好吧？
不跟你們這些不是正常人的妖孽比，那我楊洪，也是頂尖的天才好吧！
憤憤不平地轉身向祖地飛去，楊洪也是暗自下定決心，這日子，不突破到道境，那是沒法過了！
這次回去，不管別的，一定要閉關苦修，不成道境，我楊洪就不姓楊！
一直看著楊洪消失在視野范圍之內，劉若川才收回了視線，目光落在了周恕的身上。
“周王爺，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么突然從一個一品武者，成了道境強者？”
劉若川看著周恕，一臉平靜地開口道。
周恕點點頭。
“一品武者，是不可能瞬息之間變成道境強者的，再快的修煉速度，也是不可能做到的。”
劉若川平靜地說道，“我能做到，那是因為，我只是找回了本來屬于我的力量，這不是修煉。”
“你本來的力量？”
周恕看著劉若川，開口道，“看來你的身份信息，全都是偽造的。”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劉若川，他并不相信劉若川的話，找回本來的力量，那就說明他本來就是道境強者，但是在他面前，沒有人能隱藏修為，劉若川是不是隱藏了修為，周恕一清二楚。
之前的劉若川，是貨真價實的一品武者！
身份可以造假，但是修為不能，天下絕對沒有能夠瞞過周恕的隱匿修為之法。
劉若川現在的實力，也不比周恕高多少，他根本不可能瞞過周恕！
劉若川看著周恕，嘴角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可知道，何為人族？”
“你不用故弄玄虛，有什么話，直說便是。”
周恕開口道，“本王多少也知道一些秘密，不至于被嚇到。”
“那就好。”
劉若川笑了笑，開口道，“如果我告訴你，人族，每一個人族，本來都是道境強者，你會怎么想？”
“道境強者，壽元悠長，輕松可以活數萬年，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劉若川緩緩地開口道，“我們本是神圣之體，卻被人奪走了力量，這才成了人族，成了螻蟻一般的存在。”
“所謂武道修煉，只不過是一場騙局，一場為了防止我們魚死網破而設立的騙局。辛辛苦苦修煉，只不過是拿回屬于自己的力量而已。”
“周王爺，你說，那些奪走了我們力量的人，該不該死，該不該殺？”
劉若川表情猙獰，聲音變得充滿了殺氣，狠厲無比。
“真力？”
周恕眉頭皺起，開口道。
“看來你果然是知道了一些。”
劉若川點點頭。
周恕心中閃過許多念頭，他看著劉若川，陷入思索之中。
接觸到真力以后，周恕曾經想過，如果人天生擁有足夠多的真力，那是不是可以立地成圣，但那也只是隨便想想，他從來沒有想過每個人天生都有足夠多的真力。
直到現在，周恕除了知道有人設局利用神兵在不斷地謀奪武者身上的真力以外，他并不知道真力的具體來歷，除了謀奪，它如何增長，如何利用，都是一個個的謎團。
現在劉若川的話，讓周恕意識到，真力的秘密，可能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愿聽其詳。”
周恕正色道。
這感覺，自己好像已經接近了真相，這劉若川，比古天庭的強者和天乩，都更清楚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周恕不知道劉若川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他能夠感覺出來，劉若川沒有撒謊。
“天地初生，有天地靈根先天地而生。天地靈根誕生于天地之前，蘊含大道，有生命自天地靈根上誕生，天生掌控力量，強大無比，是為神圣。”
“神圣的力量根基在于真力，而真力，來源于天地靈根，隨著神圣的數量越來越多，天地靈根的真力，卻無法支撐這么多神圣存在，然后有些神圣的真力開始衰落，真力衰落，對神圣來說，就意味著壽元縮減、力量消失，你說，他們豈能忍受？”
“如此，就發生了神戰，一些神圣獲勝，另外一些神圣失敗，失敗者被奪取真力，封印記憶，驅逐出去。”
“因為失去了真力，這些失敗者，就失去了幾乎無盡的壽元，變成了只能活短短數十載的人族，他們不知真相，只能蠅營狗茍茍活于世，縱然如此，那些成功者，依舊不曾放過他們。”
“他們發現，人族繁衍速度極快，而且新誕生的人族，體內竟然也會蘊含些許真力，這些真力，雖然不足以讓人族擁有什么力量，但積少成多，于是他們傳出了武道，讓人族去修煉，又傳下鑄兵之術，借以謀取人族身上的真力。”
“這，就是真相。”
劉若川的聲音變得無比凄厲，他抬頭看向上空，“人族，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圣圈養的牛羊！”
說話之間，劉若川憤怒地對著天空劈出一刀。
但那只是徒勞無功，傷不到任何人。
周恕沒有劉若川這種憤怒，他臉上露出思索之色，“按照你的說法，你身上的真力，是怎么回事？”
劉若川說的事情就算是真的，也不知道發生在多少年以前了，只怕連古天庭，都不知道這回事。
這么說的話，劉若川的身上，也不應該有這么多真力才對。
失敗者既然全都被剝奪了真力，難不成，劉若川還能是個漏網之魚？
“你一定在想，既然所有失敗者的真力都被剝奪，那為什么還會有我這個漏網之魚，對嗎？”
劉若川臉上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是啊，所有人都死了，為什么我會活下來呢？”
“那是因為！”
劉若川眼中精芒暴漲，一股滔天的恨意，從他身上爆發開來。
“那是因為，我是懷著所有人的希望活下來的！”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那是因為，我身上，匯聚著所有人的真力，我，是復仇者！”
劉若川確實沒有隱瞞周恕，他把自己最大的秘密，都坦誠相告。
聽完他的解釋，周恕總算是明白了。
劉若川，并不是一個人，他確實是第一代的失敗者，當年有一批失敗者，把所有人的真力集合到一個人的身上，然后那一個人，就擁有足夠的真力能夠活下來。
至于其他人，都在付出真力的瞬間，魂飛魄散。
而活下來的人，為了瞞過那些所謂的神圣，劉若川更是封印了記憶，做為一個普通人，一直等待著復仇的機會。
他本是天生神圣，封印的力量，又是真力，周恕對真力了解不多，自然是無法察覺道他身上封印的力量。
受到周恕天刀刀意的刺激，劉若川封印的記憶恢復，然后就有了后面發生的事情。
“你所說的那些神圣，就是附身宋鐘的那個人？”
周恕沉吟道。
“沒錯。”
劉若川點點頭，說道，“周王爺，你現在應該知道，人族的處境到底如何了。”
“你們再怎么修煉，也終究無法擺脫牛羊的身份，道境又如何？道境只不過是他們天上的！武者修煉武道，到了一定境界，確實可以壯大自身的真力，但那只會讓自己變成神圣眼中的肥羊。”
劉若川滿臉都是恨意。
周恕早就知道神兵的缺陷，對此并沒有太大的反應，“我已經修補了神兵的缺陷，他們再想通過神兵來盜取人族的真力，已經不可能了。”
“正因為如此，你才危險了。”
劉若川看著周恕，眼神之中露出一抹贊賞之色，“能夠做到這一點，你也算是前無古人了，不過你斷了他們的路，他們一定會殺了你的。”
“是嗎？那就讓他們來吧。”
周恕聳聳肩，不以為意。
他早就知道有這個可能，也一直都在做準備。
“你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強大。”
劉若川正色說道，“他們天生神圣，最弱的也是道境，強者，更是強到不可思議，不夸張的說，他們隨便來一個人，都能橫掃此界。”
劉若川沉聲說道，“而且我告訴你，我們現在所在的這一方世界，不過是三千世界之一，天地靈根之上衍生出來的小世界而已，這種小世界，整個天地靈根上，有三千之多，他們全都在那些神圣的掌控之中，他們的力量，超出你的想象。”
“那又如何？”
周恕依舊平靜，開口說道，“就因為他們強大到不可思議，我就應該束手就擒，乖乖地當自己的牛羊？任人宰割？”
“就因為他們強大到無可匹敵，我就應該什么都不做，安心接受自己的命運？”
“他們再怎么強大，該做的事情，我還是會做，他們強大與否，又有什么關系？”
周恕語氣平靜，但是話語之中強大的自信，讓劉若川都是一怔。
足足過了片刻時間，劉若川才嘆了口氣，緩緩地開口道，“我終于知道，為什么你能修補神兵的缺陷，斷絕那些神圣竊取人族真力的途徑了。”
“有這種氣魄，我遠不如你。”
劉若川苦笑道。
他縱然集合了多人的真力，這些年也是躲躲藏藏，不惜封印記憶，就是因為他沒有膽量去反抗。
說是等待機會，但要等到什么時候？
周恕卻不一樣，他說的對，敵人再強大又如何？
難道就因為敵人強大，自己就應該認輸嗎？
敵人就是敵人，管他怎么強大，該反抗，還是要反抗的！
“我苦苦等待無數年的機會，或許就是你。”
劉若川沉默片刻，然后猛地抬頭，看向周恕，正色說道，“周王爺，我劉若川，愿為你效力，只要能夠覆滅那些神圣，我劉若川這條命，就是你的了！”
劉若川背脊挺直，但是他的身體，卻緩緩地向下，竟然是單膝跪在了周恕的面前。
“我劉若川以本命真力立誓，從今以后，我奉周恕為主，若有背叛，真力散盡，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劉若川一字一句地說道。
周恕愣了，這是怎么一個變化？
怎么就突然對自己宣誓效忠了呢？
難不成劉若川是因為活得時間太久，老糊涂了？
周恕自己也是懵了，他還從來沒想過，自己也有虎軀一震，對方便納頭就拜的一天。
這劉若川，可不是一般人啊，他曾經是天生神圣，第一代的失敗者，甚至可以算是人族的先祖。
這么一個人物，竟然要奉自己為主？
不得不說，周恕的心里，也有些小得意。
“劉若川，你確定你是認真的？”
周恕看著劉若川，開口道。
“是！”
劉若川沉聲道，“若能覆滅神圣，我劉若川，萬死不辭，你，是我看到的唯一希望！”